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更不可能(2/2)
閆志東點點頭,「明天去了後,你和他談一談:想讓你幫他站台也行,最少一個桃李銅杯(全國舞蹈高校聯合比賽)……如果能拿到文華杯(文化部)、荷花獎(國家舞協),或是CCTV電視舞蹈大賽,我幫他去站,銅的就行……」
李敬亭愣住,一臉古怪:國家級的獎項,是那麼好拿的?
哪怕是銅獎。
除非,把整個《六么》譜完全復原出來。
但給了京舞,歌舞團怎麼辦?
「主任,蘭老太太不得提刀殺人?」
「放心,那小孩有辦法。不然他能把還沒定稿的草案,隨隨便便的就讓你帶出來?」閆志東笑了一聲,「這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李敬亭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接觸了一天,沒感覺林思成有這麼深的心計?
閆志東只是笑了笑:這和心計無關,而是志向。
或是換個說法:野心……
指針指向八點,東方大廈燈火通明。
總編室外坐滿了人,或是編導,或是領隊,更或是組長、團長。無一例外,手裡都抱著厚厚的文件夾。不用猜,不是編導計劃,就是作品方案。
又等了一陣,門被推開,二團的團長和主編走了出來,兩人一臉訕訕,面色通紅。
不用想,作品被斃了,還挨了一頓訓。
顧不上打招呼,只是點了一下頭,劉郝和程念佳進了辦公室。
蘭苓和肖以南面對面,好像在討論什麼,看到進來的兩人,明顯的怔了一下。
不對啊,這兩個,不是去幫著景澤陽編舞了嗎?總不能一天時間,就編出來了?
李敬亭再是專業,也不可能這麼快。更何況,還要先譯譜,別說編舞,也別說譯多少,他們一周內能把準備工作做好都不錯了。
兩個坐直了腰,蘭總編捏了捏眉心:「出狀況了?」
確實出狀況了,但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說:主要是怕說出來,主編和副總編不信。
兩人對視了一眼,劉郝把文件夾放在了桌上。
「總編,肖總,你們先看看這個!」
聞言,肖以南先瞄了一眼:挺厚,差不多五六十頁,能聞到淡淡的墨味,一看就是剛打出來不久。翻開再看,一行字映入眼帘:《六么譜》復原,第一節,入破。
本能的,肖以南的眼皮跳了一下:真譯出來了?
蘭苓也愣了愣:看這厚度就知道,這明顯不止一兩套舞姿。
但不可能。
別說李敬亭,就是閆志東來也不可能……
暗忖間,蘭苓又往後翻,翻開封面,一張舞姿圖映入眼帘。
咦,這不是三團的於靜思?
古曲歌舞三個團,每團三個隊,加起來才九個隊。一個隊各一個AB角,也不過十八個主演。她們不至於連團里的台柱子也不認識。
但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這個舞姿:名字叫「折腰思惟」,但頂多占思惟式的三分之一。
不敢說有多少見:人的肢體就這麼多,各部位組合的舞姿就那麼多種,且能達到的角度就那麼大,說不定哪個不知名的作品中就有過這個動作。
他們奇怪的是,這套舞姿所呈現的反差感。
性感卻不失端莊,嬌媚卻不失古雅。
嗯,就感覺挺新穎。
但肯定不是譯出來的,古譜沒那麼好譯,何況還是失傳近千年的《六么》。
兩個主編懷疑:這應該是先開槍,再畫靶。說好聽一點:先假設,再求證。
打個比方:根據唐代軟腰舞的特點,提前設計舞姿,然後挨個往裡套。選出幾套可能性比較大的,再想辦法佐證。
不論翻譯古譜還是復原古譜,百分之九十以上單位都是這麼幹,所以稱之為「推測性復原」。當然,要說準確率有多高,那肯定不用考慮。
別說,除了反差和新穎,這套舞姿的舞台效果也不錯。
李敬亭名不虛傳。
暗暗的誇了一聲,蘭苓繼續往下翻,看了看文物的照片,又看了看文獻考據。
起初,兩人都沒有在意,只以為是李敬亭臨時補充的資料。對不對還不知道,看著確實挺像那麼回事。但當翻到第六頁,看到模糊的譜圖,以及三個舞符時,蘭苓和肖以南齊齊的一愣。
下意識的,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透出幾絲驚訝。
她們驚訝的不是原圖,更不是譜符,這些她們之前都看過,有幾分印象。
他們驚訝的是,三個譜符下面的那三行備註:
、一一敦煌壁畫一明;朱載請《靈星小舞譜》,蟾窺鑒:仿蟾伏水畔顧影趲踏地。
é一北山石刻舞女像宋《德壽宮舞譜;醉妝錄》,紅葉鼓:若風荷斜倚水雲……垂手招。
|一磁州窯舞女圖瓷枕一清《霓裳續譜;卷七》:病西施……搓手引。
確實是先假設,再論證。但問題是:看這三行注釋,感覺像是圓上了一樣?
倆人怔了好一陣,又翻過去回去,看第二頁的那些文物照片,看第三頁的文獻考據。
看的越久,她們越覺得:這三個譜符,代表的就是這三套分解動作。
但這只是其次,關鍵在於,最後的那張「法門寺地宮舞女陶俑」:如果把動作分解一下,不正好就是趲踏地+垂手招+搓手引?
如果再美化一下:正好就是第一張已經定稿的那張手繪圖。
打個比方:明明沒有靶紙,照著空氣開的槍,但詭異的是,三槍全中原來的靶心,甚至只打出了一個孔肖以南一臉古怪:「這真是譯出來的?」
劉郝和程念佳齊齊的點頭。
肖以南斷然搖頭:不可能。
別說李敬亭,閆志東來了也照樣不可能。
不止是她,蘭苓同樣這樣想。
正狐疑著,劉郝鄭重其事:「肖總,真的,我們親眼看眼看著小林譯出來的……」
「咦,等等……」肖以南驚了一下,「小劉,你說誰譯的?」
「小林,林思成,就景澤陽的朋友……」
兩個總編齊齊的愣住: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