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清開國長公主(2/2)
不出意外,應該是大車爆了胎,又出了車禍。而且十有八九,撞的是對向的車,把路給擋住了。
恰恰好,這又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等交警來,怎麼也得半小時。
也怪自己這張嘴,跟開了光似的?
罵罵咧咧的,老漢又拿出手機拔號碼,響了足有七八聲才接通。
「老闆,有煤車出車禍了,路堵的死死的,不知道多久才能修好。」
電話里沉默了好一會:「讓你徒弟拍幾張照,給我發過來!」
人家是老闆,人家說了算,老漢努了努嘴。
徒弟熄火下了車,拿著諾基亞站在路中間。車禍現場不遠,就二三十米,一輛煤車斜橫在路中間,煤渣撒了一地。
再往前,是看不到盡頭的車龍。回身再拍,依舊看不到頭。
「喀嚓喀嚓」七八張,徒弟一骨腦的發彩信。
但然並卵,全是灰的。
「蠢貨,這地方這麼荒,哪有那麼強的信號?」老漢張嘴就罵,「你不會一張一張的發?」
徒弟連忙照做,但依舊很慢,快一分鐘才發過去了一張。
「路開了打電話!」
然後「嘟」的一聲,手機掛了。
老漢哼了一聲,裝起手機。然後,肚子又開始「咕碌碌」的叫。
他按著肚子,罵了一句「狗日的」。
要不是老闆催的急,他們壓根不會被困在這,至少會在張家口吃頓飯。
現在倒好,就出京到延慶時吃了碗面,但那會是十點多,這會都快六點了。
想不起來時還不覺得,但看著窗外的車龍,再看看落到山尖的太陽,肚子逾發的餓。
恰好,前面的本田商務車門一滑,兩雙腳踩在踏板上。
一男一女,但沒下車,坐在車裡探著身子。然後一個啃豬蹄,一個啃雞爪,骨子渣子「唰唰唰」的往車底下掉。
好了,之前只是餓的難受,現在是餓的發慌。
「咕咚」,吞了一口唾沫,老漢拍出錢包:「去,買一點。」
「啊?」徒弟愣了一下,透過車窗看了看,「看著挺有錢?」
「你管他有沒有錢,老子是拿錢買,問一問又不會死?」
挨了一腳,徒弟訕笑著下了車。
前車挨著後車,聽的清清楚楚,徒弟說是要買吃的,坐駕駛位上的小伙點了一下頭,又往裡指了指。
聽意思,東西還挺多。有熟食,有麵包,有飲料,還有方便麵,甚至能燒開水。
再看車牌:魯B,估計是去內蒙旅遊的。
往車裡瞅了瞅,徒弟扯著嗓門:「師父,你吃什麼?」
開坑的時候很少生火,一天三頓都是冷玩意,他們都快吃吐了。
老漢舔了舔嘴唇:「泡碗面,再來個蹄……」
話音未落,車後傳來一聲驚呼:「咦,有吃的?給我們也買一點,我加錢……」
就是緊跟著他們的那輛豐田越野,話都還沒說完,人就跑了過來,還不少,三男一女。
你加個逑?
手快有,手慢無,搞不好得餓肚子,老漢哪能坐得住,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腳剛踏地,一個男的從他面前跑了過去。老漢連忙關上車門,手將離開把手,腳還沒邁利索,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
像是被車撞了一樣,人當即被撲到在地,老漢還在發懵,「喀嚓」,一隻亮晶晶的銀手鐲戴在了手腕上。
前面的更快,拿豬蹄的一揪徒弟的頭髮,拿雞爪的兩隻手已鎖住了徒弟的右臂。身後跑來的特勤抓住左手,腳往漆蓋彎里一踏,「噗通」一聲,徒弟就跪了下去。
上銬,封嘴,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分鐘。
師徒兩人瞳孔急縮,才反應過來。
完了……
老漢一個激靈,剛要給徒弟使眼色,一拳就砸了過來。
「押上車,分開審!」言文鏡冷著臉,甩了甩手腕,「去請林老師!」
林思成下了依維柯,又進了金杯車。
突然間,那輛爆了胎的煤車莫明其妙的補好了胎,如長龍般的車流緩緩的移動起來。
商務在前,金杯車在中間,再往後是豐田越野,再往後是依維柯。
但車隊並沒有調頭回京,而是順著海張公路繼續向北。
大概半個小時,車隊稍停了一下,林思成下了金杯,又進了商務。
……
特製的車輛,座椅全鋼,銬、鐐一應俱全。
老漢的四肢被鎖死,臉如死灰,兩隻眼睛直往外突。
他知道抓他的人是警察,卻不知道是哪的警察,更不知道,是哪件事犯了。
但怪的是,上了車之後,既沒人問,也沒人理,就當他不存在一樣。
又不是沒犯過案,又不是沒蹲過監,第一次見這麼奇怪的警察?
