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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不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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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敢置信一般,蘇敏看了看鈔票,又看了看林思成的臉。

樓上還在開黃腔:「蘇姐,怎麼檢查這麼久?」

「估計是不太滿意,太細了……」

「哈哈哈哈哈……

樓上笑的天翻地覆,蘇敏揚了揚鈔票:「真的!」

什麼?

霎時,笑聲戛然而止。

然後,「騰騰騰騰騰」,從上面奔下來五六位。

有的穿著禮裙,有的穿著便裝,全都瞪大眼睛,瞅著蘇敏手裡的鈔票。

沒錯,確實是真鈔,但怎麼可能?

假鈔是她們特意挑的,「練功券」三個字,就只有大米粒大小。

誰不信誰可以試一試:別十張,就兩張,一真一假。也別從樓頂上往下扔,就夾在手裡灑出去,讓他分辯一下,哪一張是真,哪一張是假?

有人突發奇想:「會不會調包了?」

「不懂別胡說:全是從銀號取的連號的新鈔。」

意思就是:想調也調不了。

「那他怎麼夾到的?」

「不知道。」

當時,所有人都在往下瞅,九成九的眼睛都盯在林思成身上。就聽「嘭」的一聲,氣球炸開,鈔票灑了下去,如天女散花。

有鈔票遮著,壓根沒人看清他怎麼出的手,怎麼夾住的。就感覺他只是擡了一下胳膊,等所有的鈔票全部落地後,筷子上莫名其妙的多了兩張。

一群女賓面面相覷:剛才就覺得,這伴郎在耍帥。

現在再看:原來人家是真帥?

正驚詫著,林思成收起筷子:「過關了沒有!」

願賭服輸,拿棍子的伴娘點點頭:「過了,第二關!」

說著,一個穿便裝的女孩拿著剪刀,剪斷了膠帶。

踏上樓梯,看到角落裡的一張紙條,顧明順手撿了起來,定眼一瞅,他「嗬」的一聲:「成娃你看!」上面寫著一行字:所有伴郎加新郎,蹲下學狗叫,然後從膠帶底下鑽過來。

不用猜,肯定是剛才那一關輸了之後的懲罰:要光是學狗叫,倒也無所謂,但你得邊狗叫邊鑽狗洞……頓然,林思平的表情又有管理不住的趨勢,林思成淡淡的瞄了他一眼:「要不,我把棍子上那根針換過來,給春梅姐,我估計她們挺樂意?」

廢話,今天這些關卡全是沖他來的,只要林思平能受罪,她們當然樂意。

林思平飛快的搖頭,努力的擠出笑。

幾個人繼續往上走,到了二樓與三樓的平台。還是和之前一樣,往上的樓梯口封著膠布,只封上半截,留著下半截。

樓頂上同樣粘著東西,但不是氣球,而是一隻紅包。

姓蘇的伴娘拿棍子指了指:「這一關叫兄弟齊心,規則很簡單:你們把紅包取下來就行。可以跳起來夠,也可以疊羅漢。」

「如果跳起夠的話,只能原地跳,疊羅漢的話,最下面的人必須得蹲著……」

顧明瞅了瞅,眼睛突了起來:這不是扯幾巴蛋?

這樓是九十年代末,房地產政策剛放開時修的那種單位福利樓,質量賊好,層高至少有三米。目測一下,這樓頂還要更高一點,差不多三米一,更或是三米二。

如果是三米一,顧明應該能夠得著:籃球的籃筐離地三米零五,他經常扣籃。

但有個前提,必須助跑。如果原地跳,他頂天了夠三米。

關鍵的是,他今天穿的是皮鞋。如果不想崴腳,就只能光著。肯定又得打個折扣:可是是兩米九,甚至是兩米八。

剩下的二三十公分怎麼辦,拿嘴吹?

疊羅漢更不可能:哪怕最下面的人是他,蹲著的話,肩高離地也就六十公分。站他肩上的人,站立摸高至少要兩米五。

最少最少,還得找他這麼高的人來,最矮也得一米九左右。但林思成只有一米八過一點,林思平更矮,也就一米七五。

總不能,三個人疊?

