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不好,要糟(1/2)
多開了兩盞燈,茶室里明亮了許多。
女人輕盈的坐了下來,茶几微晃,燈光在杯中碎成銀鱗。
淺色的短袖羊毛衫,兩條手璧白嫩纖長。合身的格子棉裙,雙腿圓潤而修長,踝骨精巧,血管若隱若現,如米白瓷器漫開的冰裂。
髮髻鬆散,斜斜的垂在胸前,胸前緊繃,圓如滿弓。
眼角有幾絲淡淡的紋路,眼波如深潭,深遂而明亮。眼尾斜飛入鬢,拖出幾道洇染般的褶痕。
很漂亮,很精緻,身材也很好,與於季瑤不相上下,且透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韻味。
氣質很獨特,少了幾份刻意,多了幾份自然。看似隱隱約約,實則嫵媚至極。
林思成在看她,她也在看林思成。
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看了好久,她吐氣如蘭:「二十二?」
林思成笑了一下,拿了兩隻新杯,抓了一撮生茶烘焙:「任總,要不要給你看身份證?」
女人搖了搖頭:「這倒不用!」
面相騙不了人。
瞳孔清澈,眼線如削,眉濃而聚,卻柔且軟。
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絨毛,映著燈光,反射著淡淡的金色。
古文中經常能看到:黃口孺子,指的並不是有沒有鬍子,而是這一層絨毛。
如果不是二十一二歲,早褪盡了。
任丹華不是不信,而是有點無法理解。
於季瑤有多漂亮,有目共睹。魅力有多大,知道的人都知道。
以往出馬,無往而不利。不管是七老八十,還是血氣方剛。也不論是深謀持重,老成達練之輩,還是頭角崢嶸,意氣風發之流。
當然,並非是要算計點什麼,或是挖坑下套,而是為了增進關係,相互了解的一種手段。
也並非一定要發生點什麼,一點小曖昧,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旖旎,都能使雙方的關係發生突破性的進展。
這是相互信任,乃至深度合作的基石。
但看林思成,曖昧,那是一點兒都沒有。旖旎,那是什麼東西?
就感覺,他比那些七老八十的專家、道貌岸然的學者還要沉穩,還要世故。
總不能,生理有問題?
那不可能。
眼睛騙不了人:他看自己的時候,就是那種正常的男人看驚艷的女人的那種眼神。
她甚至能感覺到,林思成對自己的好奇程度,甚至要超過於季瑤。
當然,僅限於好奇。任丹華閱人無數,這一點確信無疑。
所以,她有點想不通:這個年紀,哪來的這份定力?
一點都不像年輕人,就像明心見性,通透練達的高僧。
啥,太誇張?
食色性也。
一幢小小的紅樓,拉了多少人下水。有多少心堅似鐵,油鹽不進的大人物,最終卻是從石榴裙下打開的缺口?
百鍊剛也怕繞指柔……
林思成不聲不響,不疾不徐。茶葉均勻的鋪在宣紙上,加溫板的溫度漸漸升高,嫩葉慢慢蜷縮,茶室里飄散著清香的味道。
任丹華目不轉睛,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林掌柜也善茶道?」
「算不上善,只是懂點皮毛。」林思成用木夾翻動茶葉,「自始有瓷,茶器為尊!」
一時忘了,他除了會鑑定,還是手藝極為高超的瓷器修復師。
任丹華笑了笑,:「本來等修好那兩件,再和林掌柜見面的。但大姐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決定了要合作,就要坦誠布公!」
果然,既有二姐,就有大姐。
林思成微微一頓:「榮幸之至!」
任丹華點點頭,於季瑤秒懂,拿過皮包,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接到手中,任丹華揭開盒蓋,輕輕的推了過來。
那隻懷表?
今天臨來時,言文鏡都還在念叨:能不能把重點人物挖出來,能不能把這個團伙打掉,這些都先不提。但林老師,這隻懷表,一定一定要想辦法弄回來。
哪怕它是只壞的。
暗忖間,林思成仔細的瞅了瞅:確實還是那一隻。
「拜託林掌柜!」任丹華鄭重其事,「你開個價!」
林思成卻搖了搖頭:「不瞞任總,我想做的是長久的生意,所謂細水長流,等修好後,任總先看看成色。」
長久好,任丹華比林思成更想長久。
稍一頓,她點了點盒蓋,「還有一點小問題,要請教一下:在哪裡修?」
這很正常:好歹是國寶,價值無法估量。她再是欣賞林思成,但雙方只是第一次合作,不可能直接讓林思成把懷表拿走。
哪怕是只壞的,也值上千萬,萬一林思成跑了怎麼辦?
林思成毫不含糊:「任總定!」
「哦?」她抬起眼帘,「你就不怕,被人偷學了技術?」
林思成看了看一旁的於季川:「任總,我說句實話:這技術,真心不好學!」
何止是不好學?
