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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出城就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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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思成看的極認真,女特勤格外好奇。再者,她今天的任務除了當花瓶扮小蜜,還得充當捧哏。

瞅了幾眼,她一臉迷茫:「老闆,這是什麼?」

「龜鈕鎏金銀盒!」林思成翻了過來,「道家的東西,可以裝丹藥,也可以當薰爐!」

「檀越好眼力!」男人豎了個大拇指,「唐初少府監(後改名尚方監,專制禮器與宮廷用品,類似於明代御用監,清代內務府)的敕制聖寶,傳世真品!」

林思成愣了一下:唐初,你也真敢說?

這玩意確實挺老,也確實挺像唐制,但只是仿的而已。年代頂多清中,也就兩百來年。

這傢伙嘴一張,就往前挪了一千年還有餘?

還制敕,就這作工,少府監上下全被砍頭都不冤。

林思成搖搖頭,放了下來:「清代民間的晉作(山西),鑲鐵骨,百斤錘,大開大合,但失於精細。乾隆晚期,嘉慶初期!」

男人愣住,眼皮禁不住的跳了幾下。

東西放店裡好幾年,是不是晉作,是不是清代,他一清二楚。

但這海扁就只是看了那麼幾眼?

毋容置疑,這個是內行。

他抱了抱拳,一臉佩服的模樣,又指了指旁邊:「您再看看這一件,絕對是五六百年的東西,明朝真品……」

林思成瞅了瞅:這次成了銅器?

長頸、豐肩、圓腹、素麵,下斂接圈足。瓶口細小且微撇,頸部細長挺拔,腹部圓潤飽滿,輪廓柔和。圈足雖矮但規整,整體穩固而秀美。

老化特徵更為明顯:綠中泛藍,隱見銀古。綠鏽似晶簇狀,藍鏽如絨晶迭層,點狀紅斑艷似硃砂。

女特勤繼續當捧哏:「老闆,這是什麼?」

「淨瓶,又稱澡瓶,為佛教比丘十八物之一,原用於貯水,以供飲用或淨手,後逐漸演變為佛前供器與高雅陳設品。」

林思成拿了起來:「孔雀藍過於密集,晶格過於整齊,應該是化學鍍銅。硃砂斑浮於表面,無層次感。土泌含砂,但過於細密圓潤,口、足角銳如刀……」

看了幾眼,林思成又放了下來:「硫酸碳化,然後用電解液催鏽,再用氨水薰蒸固鏽。最後埋進沙里仿土沁……明朝就算了,也別五百年,最多五年……」

男人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娘的,來了個行家?

前面那隻銀龜還能說是湊巧,這隻銅淨瓶難道也是湊巧?

搞清楚,真品和仿品之間隔的不是河,而是鴻溝。

但無所謂,你行歸你行,大不了不下刀了。能看上你就買,看不上就走人……

暗暗轉念,男人閉上了嘴,也不介紹,更不推銷。

繼續往下看,大概看了五六件,林思成挑起一串念珠。

白玉質地,珠子一般大小,中間鑲著幾顆綠松石。頭珠為紅瑪瑙,底下串著一顆瑪瑙葫蘆。

這個葫蘆就挺怪,更怪的是:特別長。

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三百顆珠子,是普通念珠的三倍。

林思成瞅了瞅,往手腕上一纏:「經理,多少錢!」

男人有些狐疑:不問出處,不問年代,而是直接問多少錢?

仔細再看,就普通的白臘石,基本都是論斤賣。所以雖然是老物件,但價格並不高。

回憶了一下,成本價好像是一千過一點。

男人心念一動:「九千!」

「高了!」林思成撥著珠子,「兩千!」

這價給的?

剛好能賺一點,但又賺得不多?

男人搖搖頭:「最低八千!」

林思成沒說話,順手解下來,快要放到盒子裡的時候,男人伸開手一岔:「三千,你拿走!」

林思成沒猶豫,當場付錢。

再沒看,也沒要盒子,順手纏在手腕里,三個人出了店。

這兒不是商場,沒那麼多監控,但指揮車裡聽的很清楚:林思成買了一件古玩。

計劃中可沒這一項,女特勤開著玩笑:「老闆,砸手裡怎麼辦?」

意思是萬一不報銷怎麼辦。

林思成搖搖頭:「砸不了,還能賺點。」

「啊?」

林思成垂開珠鏈,「這不是普通的念珠,而是正一教的流珠。道士等級不同,流珠顆數也不同:初真(籙生)用十二、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三十六。盟威(紫袍)用八十一、一百零八,三洞(高功)才用三百六十五……

《太上三元流珠經》:(天師)受之用白真珠,圓正明朗,大如桐子者三百六十五枚,應星宿之度,日月所會之期。意思就是,只有天師才能用白珍珠……」

林思成指了指瑪瑙葫蘆:「《玉樞經》:北辰之下,尚有三台……何為北辰?帝星。何為三台:三公……所以,這應該是一件是天師流珠。看老化程度,年代大概為明晚或清初……」

稍一頓,他又指指紅色的頂珠:「《北斗經》:北辰垂象,而眾星拱,明朝為火德,很大概率:明朝、御敕……

也別覺得材質不好,只是普通的白臘石。但不出意外,這應該是龍虎山自產的白玉。更說不好,是天師自個磨的也說不定……」

兩個特勤撲棱著眼睛,看看念珠,再看看林思成,再看看念珠,再看看林思成。

林老師,咱們今天來,是來執行任務的對吧?

