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完了(2/2)
唐南雁撥了號,按了免提。
電話打通,裡面傳來動畫片的聲音,好像是喜羊羊。
林思成組織了一下措詞:「老師,你在家?」
「今個兒周末,你又不在,就只能陪有堅看動畫片!」
「師娘呢?」
「在廚房,明天你爺和你爸你媽來家裡吃飯,她和安寧在備菜!」
「啊,我都不知道?」
「嘁,你在京城,你知道了,還能飛回來是咋的?」
王齊志懶懶洋洋的回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十一以後吧!」
「那正好,十一老爺子就從廣州回來了,全家都在,咱們一塊在京城過,到時把你爺,你爸你媽也接過去!」
林思成笑了笑:「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到時候住我家,又不是住老爺子那?」王齊志當仁不讓,「這事你別管了,我和你爺爺、你爸商量!」
「好!」林思成回了一聲,又頓了頓,「老師,我跟你說件事情!」
「你說!」
「我這邊,出了點兒事情。」
王齊志像是懵住了一樣,電話里突然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一陣,差不多六七秒,王齊志才說話。聲音有點干,還有些啞:「林思成,你怎麼了?」
林思成語氣輕鬆:「受了點兒傷,但不重,就破了點兒皮……」
「扯雞巴蛋,要是破點兒皮,你能給我打電話?」
「咣」的一下,好像踢倒了椅子,又傳來急促的喘氣聲,「林思成,你給我說實話,別他媽輕描淡寫!」」
後面那半句,像是從嗓里眼裡擠出來的一樣,想吼又不敢吼,又急又顫。
林思成依舊輕鬆,語氣中帶著笑意:「老師,真不重,我是怕你知道了著急,所以給你說一聲。也別告訴我爸我媽,我怕他們擔心……」
「林思成,你放屁:你上次給陳朋幫忙,槍都頂你腦門上了。還有去年過年,差點被人捅幾刀……哪一次你不是避重就輕,說得跟玩兒似的?好,我問你:咋傷的?」
林思成頓了一下:「就劃破點兒皮?」
「劃,刀砍的?都他媽動刀了,還叫傷的不重?」王齊志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到底傷哪了……你這會人在哪?」
「就胳膊……真就只是劃了一下,準備去醫院縫一下。」
「你放屁……」
「老師,我真沒騙你,你聽我聲音就知道,傷的真不重……而且景哥就在旁邊,已經聯繫了言隊長,現場還有兩個市局的警官,已經聯繫了支隊。所以我真沒騙你……」
「景澤陽?你讓景家老三接電話……」
完了,就不該提景澤陽。
林思成正琢磨著怎麼圓,「咣啷」一下,廚房的門被推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安寧的聲音帶著哭腔:「舅舅,林思成在潘家園……被人砍了……砍了好幾刀……還有……還有槍……」
王齊志咬牙切齒:「林思成,你給我等著……」
嘟,掛了……
林思成連忙撥了過去,直接被掛斷。
又撥給葉安寧,瞬間就接通。但還沒來得及說話,裡面傳來王齊志的罵聲:
「葉安寧,這個時候你還敢聽他鬼扯?都他媽動槍了,都挨了好幾刀,可他咋說的,就蹭了點油皮?給我掛了,現在就訂機票……」
嘟,也掛了!
林思成雙眼發直,看著站的不遠不近,鬼頭鬼腦的景澤陽。
「不是……景哥,你在電話里怎麼說的?」
「就實話實說……」景澤陽指了指,「那些人瘋了一樣的開車撞你,十幾個人拿刀追著你砍……哦,對了,還有槍……」
林思成愣住,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
「景哥,你還不如不說!」
景澤陽振振有詞,「林表弟,我要不說實話,都不用王三叔動手,葉安寧就能讓我脫層皮……」
林思成嘆了口氣:但問題是,老師是什麼性格,什麼脾氣?
一聽那麼嚴重,今天絕對過不了夜,他就能殺到京城。萬一訂不到今晚的機票,他絕對會開著車來。
一千多公里,還是晚上,又那麼著急?
