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是一伙人(1/2)
五具屍體,五隻屍袋。
省廳來了,市局來了,小山村外停滿了警車。
京城更是來了不少人,法醫、痕檢、技檢、現場……各部門有條不紊,循序漸進。
王齊志百無聊賴,四處打量。當看著一道熟悉的的身影,眼皮止不住的跳了兩下:「那是唐家的姑娘吧,她怎麼來了?」
林思成瞅了一眼:「老師,警察辦案,不很正常?」
「扯蛋,這是兇殺案,來也來的是法醫、她在技檢科,湊什麼熱鬧?」
林思成沒吱聲: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林思成,你別裝死!」王齊志捅了他一下,「葉安寧賊自信,不會說什麼。但你師娘神經過敏,擔心的要命。她要是知道了,能把我煩死。」
「老師,我問心無愧!」
「廢話,我問的是你有沒有愧嗎?」王齊志瞪著他,「你要有愧,我反倒不擔心了。」
這是什麼邏輯?
正奇怪著,法醫科的負責人過來匯報:「五名死者均為男性,三名銳器傷,兩名槍傷。子彈為7.62×25mm手槍彈,兇器為五一式手槍…………
五人的胃部容物均有有機磷毒物殘留,初步預測,中毒後抵抗傷失血過多而死。死亡時間預測:四個月到半年……」
京城來的還好,早有心理準備。一群當地文物局、公安局的領導被驚的頭頂冒汗。
法醫只是客觀性的描述,推測性的東西不好說太多,但領導們自己會腦補。而且不需要多縝密的邏輯,更不需要多專業的推理能力。
先下毒,然後火拼:這不就是林思成所說的,分贓不均導致內訌,然後殺人滅口?
李志傑眼皮直跳:「其中有沒有張孝?」
「有,經家屬辯認,衣物、身高均符合。埋屍地為盜洞最底層,頭部中槍,預測死亡時間最早……」
「好,麻煩了!」
客氣了一句,何從安和李志傑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被圍起來的現場。
圏棚早被拆了個乾淨,地上露出一個寬有十米,深足七八米的大坑。
泓著半坑水,底下的墓有多大還不太清楚,但看撈出來的絲織物上的鸞鳥就知道:墓主人級別很高,至少也是妃一級,陪葬品肯定不少。
再想想林思成之前的推斷:紅鸞天喜,玉鏡梳妝,卯戌互見,子午對沖……妃!
他們已經沒空想,為什麼妃子不埋在陵園內,卻埋了在這裡。而是這麼大的墓,地下水位這麼高,盜掘的難度這麼大,竟然在陵園管委會的眼皮子底下被盜了不說,還死了這麼多的人?
甚至於,這麼大的村子,知情的竟然沒幾個?
那陵管會平時的管理、巡防、調查、走訪工作都是怎麼做的?
如果是本地部門發現的也就罷了,問題是,是遠在省外的京城公安查到的線索?
關鍵還在於,剛來的時候,京城的公安也是兩眼一抹黑,只知道被盜的是慕陵的陪墓,卻不知道是哪一座。甚至於,只是推猜,而非肯定。
想想之前:什麼,盜墓案?不可能。
陵區二十四小時監控,陵外不定時巡邏,周邊定期走訪,並深入群眾宣傳。如果發生盜墓案,陵管委不可能不知道。
再想想當時:小伙子拿個羅盤,在那裡拔了轉,轉了掐,跟道士做法似的,就覺得既滑稽又可笑。
然後這會再看看,看看這個坑,看看撈上來的琺瑯瓷片,鸞鳥鳳袍,再看看拉走的那五個屍袋。
是不是特大盜墓案,還笑不笑了?
一群人既震憾,又古怪,盯著不遠處的林思成。
羅盤算卦,陰陽先生?
這當然是扯淡。
但從頭再想,就覺得太不可思議,甚至沒辦法用常理解釋。
用羅盤找到墓,還能用風水學來解釋。但他準確的推斷出盜墓團伙內訌,墓道里埋了死人,乃至於推斷出至親反目,兄弟鬩牆,而這怎麼解釋?
其它不說:兩兄弟都不在家,就只有老父老母,兩個兒媳。為什麼不能是弟弟殺了哥哥,而是哥哥殺了弟弟?
李志傑想了好久:「應該是察顏觀色,通過表情和肢體語言推斷:比如兩個老人,就為挪一堆苞米,老人竟然不惜拿全家的性命威脅。又比如兩個女人,大嫂裝模做樣,弟媳傷心欲絕……」
「也可能,他之前就了解過什麼信息,比如知道盜墓團伙火拼死了人,更可能猜到殺人後埋到了盜洞裡。然後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而關鍵還在於,他是真的懂風水學,更懂心理學……」
李志傑嘆了口氣:「兩個老人來的晚,沒看到,但兩個兒媳來的早,見過他拿著羅盤,在牛圈四周轉來轉去。關鍵的是,咱們這麼多人,都對他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廢話,他又是耍羅盤,又是掐又是算,裝神弄鬼似的在圖上標了十二個點,卻找出來了十一座墓,誰不震驚?