正驚疑間,車子一停,「哐」的一聲,駕駛位後面的隔板被拉開。
前後五位,有高有矮,有壯有瘦。其中的四個年紀都不小,少說也有三十多四十多,唯有一位,臉嫩的能掐出水。
更怪的是,就是這個最年輕的,坐到了他的對面。
但氣勢很足,不急不燥,沉穩自如。
不知道警察玩的是什麼把戲,老漢低下了頭,一動不動。
又是個老炮?
林思成嘆了口氣: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於支隊哄著似的帶他來?
懂文物,懂盜墓,懂心理,懂微表情,把他帶過來,一個人能當四個專家使。
這樣方便順手又專業,還不用付工資的牛馬,到哪裡去找?
暗暗感慨,他伸出手,撕掉了老漢嘴上的膠布。
即便早有論斷,林思成還是看了看他的臉,脖子,以及手。
「腿老大,幸會!」
「腿」指腿子,即挖坑、開井、下墓、起貨的頭目。
老漢心裡一跳,默然不語:你他媽詐我?
「你是不是在想,我在詐你?又在猜,我們是哪兒的警察,又為什麼抓你,以及,到底是那件案子犯了?」
「甚至於,還在給自己鼓勁:不管是哪一件,不管是哪的警察,今天都咬死不開口?沒關係,咱們一件一件來!」
說著,林思成翻開了文件夾:「銀質虎鈕,清代刻滿文『管旗章京』印,國家一級文物。金托嵌東珠,珠心鑽金文『天』字金代公主金飾,國家一級文物。」
「鞍橋鏨纏枝蓮,嵌狼睛石,元代駙馬鋄金銀馬鞍,國家一級文物。清代豐鎮廳駐防驍騎校兵符,國家一級文物……」
稍一頓,林思成合上文件夾:「算了,一件一件的說也麻煩,一起算個總帳:十七口箱子,一級文物二十九件,二級文物五十七件,三級文物八十二件……你自己算算,能判多少年?」
「我不知道!」老漢咬緊牙關,「我只是個送貨的?」
「送貨,你自己信不信?」林思成笑了笑,「你說你不知道,但金爐齋的盛老闆肯定知道。」
老漢愣住,心臟「咚咚咚」的跳。
這伙警察知道,這些貨是從哪來的?
暗忖間,他的瞳孔猛的一縮:對面年輕人的手腕里,纏著一串念珠。
這是金爐齋的貨,而且是自個轉讓給盛慶豐的。
關鍵的是,今天早上他才見過:就是到了金爐齋,敲後門敲不開,他轉到前門。
當時,門口站著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穿西裝的拿著這串珠璉,正對著太陽看。
當時自己還想,這莫非是個傻缺:這是玉珠,又不是玉壁,你照著太陽能看出個錘子。
但為什麼在警察手裡?
突然間,仿佛福至心靈,他猛往後一靠:張大了嘴。
這個人他不認識,但坐在他身後的,不就是早上金爐齋門口碰到的,對著看珠子的那三個人當中的保鏢?
對面這個人……是那個台灣佬?
「楊老大,想起來了?」林思成笑了笑,「也是巧,剛查到金爐齋,你就送上了門?」
「所以,你還是交待吧,你不交待,盛老闆也得交待。一時半會,他也不敢出賣老闆,只能全往你身上推。到最後,你得把大半的罪都扛下來……」
「這樣一來,你幫了老闆,幫了盛老闆,也幫了徒弟:他那麼年輕,老婆那麼漂亮,娃還那么小,正好少蹲幾年……」
老子扛個屁?
老漢暗暗罵著,依舊咬著牙關。
要那麼容易交待,前些年的牢不是白坐了?
「看來楊老大不信邪?」
林思成拉開商務車的窗簾,指了指外邊:「你好好看,我們這是去哪?」
除了京城,還能去哪?
正暗忖間,老漢突的一怔愣。
一幢不高的樓,樓頂上亮著彩燈:張北賓館?
警察沒有回京城,而是在往北。
盛慶豐交待了,把收貨地址告訴了警察?
但不對。
這一路上,老闆至少打了十個電話,每次都像擠牙膏,往前推一點。
先是馬駒橋,然後馬坊,再然後張家口,再然後張北。再再然後,又是化德?
包括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老闆在哪收貨,盛慶豐怎麼知道?
正猜忖間,耳中傳來年輕人的聲音:「楊老大,現在知道我們去哪了吧?錫林郭勒,渾善達克!」
「沙坑不好挖吧?」
稍一頓,林思成往後靠了一下:「愛新覺羅·雅圖,皇太極嫡女,孝莊長女,順治長姐,康熙的姑姑……固倫長公主,興平長公主,大清開國長公主……這樣的人的墓,你也敢盜?」
林思成的語速不快,聲音很輕,但就像是炸雷炸在了耳邊。
腦袋裡「嗡嗡嗡」的響,老漢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