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死活當作活馬醫(2/2)
於季川不知道林思成想幹什麼,哆嗦著嘴唇,想罵兩句,卻又不知道該罵什麼。
旁邊的於季瑤愣了一下,使勁的搖頭。
「放心,不問你案子,我就是有點好奇。」
林思成嘆了口氣,「那個迷彩服,應該是齊松派來這兒蹲點的。可能是齊松不放心,也可能是那女人不放心,又派了齊松的弟弟過來。」
「任丹華讓你們來冷庫,應該是來打探消息,更或是確認一下那個女人的貨在不在這裡。按理來說,你們都已經準備要跑了,和這兩個人應該算是對頭才對。所以我有點想不通:為什麼認出我以後,你會提醒他們?」
於季川愣住,囁喏著嘴唇。
於季瑤的眼眶縮了一下,眼神又恨又怨,又是後悔。
「明白了,應該是於小姐認出了我,又告訴了你。但你想著兄弟一場,所以才提醒了一下……」
林思成鬆了一口氣:賊窩裡出了個憨憨?
如果不是那兩個看他的眼神太怪,他幾乎不可能發現於季川和於季瑤。
如果沒發現,這兩個當然就跑了,他們肯定會告訴任丹華。任丹華會不會告訴王瑃不知道,但於季川,肯定會告訴那個齊松。
齊松知道了,也就等於王瑃知道了。哪怕是頭豬,她也會想一想:連任丹華這樣的親信都不知道她在冷庫藏過貨,這個姓林的是怎麼知道的?
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正確答案:警察……
陰差陽錯,塞翁失馬。幸好,爭取了一點搶救的時間。
狗急跳牆是必然的,哪怕出於「少一件文物當物證,就可能少判一年」的目的,王瑃也會讓手下把這些貨全毀了。
現在,就看誰的速度快……
十里河就在潘家園的邊上,直線距離兩公里。總隊離這兒也不是很遠,差不多十公里。
到了天驕文化城,四輛車挨個停進車場。剛剛停穩,旁邊的一輛越野鳴了一聲喇叭,隨即,窗戶降下了一道縫。
只露出了半張臉,但言文鏡的臉「刷」的一白。
如果只是一次,還能說是巧合,怪他運氣不好,但兩次呢?
言文鏡如行屍走肉般的下了車,木木愣愣走了過去。於光盯著他,神情複雜,欲言又止。
言文鏡啊言文鏡,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可你把握不住?
好久,他搖搖頭:「回隊裡吧!」
而後,於光又看了看林思成:「林老師,麻煩了!」
林思成點點頭:「於隊,把握不是不大,很大可能竹籃打水,撲一場空,」
「我知道!」於光笑了笑,「辛苦林老師!」
之前查到的號碼已全部關機,這些人鐵定是換了新號,所以現在想用技術手段偵察都做不到。
連警察都不敢確定,任丹華和齊松一定就在十里河,何況林思成?
更關鍵還在於:人貨分離。
只要東西轉進去,人立馬撤,然後遠遠的盯著。
就像之前的那兩間冷庫:便衣檢查的時候,壓根就不是迷彩服和「香果園」開的門。開門的人全是新雇的,壓根不知道庫里是什麼貨。
在這個前提下,哪怕運氣爆棚,能抓到任丹華,能抓到齊松,你也得能當場審下來才行。
而且誰也無法保證,王瑃是不是還派了人,盯著齊松。
一個電話,一桶汽油,一把火而已……
就只能碰運氣,死馬當作活馬醫!
暗暗轉念,林思成走向市場的大門。
重新化了妝,重新換了特勤,依舊是一男一女。
趙修能在大門旁邊抽菸,剛咂了一口,突地一頓。
林思成嘆了一口氣:臨時化的妝,肯定有破綻。更何況,趙師兄的眼力足夠高,對他也足夠熟悉。
所以,於季瑤能認出他來,一點兒都不奇怪。
兩人沒說話,錯肩而過時,趙修能遞過來一隻盒子。
林思成接住,隨即,電話「嗡嗡」的一震。
就一條簡訊,三個店名:聽秋山房,皇城遺珍,鳴玉堂。
瞄了一眼,林思成徑直進了市場。
抽完一支煙,趙修能走向車場,上了大奔。
……
青磚地浮著油光,樟木鳥籠在鐵架上搖晃。畫眉嘰嘰渣渣,叫聲脆而亮。
空氣里絞著鳥糞、泥腥氣,以及各種各樣的花香。
名花,名草,名魚,名鳥。天驕文化城,京城最大的花鳥市場,也是排第四的文玩市場。
潘家園和琉璃廠有的,這兒基本都有。那兩個地方沒有的,這兒還有。
就比如鳴蟲。
林思成托著盒子,漫不經心的逛。
差不多半個小時,他逛了兩條過道,下意識的一停,瞅了瞅頭頂上的匾額:聽秋山房。
門外的柱子上掛著木刻的楹聯:翅底裂帛,振響半城煙雨。懷中納岳,包容萬壑秋聲。
上半闕說蟲,後半闕說器。
瞅了兩眼,林思成托著盒子走了進去。
店很大,但沒幾個客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玩電腦,「喀嚓」幾聲:「lets roll……」
抬頭瞄了一眼,他手下不停:「三位要點什麼,隨便看!」
林思成點點頭。
有葫蘆,有飼料,有暖具,更有各種各樣,各種材料的逗棒。
也有蟲兒,養在保溫的玻璃箱子裡,但看著並不是很活躍。
打量了一圈,林思成取出盒子,打開盒蓋後往前一推:「這個有沒有?」
男人瞅了瞅,愣了一下,再顧不上打遊戲。
紫檀陰模(外盒),血珀蒙心(葫蘆鏤空構件,傳遞鳴聲),象牙口蓋。
不用鑒,一看就是老物件。
上面畫著纏枝蓮紋,裡面隱隱傳來「句~句~」的叫聲。
仔細聽了聽,男人眯了眯眼,拿起葫蘆打開蓋子,眼睛下意識的眯了眯:山東沂蒙鐵翅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