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現學現賣(1/2)
旭日東升,陽光透過玻璃,冰花在地板上投射出光怪陸離的形狀。
鏡牆擦的鋰亮,林思成對著鏡子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邊,景澤陽、方進,以及申曉夢正在整理資料。
恰時,「吱呀」的一聲,編導室的門推開,陸陸續續的進來六七位。
領頭的是三團的劉郝劉主編,之後是程念佳,以及昨天見過的那兩位編導,並四個女演員。兩個很面熟,於靜思和楊琳,剩下的兩位不認識。
看著林思成,劉郝笑了笑:「小林,聽說你們今天正式編舞,我們來觀摩一下,可以吧!」「歡迎!」林思成點點頭,「但離編舞還早,今天只是譯譜!」
劉郝笑了笑:「都一樣!」
林思成不置可否,挨個打了聲招呼,然後又和景澤陽對了個眼神:臨近年關,團主編比狗還忙,競然有時間觀摩?
再者,觀摩哪裡用得著來這麼多人?
想來,應該是蘭總編發話了。
忙歸忙,但自己的專業性被人質疑,乃至權威性受到挑戰,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當然,老太太不至於有意見。一是提前打過招呼,二是擺事實講道理:論研究能力,歌舞團確實要比北舞差一點。
再沒有打擾,幾人坐到邊上。屁股還沒捂熱,又「吱呀」的一聲,李敬亭推門而入。
身後是昨天見過的那兩個學生,兩人的身後還有兩位,四個人人手一口大皮箱。
剛進門,李敬亭先是一怔愣,好像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大略一掃,看到劉主編,他恍然大悟。
一個是全國第一的教育研究機構,另一個是全國第一的演出機構,兩家來往極多,動不動就有合作。兩人算不上很熟,但並不陌生。一看劉郝在這兒,身後還跟那麼多人,李敬亭就猜了個七七八八。領地意識,並不只有野獸才有,人也一樣。
但人之常情,李敬亭能理解,換成他也一樣……
暗忖間,雙方打了聲招呼。劉郝看了看兩個演員,以及演員後面的那兩位,並四個人手上的大皮箱。不出意外,兩個是演員,剩下的兩個,一個是服道,另一位則是化妝師。四口箱子裡,前三口裡面裝的應該是服飾,道具,後一口裡面的則是化妝用品。
但問題是,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們就搞這么正式?
她半開玩笑:「李教授,你們這麼重視,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應該的!」李敬亭指了指林思成,「小林掏了錢的!」
雖然這是事實,但劉郝的嘴角還是禁不住的抽了抽。
確實是事出有因,但她總感覺,林思成的這個做法有些欠考慮:歌舞團也是有專家的。
但話說回來:如果林思成去找總編,說我要譯譜,可以付指導費,老太太百分之百會拒絕。因為側重點不一樣,職責更不一樣,而且臨近年底,歌舞團是真的忙。
包括今天,別看來了這麼多人,其實只是虛張一下聲勢。等明天你再看一下……
轉念間,李敬亭又介紹了一下兩個助理。
化妝肯定沒必要,但衣服肯定是要換的,不然好多動作會變形。
讓申曉夢帶兩個演員去換衣服,林思成又講了講自己的大致方案。
「李教授,咱們先譯譜,我是這樣準備的:四個方位同步翻譯,同步記錄,同步構圖,同步分鏡……等翻譯出足夠多的舞姿,再調整身韻、節奏。再之後,再進行排序、揉合……」
昨天看過草案,李敬亭大致知道林思成的計劃,但他有點不理解。
一是代價:不論是編舞還是譯譜,最常規的做法是先構圖。
要根據舞譜中簡要到讓人撓頭的字譜,把模糊到讓人眼暈的舞人圖進行推測性的重構。
說簡單一點:古譜中的舞人是整體動作,需要把達到這個動作的過程推測性的翻譯出來,並分解出來。比如手是從哪個位置開始的,又是怎麼舉到頭頂上的。步伐是先左胯還是先右邁,方位是往前還是斜進,節奏是一板一眼還是先慢後急。
舞譜中倒是有提示,但全是這樣:/、、八、……、、上、C、II、鄉、尤,以及艮、離、坤、干。再不就是這樣:
舞舞舞舞授接右授授接
舞舞舞舞接授接右授接據
據據右據據打打左打右打打左……
別說翻譯了,不是專業研究古典樂舞史的,連什麼符號代表的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明白。
但林思成是怎麼做的?
現場譯譜,現場構圖。
哪怕是給專業的人,就比如李敬亭,古譜上的一幅舞人團,他至少要分解出三十到五十幅分解圖。哪怕狀態再好,這一幅圖他至少都得研究一天。
而且這還是助手足夠多,資料足夠全,想查什麼條目隨時都能查到的情況下。
恰恰相反:演員擺姿勢分鏡頭,這一套動作可能都用不到兩分鐘就能完成。如果林思成有不明白的地方,再請他這個專家指點一下,估計也就兩三分鐘。
等於頂多用五六分鐘,他們的活就幹完了。而這五六分鐘,林思成至少要花四千塊。
所以,為什麼不先譯出足夠多的分解圖再分鏡頭?
其次是順序:先讓演員分鏡,然後構圖?而且是手勢、步伐、身段、節奏、表情同步進行?林思成這是想幹嘛:準備一遍過?
不是李敬亭小看他:別說他一個基本等於門外漢的大學生,去問問閆主任,再問問蘭總編,他們有沒有這個自信?
所以,李敬亭格外的搞不懂。
但還是那句話: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該勸的也勸了。
也不止是他,包括劉郝,也包括程念佳:在他們看來,林思成的這種方法,不但巔覆了行業慣例,更顛覆了他們一慣的認知。
至於剩下的那兩位編導,反倒因為不是很專業,並不是那麼驚訝。
怔愣了一小會,兩個演員換好了衣服,出了更衣間。
綠色的水袖,黑色的真絲襯褲,極是合身。髮型很簡單,漢代最常見的垂雲髻。就只是隨便一紮,松松垮垮的那種。
瞅了瞅,林思成暗暗一贊:不得不說,李教授用了心,這兩個學生是挑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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