配方大差不差,工藝要點又不是什麼秘密,但於季川學了二十年,比李建生都還差著好大一截。
天賦和悟性占九成九,接下來,才看心性、耐心。
任丹華更滿意了:「那就好,謝謝林掌柜理解!」
許是嫌熱,她讓於季川撤走了炭爐,換成了電爐。然後親自裝了一壺水,座到了上面。
「林掌柜是老江湖,更是同道翹楚。自然知道,干我們這一行辛苦不說,還提心弔膽。事情又多又雜,不得不東奔西跑……」
任丹華看了看旁邊的兩兄妹,「所以京城這邊的生意,一直由表兄和表妹負責。表兄長於技術,不喜人情世故,表妹雖年輕,但聰明好學。以後,還要請林掌柜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於小姐玲瓏剔透,慧心巧思,應該是我向她學習!」
「學習談不上,你只要不把她當賊一樣防就可以了。畢竟,以後還要經常合作……」
稍一頓,任丹華勾著眼角,說不出的風情萬種,「她又不吃人?」
是不吃人,但會害人。
林思成笑了笑,避而不談:「任總,於總,喝茶!」
壺嘴微傾,水流如注。霧氣升騰而起,茶香四溢。
兩盞茶推到兩人面前,任丹華端起來,吹了吹浮沫,又抿了一口。
微苦,但入口回甘,別有一番滋味。
放下茶盞,任丹華微微側目,於季瑤微微搖頭。
不是她的安排出了問題,也不是林思成知道茶葉里有古怪,也並非戒心太重。
再說了,如果想害他,辦法多的是。生茶里,開水裡,或是點盤薰香,哪裡不能下藥?
他如果想防備,肯定會帶保鏢,而不是一個人來。別說親自動手焙茶、泡茶,林思成絕對連白水都不會喝一口。
所以,這人本性就如此。
但沒關係,是人就有喜好,即便不好色,也肯定有喜好的東西。無非就是投其所好……
暗暗轉念,手機嗡嗡一震,任丹華拿了起來。
「是司機,來時出了點小事故,剛處理好!所以才耽擱了這麼久,飯都沒顧上吃一口。」
瞄了一眼簡訊,她又放了回去:「林掌柜要不介意,我陪你小酌幾杯。你如果不喝酒,喝杯茶也行,剩下的咱們慢慢談……」
林思成稍稍一頓,點了點頭:「好!」
「表兄,你去安排!」
於季川起身,出了茶室。
林思成心中一動,狀似無意:「這兒還做飯?」
「當然是不做的!」任丹華笑了笑,「但勝在環境好,安靜!」
乍一看,很正常。
那塊懷表是無價之寶,不是說林思成能修,任丹華也願意修,然後把東交給他就完事。
在哪裡修,怎麼修,要準備哪些材料,哪些工具、儀器。如此種種,好多細節,肯定要進一步敲定。
但不正常的是這個地方。
在這兒談事情確實很合適,但要說在這兒邊吃飯邊談事情,總覺得有那麼幾分不搭調。
再看看這地方的格局和裝修:七拐八繞,建的跟迷宮似的。茶室里不是屏風,就是鏡子。後面多建一座可以看到外面的暗室,並不是很困難。
更不正常的是,剛才的那條簡訊:我們到了。
誰家的司機這麼沒禮貌?
這個「們」字也用的好:除了司機,還有誰?
下意識的,林思成又抽了一下鼻子,想到了那個滿身藥味,相貌普通的女人。
如果是陌生人,當然可以見一見。可惜,不但是熟人,過結還挺深。
都是老狐狸,唱什麼聊齋?那女人只要一見自己,定然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所以,不是不能見,而不是現在就見……
暗暗轉念,林思成輕輕的摁了兩下手錶的旋扭。
任丹華像是才想起來:「林掌柜,不知道有什麼忌口的,喜歡什麼口味?」
於季川都進電梯了吧,你現在才問?
看來不是安排什麼酒菜去了,而是去接人了。
林思成搖搖頭:「我不挑,什麼地方的菜都能吃,什麼酒都能喝!」
「那就好!」
笑了笑,任丹華提著水壺,側著身子給他斟滿。
林思成說了一句「謝謝」,端起了茶盞。
將將送到嘴邊:「歘」的一下,眼前陷入黑暗。
黑,不是一般的黑,伸手不見五指。
於季瑤「啊」的一聲:「停電了?」
「好像?」任丹華回了一句,站起了身。
許是起的太猛,「呀」的一聲,她軟軟的跌了過來。
就挺巧,中間那麼大個茶几,她碰都沒帶碰一下的,直直跌進了林思成的懷裡。
像是下意識,一隻手勾住了林思成的脖子,一隻手從他的胸膛上劃了下去。
不是,大姐,你手往哪摸?
手下搞不定,你就親自來,是吧?
林思成往後一撤,將他扶正。恰好,門外傳來腳步聲:「於小姐,不好意思,突然停電了,物業正在搶修。」
於季瑤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任丹華不著痕跡,鬆開摟在林思成脖子裡的那隻手。
手電筒連忙錯開,照向門口:「是整棟樓都停電了?」
「是的,於小姐!」
「多久修好?」
「物業通知,好像是哪裡短路,應該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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