林思平哪怕敢上,林思成也不會讓他上。

看三個人盯著樓頂的紅包一動不動,蘇敏笑了一聲:「取不下來也沒關係,做遊戲就行。」林思成垂下眼帘:「什麼遊戲!」

「簡單!」蘇敏拍了一下棍子,「新郎和伴郎蹲下叫媽,邊叫邊從膠帶底下鑽過來,挪一步,叫一林思成眼睛一眯,瞳孔里閃過一抹光:「叫誰,叫你?」

「喲,挺凶的嗎?你別嚇唬我,嚇我也沒用。我也不占你們便宜……」蘇敏扭過頭,「嬸子,嬸…」

隨著喊聲,從三樓左邊的房間裡走出一個差不多五十歲左右的女人,五官周正,打扮的很是氣派。林思成瞅了瞅,頓然明了:這女人的眉眼,與胡鯤至少有五六分相似,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的媽。「這位是新娘的嬸娘,沒占你們便宜吧?當然,你們要不願意,不想喊媽,又不想鑽過來的話,我們也不勉強……」蘇敏指了指樓梯,「從平台到門口,總共十階,一階一個紅包,一個最少兩千……剛剛好,兩個十全十美;……」

林思成「嗬」的一聲:兩個十全十美,頂老林同志(林承志)十個月的工資。

沒錯,確實拉了個嬸娘出來,好像沒占多大的便宜,但信不信,底下但凡有人敢喊聲「媽」,上面絕對全是「唉」。

都是年輕人,要是高高興興的,玩鬧一下倒也無所謂。像顧明這種不要臉的,說不定前一聲喊媽,後一聲就會嚷嚷著要奶吃?

但問題是,從頭到尾,都沒高興起來過,盡想著法兒的為難人了?

照這麼想,還真有點錯怪之前的那四位伴郎了。

今天這些節目,全都是衝著整人來的。就一個目的:讓林思平惱羞成怒,最好是拂袖而去。暗暗轉念,林思成擡起頭:「伴娘貴姓?」

「姓蘇。」

林思成笑了一聲:「蘇小姐是胡四哥的女朋友?」

那位嬸子怔了一下,蘇敏的臉上浮出幾絲不自然:「和你沒關係,你就說,這一關你們過不過?」林思成沒說話,轉過身看著林思平。

聽到要叫媽,又聽到這女人可能是胡鯤的女朋友,林思平哪還能控制得住表情?要不是春梅姐拉著他,他早開罵了。

但突地,林思成一臉平靜,眼中毫無波瀾的看著他,林思平猛的一怔愣。

這個眼神,絕對不是嫌他冷臉。

恰恰相反,透著些反感,以及厭惡。

林思平福至心靈:林思成,怕不是要帶他走?

頓然,心中的不滿、怨氣、怒火,像是潮水一樣,瞬間退了個乾淨。

說實話,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到了這種羞辱:又是學狗叫,又是鑽狗洞,又是蹲下叫媽。

但凡有點志氣,但凡有點血性,絕對花一扔扭頭就走:今天這個婚,老子不結了。

但林思平不敢:他今天但凡敢撂挑子,不等明天,他老丈人和樓下那十幾個妻兄弟能把他活撕了。他也捨不得:胡佳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對他更是死心塌地……林思平很清楚,再活三輩子,他也找不到這樣的……

電光火石之間,不等林思成開口,他猛的一扯嘴角,硬是擠著笑:「思成,你別生氣……我媽備了紅包,在紅梅姐這,肯定夠……」

林思成和顧明對視了一眼:林思平都這樣的態度了,那還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解下西裝。

顧明愣了一下,瞅了瞅樓頂:「要不我來?」

林思成把西裝拍他手裡:「你能夠得著?」

顧明搖搖頭:他九成九夠不著,但林思成更夠不著。

兩人又不是沒打過籃球:林思成將將能摸到籃板,頂天了三米。

林思成又緊了緊腰帶:「咱們最後一次打籃球,是什麼時候?」

顧明努力的回憶了一下:「你大一吧?」

「這不就結了!」林思成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又長個了?」

顧明嗤的一聲:你長個幾吧……

咦……不對?

這狗東西好像真長個了:高三的時候,他剛到自己的鼻樑這,現在,好像都超過眉毛了?

