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1/2)
棒球帽的瞳孔急縮。
林思成肯定沒見過自己,言隊長也不會白痴到告訴保護目標:商場裡有幾位特勤,各有什麼特徵。
這是常識,更是紀律。
那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驚愕間,棒球帽靈光一閃:詐我呢?
就只是一轉念,兩人之間不足一米,林思成腳下不停,雙唇微動:「通知言隊,二號目標在商場,就是潘家園那個女人。樓里可能有她的眼線……哦對,帽子給我!」
特勤猛的一愣。
不是他反應太慢,而是知道的情報太少。甚至於,他連總共有幾個目標都不知道。
但不需要他通知,在鏡頭中看到林思成的第一時間,言文鏡利用權限打開了就近特勤的通訊器,也包括這一位。
一聽二號目標就是潘家園的那個女人,他「嗡」的一下,腦子像是炸開一樣。
那個女人有多鬼,有多機警?
馬山帶著幾十號手下,又是賞花紅,又是發動江湖同道,卻愣是讓那個女人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有多老道?
順手設局,如蜻蜓點水,了無痕跡。
林思成的江湖經驗夠豐富吧,也照樣中招。
樓里這麼多特勤,大都集中在三樓,她只要瞄一眼,就會察覺不對。
更關鍵的是,那女人見過林思成……
霎時間,如福至心靈,言文鏡恍然大悟:他知道,林思成要幹嘛了。
「07,帽子……」
話音未落,兩人錯肩而過。
棒球帽目光急掃,又微微一錯身,靠住了欄杆。
恰好,將林思成遮在了身後。
像是頭皮發癢,他抬起左手摘掉帽子,自然而然的叉住腰,右手抓了幾下頭皮。
基本確認安全,左右里的帽子輕輕一拋。
林思成背著手,穩穩的接在了手中。
指揮車裡,幾個警察一臉驚奇。
棒球帽人雖年輕,經驗卻極豐富,他會走位,會卡正面視線,會掩護林思成,一點兒都不稀奇。
奇怪的是,林思成好像知道他要幹什麼,往哪邊靠,又從哪邊拋。
甚至於頭都沒回,眼睛都沒斜一下,就和棒球帽走成了直線,卡住了自己這邊的視線。
然後手往後一抬,帽子恰如其縫的落到了手上。順手一窩,塞進西裝後擺。
同時,棒球帽裝模作樣,「呀」的一聲,頭探出護欄:「我帽子!」
不管是前面的還是後面的,齊齊的往過一瞅。
就在這一瞬間,後腰上的帽子像是長了腿似的,轉到了肋下。
林思成一隻手插進褲兜,夾著西裝下的帽子。
速度極快,從前到後還沒兩秒。卻極隱蔽,且極自然。要不是頭頂上有監控,沒人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兩人幹了什麼。
兩個特勤隊長面面相覷:特勤這麼熟練不奇怪,他就是吃這碗飯的,但為什麼林思成也這麼熟練。
重點還在於,林思成既不抬手也不動衣服,帽子卻能自動轉大半圈的這一招,怎麼看怎麼眼熟。
稍一轉念,兩人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扒手轉移錢包那一套?
林思成快不說,且熟練至極,就跟積年的老賊似的?
但這只是其次,關鍵的是,他怎麼知道,棒球帽是特勤?
正暗忖間,林思成路過一個四十多的女人,看了看她端著冰糖葫蘆的手。
隨即,他又抬頭,看了看女人身邊彪壯的男人。
原來,並不是錯覺,更不是疑神疑鬼?
樓里不但有警察,也有賊。
女人的手上有鏽,男人的臉上有斑。
下過坑,也起過貨……
可能不是為了盯自己的梢,而是任丹華為了防備自己害她,安排接應的人。
但全湊到這一層,就挺顯眼。
林思成微微一頓,看了看女人,又看著糖葫蘆:「端挺久了吧,甜不甜?」
女人愣住,眼中閃過幾絲慌亂。
林思成又看了看男人的手,微微一笑。
他媽的神經病,哪個正常人會問帶著位惡漢的女人手裡的糖葫蘆甜不甜,而且還是個老女人?
