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傳承百年的盜墓世家(1/2)
窗外燈光刺眼,重卡軋過泥坑,轟隆作響。
滿是褶皺的老臉上不見半點血色,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
一顆接一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又滴落在衣領上。
對面,林思成仰頭望著車頂,像是在走神。
一群警察面面相覷,言文鏡更是急的冒火。
但凡有點經驗的都知道,對面的嫌疑人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但凡再用點力,他就能一瀉千里,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撂了。
林思成可倒好,發起了呆?
言文鏡沒忍住,使了個眼色,但林思成魂游天外,無動於衷。
他咬了咬牙,準備咳嗽一聲。但剛張開嘴,耳麥里傳來一聲冷哼:「給老子閉嘴,老實栽愣著!」
言文鏡悻悻的低下了頭。
指揮車裡,於光放下對講機,盯著監控:「蠢貨!」
特勤的兩位隊長沒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
相對而言,言文鏡還是欠些火候,經驗也要欠缺一些。
這是個三進宮的老炮,心理素質、抗打擊能力不是一般的強。你以為他馬上就要撂了,其實頂多只是擊潰了第一道心理防線。後面還有兩道,更或是三道、四道。
就像馬山,每一次都像是即將崩潰,馬上就要交待的樣子,可最後,他交待了沒有?
對付這樣反審訊經驗極為豐富的頑固份子,你得講究策略和技巧。就像現在的林思成:他看似在走神,其實是在找要害。同時,也給這老炮充足的時間,讓他好好算算帳。
就這樣沉默著,差不多快十分鐘,林思成突的開口:「楊老大,算清楚沒有,盜掘長公主墓判多少年?」
老漢震了一下,瞄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捉賊捉贓,捉姦拿雙,人家把地點、墓主、級別都說的清清楚楚,想賴也賴不掉。
少說也是二十年,搞不好就是無期。但他今年已五十掛頭,二十年和無期沒啥區別。
正轉念間,林思成冷不丁的一句:「手上沾過血沒有?」
老漢愣了一下,眼中閃過幾絲鄙夷:手上要有人命,我還和你在這裡磨牙?
「看來是沒有,那就好辦了……」林思成掰著指頭,「想必你和徒弟才堪到金井,剛破開金頂。墓里應該有機關,所以你們沒敢冒然下坑。嚴格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三年頂到天……」
「你五年前出獄,但五年了,開的只是個破金杯,抽的是五塊錢的白沙。婆娘還在鄉里種地,去年才花二十萬給兒子在市里買了個老破小,彩禮都還是找親戚借的……楊老大,你這混的不怎麼行啊?」
聽到前半截,老漢先是一震:都還沒見到墓,他怎麼知道才破開金頂?
但不對。
挖了公主墓,才判三年,這狗日的雷子莫不是在糊弄人?
隨後,他又撇著嘴:確實混的不行,但那能怨我嗎?
剛出來的頭兩年,頂多隔兩月,鄉派出所就會到家裡訊問:這段時間去哪了,有沒有再犯案,有沒有和以前的同夥聯繫過。
日他娘,老子倒是想發財,但也得有犯案的時間?
「楊老大,你別瞪我,這是好事:說明這五年你犯的案子不多,不然困難不成這樣。給你算多點:再加五年……」
林思成臉上帶笑:「加起來也就八年,楊老大有沒有聽過,一審判了十多年的重刑犯,因為二審前有重大立功表現,最後只判了兩三年?」
老漢沒吱聲,兩顆眼珠滴溜溜的轉:這雷子想讓他檢舉揭發?
確實見過一減刑就是好幾年的,還不止一個。但問題是,自己倒是輕鬆了,老婆娃娃怎麼辦?
正轉念間,林思成冷不丁的一句:「你害怕老闆報復,對吧?老闆姓齊?」
老漢稍一怔,臉上浮出幾絲茫然。
不是齊松?
不可能:就是通過齊松這條線才查到了金爐齋。而到張家口之前,有一次通話時老漢開了免提,裡面就是齊松的聲音。
林思成轉了轉念頭,突然奇想:齊松、宋春?
這個齊松,會不會把名字倒了過來,宋齊?
「不姓齊,那姓宋?」
老漢的瞳孔微縮。
猜對了?