關鍵的是,自己這會兒穿著鞋,他卻光著腳?

再算一算,高中畢業那年,林思成才十七。包括到這會兒,他才二十一……

「只是試一試,我先試,不行你再來……」

說著,林思成又脫了皮鞋。

頓然,樓上又開始嘰嘰喳喳:「嘖嘖……這兩條腿,真長……」

「長的好,身材也好……你看那肩,你看那腰.……」

「快,問一問叫什麼?」

「好像是新郎的堂弟,也姓林!」

「光知道姓有什麼用,要電話啊?」

「你怎麼不去要?」

「不知道吧,老娘我有男人!」

正鬧著,林思成往後退了一點,然後兩步助跑。

修長的身影拔地而起,長臂一展,「嘶」的一聲。

然後,他穩穩的落下地來,手上豁然多了一個粘著膠帶的紅包。

又如剛才一般,笑鬧聲戛然而止。不管大的小的,不管是伴娘還是親戚,一堆女人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手裡的紅包。

隨後,又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殘留的膠帶。

胡鯤敢設計這個遊戲,自然是試過的。他甚至把局裡的籃球中鋒請了過來:近兩米的大高個,穿著專業的籃球鞋,也就將將能夠到的程度。

按他的構想,伴郎肯定是夠不到的,除非疊羅漢。但最下面那個人蹲著,只能三個人疊。

說實話,不說掉下來折胳膊斷腿,只要磕一下碰一下,再見點血,林思平就得膈應一輩子。如果他聰明,肯定會給紅包。但這兩萬塊肯定到不了胡佳手裡,足夠他肉疼個好幾年。

所以,胡鯤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竟然有人能夠得著?

林思成比他請來的中峰矮了十多公分不說,還光著腳……

他穿好鞋,然後把紅包往前一遞:「算不算過關?」

蘇敏本想說不算:因為林思成助跑了。

雖然只有兩步,但跑了就是跑了……

都話到了嘴邊,迎上林思成的眼睛,蘇敏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顫:就好像是有兩把刀,刺進了她的心裡。但仔細再看:平和,溫厚,淡然,不起波瀾。

錯覺嗎?

有可能。

下意識的,她又想起胡佳爸爸的交待:今天可以玩一玩,也可以鬧一鬧,但不要太過火……她當然不怕胡佳翻臉,更不怕林思平,但胡佳的爸爸要是生氣了,她肯定提掂量一下。

暗暗轉念,蘇敏接過紅包:「過關!」

林思成點點頭,穿上了西裝。

一行人踏上樓梯,總算是到了新娘家的門口。

但剛上了台階,幾個人又愣住:門上封著膠帶,但這次封的是下半截,上半截空著。

直對入戶門,約摸十米左右是照牆,上面掛著一個大紅的喜字。

左右兩邊是臥室,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塊玻璃轉盤,就酒店餐桌上擺的那種。轉盤的邊上,擺著一支細高的花瓶。瓶口很小,也就雞蛋大小。

蘇敏支了支下巴,一旁的伴娘送來了一把包著紅紙的長筷子。

蘇敏看著林思平,笑的很得體:「新郎官,這是最後一關:討喜,所以今天咱們就不堵門了。這裡十二個姐妹,還有幾個小孩,討個彩頭就行。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位,每位兩千的紅包,你覺得怎麼樣?」林思平剛要說什麼,蘇敏話鋒一轉:「可能有點兒多,所以咱們玩個遊戲。看到了吧,投壺:十八支箭,你們投進去一支,就少給兩千,挺公平吧?」

「當然,你們如果不想玩,也不給紅包,也可以,我們肯定不會攔。新娘就在裡邊,你們接了就可以走。但我們就不去酒店了,能省一桌是一桌……」

話還沒說完,顧明的臉就黑了下來:還能省一桌是一桌,你當我們是要飯的?

三萬六,張口就來,你當這錢是用木頭板子拓出來的?老顧同志不吃不喝,得存一年半。

而那瓶離門口都快有十米了,怎麼投?更何況,地上那塊轉盤,難道是擺設?

投的時候肯定要轉起來,投中的機率更小……不,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暗暗罵著,他回過頭,本來是想勸一下林思平:氣歸氣,千萬別任性,忍一下算了,就當拿肉包子餵狗了。

但怪的是,林思平好像沒生氣?

