第412章 減三個零(2/2)
正聊得開心,店裡進來了幾個人。
三男兩女,長得倒是挺精神,穿的也齊整,但一個比一個年輕。其中的一個,手裡還捧著份煎餅果子,一邊走一邊吃。
一看就是閒逛的,再者來了客人也用不著老闆親自招呼,沈頌才只是瞄了一眼,再沒有理會。迎賓迎了上去,店長也迎了上去。
景澤陽往沙發這邊瞄了一眼:果然沒出林表弟的所料,這個老港出手了。
但林表弟為什麼敢斷定:不是那個女人,也不是那個胖子?
外行如景澤陽,競然都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當然,這是基於林思成前後的表現過於反常。如果讓景澤陽琢磨,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是個局……
暗暗狐疑,他咬了一口煎餅,跟著林思成往裡走。
起初,只當他們是閒逛的客人,店員就沒怎麼介紹。
店長也是因為老闆在,才勉為其難的過來看了一下,要是平時,這樣的客人他眼皮都不會擡一下。幾個人也確實像是閒逛,漫無目的,走馬觀花,很少在一個柜子前停留半分鐘以上。
還特好奇,特別是肖玉珠,看到什麼都要問一下。看到一款六角盤,她忙指了指:「李師姐,白雲堂是什麼款?」
李貞先是瞅了一眼:她基本功不差,大致能判斷的出來,這應該是清晚時期的民窯文房器。挺新,也挺亮,工藝水平挺高。如果要說堂號……她努力的想了一下,卻沒什麼印象。
但這不怪李貞:她再是博學,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瓷器款號全部記在腦子裡。林思成倒是有可能。果不然,林思成只是瞄了一眼:「清代白雲堂款大致有三類:一是蘇杭文人齋款,源於杭州白雲書院。第二類是徽商款,源於黟縣胡氏「白雲山房」印。三是宗教款,比如廬山白雲觀,京城白雲觀,均有「白雲堂』款瓷器。這一款就是蘇杭文房定製款……」
「有沒有什麼來歷?」
林思成又看了看:「應該沒有。」
「那就只是書生用的?」肖玉珠一臉稀奇,「但要三萬,怎麼這麼貴?」
林思成想了想:「減個零。」
肖玉珠愣了一下,「咯咯咯」的笑。
店員和店長對視了一眼。
減個零有些誇張,但如果是店員談,基本能打三折。當然,這是因為他不知道底價。
但店長知道:這隻盤的成本價一千出頭。如果是熟客,三千就能賣。
所以,林思成的這個出價已經不是准,而是一刀砍到了麻筋上。
好奇了一下,店長又仔仔細細的打量:沒錯啊,都挺年輕?
特別是進了店以後就嘰嘰喳喳的這個女孩,和最後說「減個零」的男孩,頂多也就二十出頭,像是大學生似的。
正狐疑著,女孩又一聲驚呼:「呀,師姐,林思成,你們看:清代的墨地素三彩……還是康熙款?」不怪她這麼驚訝:清素三彩,墨地為貴,而且只有康、雍兩朝燒過。因為長的太像明器,乾隆登基後就禁燒了,所以存世量極少。
可以這麼說,這東西的價值,並不比明仿、清仿的宋汝窯低。一旦上拍,哪怕是小器形,成交價最少都得上百萬。
林思成瞄了一眼,搖了搖頭:「仿的!」
「啊?」肖玉珠瞪著眼睛,「我看著挺真啊?」
也不止是她,包括李貞,方進,都覺得挺真。
「這是清晚廣東石灣窯的仿款,俗稱鱷魚皮釉。你們之所以看著像,是因為離的遠,又隔著玻璃,而且燈還打的這麼亮。如果拿出來用放大鏡,就能看到釉面鼓鱷魚皮似的小疙瘩。如果翻過來看底,就會發現胎骨透著紫紅……
「而且很重,比真品至少重一半,胎相對較厚,敲擊聲悶如瓦片……」
「那值多少錢?」
林思成看了看標籤:「減兩個零!」
肖玉珠瞅了瞅,眼睛彎了彎:標籤上是一百萬,減兩個零,不就是一萬?
她指了指:「你好,能不能拿出來看一看?」
一點兒不誇張,店員都驚呆了,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
是不是石灣窯的仿款,他們難道不清楚?
但這個帥得不像話的小伙子,就隔著柜子瞄了那麼一眼?
經理也挺震驚:黑地素三彩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貨色,恰恰相反,極為少見。十個玩家九個都沒見過,只當是磁州窯、定窯的黑花彩。
這女孩能一口道破,就足夠讓他驚訝了,沒想到,更驚訝的還在後面:隔著柜子,就只是瞄了那麼一眼,就能把窯口、產地、年代,乃至於特徵,瑕疵說的一清二楚?
說實話,干一行這麼久,專家見過無數,但能看這麼快,看這麼準的,他一個都沒見過。
所以經理很是懷疑:這小孩不會是提前做過功課,比如請什麼行家看過,背下來之後,又特意帶了兩個女孩過來裝逼的?
心裡這樣想,經理還是點了點頭,店裡打開了櫃門,把碗拿了出來。
托著托盤,就放在櫃面上,但肖玉珠沒動,只是轉著圈的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果不然,上面有細密的小疙瘩,就像鱷魚皮似的。
再翻過碗底,足圈紅的耀眼,且隱透紫暈。
幾人挨著看了看,包括景澤陽,但都挺淡定。
經理又有些看不懂了:你們這位朋友的眼力這麼高,跟雷射眼一樣,你們竟然都不驚訝一下的?狐疑間,林思成把碗推了回去,意思是讓他們收起來,然後換了一座櫃檯。
還沒站穩,肖玉珠猛的一怔愣,往旁邊一指:「呀,你們看這隻紫砂壺?」
紫砂壺有什麼好看的?
暗忖間,幾人齊齊的轉過頭。但只是一眼,五雙眼睛眯起了八隻。
剩下的那兩隻是景澤陽的,所謂不知者無畏,他既不懂,也沒見過,當然覺得沒什麼。
但剩下的四個人,個頂個的好奇。
稍有點遠,單獨的一台玻璃櫃,裡面只放著一件東西:一件藍釉的漢方紫砂壺。
他們之所以驚訝,是因為林思成就有這麼一樽。這一樽,是他們第二次見到呈藍色釉的紫砂壺。再一看標籤,肖玉珠倒吸了一口涼氣:「九百八十萬?」
林思成瞄了一眼,又笑了笑:「減三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