齊松姓宋,宋春也姓宋。
林思成點點頭:「言隊,齊松和二號目標可能是同族的親戚,查一查,看是不是就叫宋齊,更或是宋奇,就順著這個同音查……」
一群警察才反應過來:宋春這個名字當然是假的,但「宋」這個姓,很可能是真的。
乍一看,好像沒卵用,如果齊松不叫宋齊,依舊查不到宋春的真名叫什麼。
但對警察而言,這就是一道分水嶺:能把概率從十幾億縮小到百萬分之一。
全國姓宋的差不多一千萬,女的占一半,這就是五百萬。再結合年齡,職業,籍貫,住址,甚至能縮小到幾萬分到幾千分之一。
言文鏡點了點頭,意思是領導收到了。
林思成繼續問:「楊老大你呢,又和誰有關係?單華,李季林,更或是李瑤?」
霎時間,老漢剛剛晾乾沒幾秒的額頭又開始滲汗。
見狀,林思成手一伸,言文鏡秒懂,遞上另一本文件夾。
順手打開,第一張,就是齊松的照片。
「這是你老闆!」
林思成往後一翻:「這是任丹華,原名單華。這是於季川,原名李季林。他妹妹於季瑤,原名李瑤,這三個都是唐山人……來,楊老大,指一指:哪個是你親戚?」
老漢瞪著眼睛,仿佛要突出來一樣。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幫老闆運貨,被警察抓了個現形。
之後他才知道,公主墓的事發了,這次是真栽了。
正琢磨著這次怕是出不來了,這細伢仔又突然拿出了老闆的照片?
甚至於,和老闆一夥、和自個有關聯的幾個,都有照片。
乃至,知道他們真名叫什麼……
「不指也沒關係,問一下當地公安就能知道。」
林思成再翻:「來,再認一認,這是你們的大老闆,對吧?」
這一張,是宋春的照片。
瞄了一眼,老漢渾身一顫。
咦,還真認識?
林思成心裡一動,又往後一翻:這一張是馬山的照片:剃著光頭,戴著手銬和腳鐐。
「這個呢,是不是也認識?」
話音未落,老漢瞳孔急擴。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林思成,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好傢夥,這個你也認識?
這老漢級別不高,但知道的真不少:就像金爐齋的盛慶豐,應該和他同級,但除了齊松,他連任丹華都不知道。
問題是,為什麼看到馬山時,他比看到宋春時還要驚訝,甚至於,還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林思成腦筋飛快的轉。
「馬山進去了,你松什麼氣?哦,應該是有仇……」
「但宋春和齊松的手下都知道馬山進去了,包括任丹華,於季川、於季瑤,乃至盛慶豐。唯獨你不知道?」
「明白了:你可能和馬山結仇之後投了宋春,更甚至於之前就是馬山的手下,馬山和宋春決裂後,你被宋春挖了過來。
不管是哪一種,馬山都恨不得你死,肯定要報仇。所以看他進去了,你才算是鬆了口氣。
但可能是你手藝不行,也可能是懷疑你是馬山的奸細,所以宋春也罷,齊松也罷,一直不怎麼信任你!也是因此,你才混的這麼慘。」
稍一頓,林思成嘆了口氣:「那座公主墓,應該是你偷摸挖的,對吧?齊松只知道你在沙漠裡找墓,卻不知道你不但找到了墓,還是一座公主墓。更不知道你已經開了坑,破了頂。不然的話,不可能這麼遠叫你來運貨……」
想也能知道:一座固倫長公主墓,裡面該有多少好東西?
與之相比,麵包車裡那十七箱連根毛都算不上。齊松再是蠢,總知道哪個多,哪個少……
老漢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根本不用讀什麼微表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他媽怎麼知道的,還知道的這麼多?
知道自己的老闆是誰,更知道老闆的老闆又是誰,還知道馬山和大老闆原先是一夥的?
馬山交待了?
不可能。
他敢交待,死十次都不夠……
正驚疑不定,「啪」的一聲,林思成鼓了一下掌:「這下好了:接不到貨,齊松第一時間就知道你栽了。等我們到渾善達克,一說長公主墓,當地該有多重視,動靜該有多大?
不出意外,齊松肯定能收到風聲,恰好你又進去了,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你下出籠:長公主墓,就是你盜的……」
「同時為固定證據,我們肯定要查封金爐齋。前後一結合,無論齊松從哪個角度想,都會認為是你盜墓的事犯了,才被警察抓的。之後為了立功,又把他給賣了……
楊老大,你再想想:要是能抓住他還好,萬一抓不住,他會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第一時間逃命,第二時間報仇……
老漢急得打哆嗦:「不是我說的!」
「對,你確實沒說!」林思成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也知道,但齊松不知道。」
「那抓他呀……你們有照片,甚至連大老闆的都有,肯定知道他們住在哪裡,為什麼不抓?」
「警察不是想抓誰就能抓誰?」林思成攤了攤手,「得有證據!」
老漢氣的吐血:我干你娘?
證據從哪來?
當然是得靠他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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