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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反了過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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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豐滿,且悅耳。

音符間隔極長,差不多兩秒,但音色極為連貫。

音質更為獨特:高音清脆、透亮,中音鏗鏘、華麗,低音渾厚、深沉。

特別是最開始的那幾下,猶如晨鐘,震耳發聵。

一群專家面面相覷:方響這東西用處不多,即便是古典舞樂團,一年也見不到一兩回。

但不妨礙他們會聽:這不就是剛開始打譜的時候,聲音又沉又悶,像是鍾掉到水裡,又磕到石頭的那幾聲?

同樣是黃鐘調,同樣是中央C,同樣的休止間隔,用琵琶彈出來,跟噪音沒什麼區別。但用方響奏出來,既莊重樸實,又不失歡快流暢。

比較一下的話,真就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正愕然間,鐘聲微微一頓,箏聲悄然響起。

節奏很快,且音色極有特點:忽如古潭涌浪,低沉渾厚。忽又如石上流淙,清脆動聽,忽又如秋蟬振翅,清亮悠揚,忽又如竹影掃月,輕曼柔長。

餘韻中,又帶著幾分砂礫般的質感,如枯枝划過硬陶,碎玉跌落石階。

關鍵的是,這兩段……不就是打譜時的第三段和第四段?

當時用琵琶彈出來的時候,就覺得又沉又悶,但換成箏,竟然給人一種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感覺。程念佳一臉驚奇,伸長脖子看了看,然後一頓:七弦七柱,兩頭俱方,長的有點像瑟。

但只是長的像,這東西叫軋箏,又稱七弦琴、瓦琴,屬於古箏的一種。

和五弦琵琶和十三弦一樣,都是唐代樂器,但軋箏比前兩者好一點,至少琴和技法都流傳了下來。雖然不是主流樂器,但河北、福建、廣西等地的地方戲中都有應用,反倒是現代的古典樂舞當中用的極少。

所以給程念佳,她既不會彈,也不會編。

一愣神的功夫,琴聲悄然而止,又是清脆的四聲:「啪~啪~啪」啪」

這是拍板,既是休止符,也是轉調符。拍板一響,表明已奏完了一闕,馬上要到下一闕。

果不然,場中驟然一靜,但間隔了也就三四秒,「咻」的一聲。

極響,且亮,如鶯聲燕語,婉轉悠長。

一群專家下意識的擡起頭:尺八?

你要說是稍粗一點,只有五孔的蕭也不算錯。但演奏出的音質和音色卻有本質的區別:高時脆如銀鈴,如鳳鳴鶴唳,低時細膩如絲,似風拂屋檐……

咦,不對,風拂屋檐?

程念佳怔了一下:這不就是古箏演奏出來,特別古怪,而且極難聽的那兩段?

當時,就像是哭的時候痰卡在了嗓子裡,淒淒切切,粘粘黏黏的那種感覺。

再仔細聽音符……沒錯,就是那兩段。

但換成尺八,哪還有淒切、粘黏的悲涼感?

一恍神,尺八還未奏完,琵琶乍然響起,進入主調。

本能的,程念佳皺起眉頭:不知是不是錯覺,琵琶一響,感覺突然間掉了好幾個檔次?

如果說之前的幾段開場和音,給人的感覺是驚艷、亮眼,但一加入琵琶,卻給人一種很是普通,很是平庸感覺?

仿佛一桌精美的好席,上到一半,突然端上來了一筐粗的扎嗓子的窩窩頭。

仔細再聽:轉調不是很連貫,透著些生澀,彆扭。曲意明顯有些單薄,遠無之前和音的那幾段的那種厚重、和諧、混沌如一的感覺。

程念佳能聽出來的,其他幾位更能聽出來。

特別是李敬亭和肖以南,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知該說點什麼。

譜子的問題?

大概率不是……

隨後,各種樂器依響起:笙聲清亮空靈,似雪山清泉。古箏醇厚幽遠,溶溶如荷塘綠水。

四弦琵琶鏗鏘有力,細鼓雄渾磅礴,簍德輕柔動聽,餘音悠長。

七八種樂器如水乳交融,行同意合,和諧到了極致。

唯有五弦琵琶和十三弦箏:格格不入,乃至於,給人一種針鋒相對的感覺。

一群專家你們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是這樣的曲子,給《六么》配舞,肯定是配不了的。

因為缺點很明顯:琵琶乾澀、生硬,十三弦粗糙、渾濁。這一主一輔,把整體效果拉下來了好幾個檔次。

但這並非是譜和曲的問題,而是琵琶師和十三弦琴師的技法造成的。

那如果能找來專精的樂師,能夠完全滿足林思成的要求呢?

專有們覺得:十有八九,是能配得上《六么》的。

道上這理很簡單:和音的那麼完美,那麼和諧,沒道理主調的琵琶,編的比和音的樂器還差。這才是最讓人震憾的。

更讓人震憾的,是前後的反差感。

打個比方:打譜的時候,好比一泡屎。和音之後,突然就變成了一碗珍饈。

前者聞之欲嘔,後者令人垂涎。

原理倒是不難理解:箏、簍德、軋琴之類的還好說,都是彈撥弦鳴類樂器,技法雖然有區別,但樂理和發聲原理大差不差,用琵琶彈出來不至於太難聽。

但如果用琵琶彈奏笛、笙、尺八,乃至方響、拍板的音段,不難聽才怪了。

他們不理解的是,林思成的這種方法:先假設,再求證?

在有已知條件,已知定理的前提下,假設一個結果,然後反向推導過程。

舉個最恰當的例子:兩塊錢中五百萬。

甚至於,概率比這還要小。所以在專業的人看來,這種方法不但滑稽,而且絕不可能成功。但換成林思成,卻屢試不爽:編舞的時候這樣,編曲的時候還這樣?

一次還能說是運氣,連著兩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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