關鍵的是,他的這種眼神,以及最後的那一抹笑。
表情凍在了男人的臉上,他直愣愣的看著林思成走過去,又低下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手。
指肚上全是繭,緊緊的裹著指甲。這是下了洞後空間太小工具使不開,有時也怕傷了貨不敢用工具,用手刨墓土刨成這樣的。
盜墓行稱「鬼啃手」。
再看女人,手上全是鏽,黑一塊褐一塊。這是長年累月守在洞口,接貨接成這樣的……
他們沒見過林思成,但川哥交待過: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穿一件羊毛西裝。
所以,這就是今天老闆們接待的那位。但看這個架勢,擺明是把他們認了出來。
不知道林思成是什麼意思,但肯定得匯報,男人給女人使了個眼色,兩人急匆匆的往茶館走。
邊走,邊摸出手機,飛速的輸號碼。
聽著身後的動靜,林思成暗暗一嘆: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
在對方看來,自己不但是老江湖,還是條過江猛龍,不可能不忌憚。所以任丹華,更或是那個女人才安排了好些人。
不管是盯梢還是接應,先點了再說。她們既便不慌,肯定得懷疑一下:這位林掌柜是什麼意思,是想干點什麼,還是誤會了什麼?
顧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多少能給撤退的特勤打點掩護。至不濟,把這兩位驚走,這段過道里的這幾個警察暴露的風險會大大降低。
但指揮車裡,言文鏡卻莫明其妙:「那不是我們的人?」
當然不是。
那男人那麼壯,那麼高,眼神那麼凶,特勤不會選這一種。
他轉過頭:「你們有沒有聽清,林老師說了什麼?」
兩個隊長齊齊的搖頭:帽子藏在西裝底下,被衣服蓋著,林思成的聲音也不大,所以信號很模糊。
但隨即,幾人發現不對:那一男一女一臉慌亂,跟狗攆似的進了茶館。
不對……這是任丹華的眼線?
幾人面面相覷:林思成怎麼發現的?
他們在監控里觀察這麼久,都沒注意到。
但三人至少知道,林思成想幹什麼:把水攪混……
正驚疑間,林思成走向坐在過道的一排上休息椅。連排的四座,坐著一位戴著眼鏡,左顧右盼的女孩。
更遠的地方,一個穿一身牛仔的年輕人往這邊走來。兩人像是認識,女孩使勁的揮著手,牛仔加快了腳步。
乍一看,都挺年輕,打扮的像是大學生。但其實,男人只是打扮的年輕。
真實年齡怎麼也有三十歲往上,皮膚挺黑,虎口有老繭。能磨這麼厚,要麼整日握槍,要麼整日握單槓。
當然,也可能握的是鍬。但握鍬的人,到不了這裡來。
女孩不是,她有很明顯的腱鞘炎,估計是臨時從隊裡叫過來配合的內勤。
關鍵的是,女孩的眼鏡,男人的立領夾克……
依舊只是一眼,依舊離著三四步。林思成目不斜視:「眼鏡給我……讓你搭檔進衛生間……」
女孩愣住,正琢磨著應該給點什麼樣的反應才算正常,鏡腿的耳麥里「刺啦」一聲:「給他……」
她怔了一下,剛要起身,林思成及時提醒:「別動,遞過來……」
女孩飛快的摘下眼鏡,手剛伸出去,林思成側了一下身,遞住了後面的視線。
剎那,眼鏡到了手中,手指一彈,又滑進了袖子裡。
夾克小伙反應極很快,剛收到指令,突地往右一拐,進了衛生間。
林思成不疾不徐,拐了過去。剛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伯恆,你上不上衛生間?」
趙大的心臟「咚咚咚」的跳:短短的十幾米,他師父幹了什麼,他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反應夠快,林思成和棒球帽說話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他師父要幹什麼。
然後,如影隨形,離林思成就三步,替他遮擋著身後的視線。
「師父,我不上!」
「行,那你在這等會!」
林思成進去,趙大站在衛生間門口。
差不多三四分鐘,一個頭戴棒球帽,身穿牛仔夾克,腳穿旅遊鞋的身影出了衛生間。
帽子是林思成親自要過來的,夾克是先他一步進了衛生間的那個警察的,包括牛仔褲,旅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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