不但沒生氣,好像還有些不安,緊緊的盯著林思成,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再看林思成,依舊是那副表情:面無表情,不悲不喜。

但多年的兄弟,顧明一看就知道,林思成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的那一種。

顧明心裡一跳:不是……成娃,你千萬別意氣用事。八十難都過了,不差這最後一哆嗦。

今天要是壞了林思平的大事,表姑表姑夫能恨你一輩子……

暗暗著急,又不好明說,他拉了一下林思成的袖子。

林思平比他還急,生怕林思成說一句:走,這親不接了。

他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思成,紅包肯定夠……」

包括春梅姐和堂嫂:林思成不混帳,這才多久?

前兩年,他連親爹親娘親爺爺都敢不認,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兩人對視一眼,往前兩步:「思成,快十點半了!」

按習俗,新娘十二點之前必須進門。司儀要求更早:十二點準時開始婚禮。

雖然離酒店不過四站路,但絕不能點對點,要留出足夠的時間:比如新郎背新娘下樓,比如到酒店後新娘要補妝……等等等等。

他們的意思是,忍個牙疼,三萬六就三萬六,給了算了。

林思成依舊面無表情,不過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蘇敏:「最後一關?」

她點點頭:「當然!」

林思成接過筷子,足足胳膊粗的一捆。然後一指轉盤:「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思平和顧明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只要林思成不翻臉就好。他們也沒想過林思成能投中,只當是他氣不過,想發泄一下。

十八隻箭,撐到頭兩三分鐘就扔完了。

蘇敏露出一絲得意:諒你們也不敢急眼。

她點了點頭,一個女賓用力一轉,「鳴」的一聲,轉盤飛快的轉了起來。

應該是底上抹了膠,花瓶極穩,「嗖」的一圈,又「嗖」的一圈。

林思平和顧明就感覺:別說投進瓶口裡,他們估計連花瓶都碰不到。

正暗暗轉念,花瓶轉到第三圈,林思成隨手一抽,又順手一丟。

「當」的一聲,聲音又脆又響。

隨即,就如連珠箭,林思成一箭快過一箭。脆響更是不絕於耳:「噹噹噹噹噹噹當!」

所有人都擡起頭,盯著轉盤……哦不,花瓶。

密簇簇的筷子根,齊刷刷的擠在花瓶里,占滿了大半個瓶口。仔細再數:不多不少,剛好八根。再看四周:地上沒有,轉盤上也沒有…

關鍵的是:轉盤還在轉,一點兒都沒減速,「嗚嗚嗚嗚嗚~」

像是呆住了一樣,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林思成,見了鬼一樣的表情:這樣都能投的進去?而且是百發百中?

正驚愕不已,林思成手一伸:「春梅姐,兩萬!」

春梅先是愣了一下,又猛的反應過來,連忙拉開包。滿滿的一包,全是紅包。

顧明瞄了一眼,暗暗一嘆:看來表姑表姑父早就做好了準備,準備拿錢開路。

但問題是,你們不能要了錢,還這麼糟踐人?

春梅姐和堂嫂的速度很快,揀兩千的數了十個,遞了過來。

林思成接到了手裡,往前一遞,蘇敏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下意識的就接。

但都已經抓住了,紅包像是凍住了一樣,死活抽不動?

蘇敏愣了一下,臉上露著譏諷:「怎麼,捨不得?」

「不,能捨得!」林思成鬆開了手,「我就是想看看,你會把這錢會給誰?」

「當然是給嬸子保管!」

蘇敏挨個捏著紅包,確定都是一般的厚,確定裡面沒空的,轉手遞給了剛才那位嬸子。

嬸子喜滋滋的裝進了包里。

林思成「嗬」的笑了一聲:「阿姨,蘇伴娘,要不咱們打個賭?」

兩人齊齊的擡起頭:「什麼?」

林思成指了指嬸子的包:「信不信,你們現在是怎麼拿回去的,最後就得怎麼拿回來?」

嬸子勾著嘴角,露出一絲譏笑。蘇敏「嗤」的一聲:「我不信!」

林思成笑了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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