先不說他用的是什麼方法,就這個專業性,誰不佩服?
其他人不認識,但兩個女人肯定認識陵管處和鎮上的領導,一看對他這麼客氣,人卻這麼年輕,派頭卻極大,自然而然就先入為主。
之後他再裝什麼陰陽先生,女人既便不全信,也會信個五六成。更關鍵的是,他的那些推斷:准之又准,不差分毫。
再加剛死了男人,眼看男人的賠命錢也留不住了,那個弟媳過於激動,心神激盪之下,感性更大於理性。
索性破罐子破摔。
一群人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詐,不就是唬?
正怔愣著,有人喃喃自語:「感覺,也不是很難?」
不難?
來,給你個羅盤你試試?
何從安皺起眉頭,往後看了看,隨即釋然。
是個年輕的同志,差不多三十歲,想來工作沒幾年,沒什麼閱歷和經驗,可以理解。
何從安暗暗轉念,目光在林思成的臉上轉了幾圈:「吳司長,這位,真的是文研院的專家?我怎麼看著,更像公安……」
還真別說?
「他這段時間確實在給公安幫忙。但別懷疑,正兒八經的考古和文遺研究專家,還是有名的鑑定專家……」
吳暉指了指眼睛:「火眼金睛,明察秋毫!」
何從安怔了一下,想起李志傑剛說的那句「察顏觀色」:怪不得?
沒幾分眼力,不可能從細微的面部表情當中觀察到關鍵的信息。
「這麼年輕,之前怎麼沒聽過?」
「臨時從地方借調來的!」
吳暉模稜兩可的回了一句,沒提從哪借的,也沒提叫什麼。
何從安很知趣,沒有追問,他也顧不上。
稍一轉念,他左右瞅瞅,壓低聲音:「吳司長,這個案子,還得請你幫幫忙?」
吳暉嘆了口氣:怎麼幫?
「何局長,我說實話:我們不過是跟著打醬油,關鍵不在文物局,而在公安局!」
說著,他看了看李志傑,「不信,你問李主任!」
不說還好,一說,李志傑的心就直往下沉。
之前就覺得,京城的同行手伸的太長,部里也管得太寬:就一個文物案子,哪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現在再看:五條人命,涉毒涉槍,部里真就他娘的有先見之明,就跟會算卦似的?
一說算卦,眼珠子不受控制似的一轉,又落在了林思成的臉上。李志傑嘆了口氣:「何局長你別擔心,就算天塌下來,咱們公安先頂著!」
何從安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話糙理不糙,光是這五條人命,就夠省廳和市局喝一壺。
與之相比,盜空了一座妃子墓,只是小巫見大巫。
不行,得想個辦法。不說推卸責任,至少得掌握偵辦的主導權。至不濟,也得和京城市局聯合偵辦。
不然挨批吃掛落不說,還丟人。
問題是,光京城同行同意沒用,必然要通過部里,得找關係疏通。
暗暗躊躇著,李志傑左右掃了一圈,看了看市局的陳主任,又看了看孫副總隊。
正想著先找誰套套口風,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看了好久,李志傑一臉狐疑:「吳司長,那個女同志叫什麼,就站陳主任和孫副總隊旁邊那位?」
真是新鮮,我又不是警察,你問我一個女警察叫什麼?
暗暗狐疑,吳暉瞅了瞅,又是一怔愣:別說,他還真知道。
上次去醫院看林思成,這姑娘站在病房外,哭得稀里嘩啦,梨花帶雨。
後來才知道,林思成挨那幾刀,有一半是替她挨的。更知道,姑娘家裡不簡單:大伯在警衛單位,父親在部委。
但這都是其次。
都是過來人,活了半輩子,眼力還是有幾分的。
不管是吳暉還是單國強,更或是呂呈龍、老院長,甚至於腦子裡只有研究,智商和情商成反比的馬副院長,都能看得出來:這姑娘看林思成的眼神,不大對勁。
就像現在。
暗暗轉念,吳暉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只以為他真不認識,李志傑再沒追問,近似於自言自語:「感覺這姑娘我見過,好像姓唐?」
唐定平在部委,李志傑在省廳,負責的又是辦公室,說不定就去過唐南雁家裡。
但吳暉沒吱聲。
與之相比,他更擔心現在的林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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