你倒好,撿漏?

「順手的事!」林思成又纏到手腕上,「找家懂行的賣了,就說是從金爐齋買的。放心,用不到半天,消息就會傳出去,效果會更好。而且還能幫你們賺點辦案經費……」

兩個特勤沒吱聲:領導交待的很清楚:林思成說怎麼幹,他們就怎麼幹。

再一個,他們連具體的任務內容是什麼都不清楚,壓根不敢插嘴。

但言文鏡和副支隊長卻精神一振:還真別說,效果真就更好?

知道他們破案心切,林思成也沒賣關子,左右瞅了瞅,看附近沒人,他壓低聲音:「店裡東西有,但不多,而且都挺舊。都在二十年以上……」

這個東西,自然指的是生坑貨。這個二十年,指的則是出土時間。

言文鏡和金副支隊對視了一眼:二十年,頂多也就封了這家店。想查線索,想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估計沒啥可能。

正暗暗嘆氣,林思成捏了一下襯衣領口的扣子:「但看貨架上落灰的痕跡,店裡的東西應該不止這麼點,而且大都是昨天到今天才挪走的……」

咦,連夜挪走的?

那之前擺的是什麼?十有八九是贓物……

但行動文件出台之前,這兒就有暗哨盯著,東西肯定還沒運走。

問題是怎麼查,直接封?

沒憑沒據的,就算言文鏡敢,於支隊和孫副總隊也不會同意。

正轉著腦筋,通訊員按住了耳麥:「隊長,三組匯報,千金爐的後門停下了一輛麵包車。下來了兩個男人,敲了好一陣門,但沒人開,他們正繞向前門……」

果然,要轉移贓物?

言文鏡捏住對講機:「林老師,你們先撤……」

話音未落,林思成搖搖頭:來不及了,也沒必要撤。

不遠,也就十來米,一老一少出了過道,往這邊走來。

雙眼赤紅,一看就是沒怎麼睡。衣服皺皺巴巴,頭髮亂的像雞窩。

臉色不怎麼好看,明顯帶著火氣。人剛踏進門檻,罵聲先傳了出來:「盛慶豐,你個偢貨,電話電話不接,敲門敲門不開……」

剛才的那個男人迎出櫃檯,應該是在解釋,老一點的漢子揮手拔拉開:「老闆交待的怎麼了?老闆也得講道理……

眼看馬上就要破井(開墓頂),他說停就停?停也就罷了,還必須得讓老子來取貨?」

「知不知道那兒是哪?沙漠!除了沙,還是沙,別說車,坦克開進去都得陷。老子整整往外走了一夜……不對,我跟你嚷嚷個逑,老盛呢……」

林思成心中一動,往裡瞅了一眼。

剛才那個男的想關門,被裡面的人喝斥了一聲。然後「咣」的一下,一老一少被推進了裡間。

林思成想了想,捏了捏麥:「言隊,麵包車還在不在?」

「在,就在後門!」

「走,過去瞅一眼!」

說走就走,順著那兩個漢子來時的路,林思成穿了過去。

就知道會這樣,幸好準備的充足,言文鏡連忙派人接應。

不長的一段過道,等出去後,西裝襯衣已經換成了羊毛開衫。臉上沒了鬍子,頭上多了頂帽子。

兩個特勤沒跟著,林思成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就好像路過的遊客。

車很舊,九座的金杯,「冀G」牌照。擋風玻璃下扔著一張過路費的發票:張紀收費站。

車上滿是灰,窗縫裡殘留著夾著沙粒的干泥塊。

玻璃上貼著膜,裡面裝沒裝東西看不到。怕裡面有人監視,林思成沒敢繞圈,只是順路看了幾眼。

臨錯開時,他看了看車踏板,又看了看輪轂和輪胎。突地,林思成的瞳縮,猛的一彎腰。

他裝作撿東西的樣子,在踏板上抹了一把。但極快,一蹲即起,前後不到兩秒。

繼續往前走,林思成努力的回憶。

張家口的口音,張家口的車牌。剛從沙漠裡出來,過了冀蒙交界康保縣的張紀收費站。

關鍵的是踏板上殘留的土屑:紅黃三合土、硃砂夯土、高嶺土和桐油青膏泥、柳木炭屑……

還真是破開了金井,再下一步,就能開棺……

「言隊,盯著剛才進去這兩個,出了城就抓!」

「啊,接貨的?」言文鏡愣了一下,「萬一不是呢?」

「剛從坑裡出來的,不接貨也抓。」林思成嘆了口氣,「他們挖的是固倫公主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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