萬一再讓家裡知道,那完了:兩家人,今晚得在高速上賽車玩……
不行,得讓趙師兄安撫一下。
轉著念頭,他讓唐南雁幫他拔號,但號碼還沒翻出來,趙修能先一步打了進來。
比王齊志稍好點,但也好的有限,聲音發顫:「林師弟,你給師兄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樣?」
林思成嘆口氣:「師兄,我沒說假話,傷的確實不重,但事情有點複雜……
運氣不好,撞了只白鷂子(專指黑吃黑的女賊)殺擂(做局截胡)。擂挺大,初步預估百擔水(千萬)。但就是那麼不巧,撞到了一塊,被她打了槍(做局,設套)……
對方是京城的掮作,認定我和鷂子是一夥,派人來劫我,然後就打了起來……人挺多,帶了刀,還帶了把假槍,但身手不行,就劃了兩下。
師兄你勸勸老師:別急,別慌,今天訂不到機票,就訂明天的……千萬別開車……還有,別告訴我家裡……」
趙修能猛鬆一口氣。
他鬆氣的不是什麼鷂子,掮作,而是林思成。
中氣這麼足,條理這麼清楚,說明確實傷的不深。
「好,我現在就去找王教授……」回了一句,趙修能咬著牙關,「師弟,你好好養傷。這仇,師兄給你報……」
林思成剛要說什麼,嘟一聲,電話也掛了。
他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下好了,估計天都得被捅個窟窿!」
景澤陽沒說話,低眉耷眼的看了看正在和許琴撕襯衣袖子的唐南雁:林表弟,哪還輪的著王三叔和你什麼師兄捅窟窿,早都被人捅了。
正暗暗轉念,「嗚啊嗚啊」,遠處隱約傳來警報的聲音。
景澤陽看了看表,一聲冷笑:「這警報拉的挺響,生怕砍人的那些人聽不到?這速度也挺快的……許科長,你打完電話到現在,快半小時了吧?」
許琴低著頭:沒半個小時,應該有十五六分鐘,不到二十分鐘。
但派出所離這兒,就半公里。十五六分鐘和半小時,性質沒什麼區別。
關鍵的是,唐南雁已經給家裡打了電話,還說的那麼嚇人,許琴已經能想像到,有關負責人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她暗暗一嘆,把撕好的布條遞給了唐南雁。
看著裂開的嘴一樣的傷口,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林思成,唐南雁鼻子一酸:「不包了!」
確實不用包了:就胳膊上那一刀能止血,剩下的三刀在肩和後背上,沒合適的材料,想包紮也沒辦法。
再著確實不深,血基本止住了。
唐南雁又解下外套,給林思成披上:「別受風,等警車來了,我給你消毒……嗯,救護車應該也快到了!」
林思成點點頭:「好,謝謝!」
景澤陽站在遠遠的,剛想解下外套,又被唐南雁瞪了一眼。
他怔了怔,恍然大悟:這女人想把事情鬧大?
最好是讓她大伯看到:看,為了救你侄女,他才成這樣的?
所以,把天捅個窟窿算什麼,估計得塌……
暗暗轉念,警報聲越來越近,唐南雁和許琴扶著林思成站了起來。
隨即,兩輛警車閃著警燈,開進了庫區。
五六個警察下了車,領頭的剛要說什麼,猛的一怔愣。
滿地狼籍。
一輛金杯車撞在柱了上,車頭陷進去了好大的一塊,不論是前擋風,還是兩側,只有窗框沒有車窗,滿地都是碎玻璃。
刀和鋼管四處散落,東一攤血,西一攤血。
地上躺著七八個壯漢,有的抱著腿和胳膊呻吟,有的則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最關鍵的是,跟個大號的四腳蛇一樣,仰面躺在地上,疼的直囁牙花子的酒哥。
探長臉色一變,心不停的往下沉:被抓了個正著?
酒鬼,老子干你娘,你他媽怎麼辦事的?
十七八個打五個,帶的全是壯漢不說,還是突然襲擊。對面赤手空拳,其中兩個還是女人,你都能辦成這樣?
完了,全他媽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