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生意上門(2/2)
「不用!」女人頭都不回,只是擺了擺手,「你先把店裡事情處理好!」
處理什麼,那兩件補壞的東西?
以前又不是沒補壞過?
能搪塞的就搪塞,萬一搪塞不過去,不過一件殘器,象徵性的賠一點就行。
正暗忖間,女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突地,她停下腳步,又回過頭:「馮總,你問問李師傅,他這隻手是怎麼斷的,又是什麼時候斷的?」
馮世宗更迷茫了:還能是怎麼斷的?
自己親自看著他摔下樓梯摔斷的。
要說什麼時候,好像是兩個半月前,算一算,差不多都快好了。
看女人下了樓,馮世宗嘟嘟囔囔:不會是聽他小崽子胡扯,信以為真了吧?
這也要懷疑一下?
透過窗戶,看著女人出了大廳。司機先一步打開了門,女人上了后座。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這邊,馮世宗還諂笑著揮了揮手。
隨後,他回過頭,又愣了一下。
李建生臉色灰白,跟霜打的一般。
「不是……老李,你這什麼情況?」
李建生蠕動著嘴唇,好久,又深深一嘆:「老馮,那表殼上,足足十二層琺瑯!」
十二層琺瑯……咦,御器?
御器又怎麼了,又不是沒修過?
但突地,馮世宗一怔愣:不對,那是件生坑貨?
他們不是不修生坑貨,恰恰相反,修得還極多,差不多要占生意的一半。
因為只是修復,而非買賣,只是掙點手工費。就算事發,就算查到了頭上,責任也不大。
但如果掘的是帝陵,你修一個試試?
別說修,哪怕是隨便在路上碰到的老農,湊巧給盜墓的指了一下路,都得進去待三月……
馮世宗恍然大悟:老李這手,是故意斷的?
聯想一下剛剛,那賊小子看著他的手:李師傅,你這手,斷了有一個來月了吧?
再回憶一下:剛摔下樓梯那兩周,老李好像確實挺輕鬆。除了吊了個胳膊,再基本沒什麼反應。
但一個多月前,突然請了一周的假,回來後,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馮世宗越想越氣:「你他媽連我都瞞!」
「好,我不瞞!」李建生咬著牙,「如果我告訴你,這是剛從帝陵里挖出來的,這活你敢不敢接?」
敢接個屁。
輕則關門倒閉,重則進去。
他悚然一驚:「哪一座?」
「不知道!」李建生木然搖頭,「東西是康熙朝的,至於之後傳給了誰,又埋進了誰的墓里,我看不出來。」
馮世宗突發奇想:「會不會是已經被盜過的那幾座,比如康熙、乾隆、更或光緒、慈禧?老早之前就盜了出來,之後又埋到了哪?」
「你覺得可能嗎?」李建生嘆了口氣,「你回憶一下,那女人催的有多急?」
馮世宗後知後覺。
以前,任丹華把東西送過來,再很少過問。基本什麼時候補好,什麼時候來取。
但這一件,她基本上隔兩三天就問一下,隔上一周左右,還會親自來看一眼。擺明是東西太重要,怕出了差錯。
事關重大,不是皇帝墓里挖出來的,犯不著她這麼重視。
但馮世宗想不通。
只是一眼,那小崽子就將懷表的來歷斷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於更早之前,同樣只是一眼,就將老李這胳膊是什麼時候斷的,又是怎麼斷的,也斷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他媽怎麼跟諸葛亮安了透視眼一樣?
他更想不通的是,這小子有幾個膽?
他咬住牙:「我們都不敢補,他敢補?」
李建生臉色陰沉:「不是強龍不過江!」
他眼力不算頂尖,但至少能看的出來,趙家的兩兄弟對那小子是真尊敬,還是假尊敬。
拜師什麼只是個由頭,十有八九是趙家兄弟重金請來頂門立戶的高手,想在京城闖闖名頭。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暗暗轉念,李建生雙眼一眯:「以後任丹華的生意,估計得黃!」
這還用得著說?
哪有光想賺錢,卻一點風險都不擔的道理?
但問題是,有些錢你有命賺,沒命花。
所以想明白之後,,馮世宗都不怪老搭檔,反而暗暗感激。
「黃就黃,大不了就退股,以後不做她生意!」馮世宗瞬間就有了決斷,「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什麼貨都敢收?遲早有一天得把我和你送進去,早斷早乾淨……」
李建生點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林思成的那張臉。
不怕你不會,就怕你不敢。
會修最好,敢修更好……
暗忖間,李建生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你問一問,看能不能在趙窩囊那安插個眼線!」
馮世宗秒懂:老李想點炮?
那女人是厲害,手段是夠狠。但沒進去之前,她哪能想到自己和老李捨得將一年幾百萬的生意說斷就斷,甚至於敢反水?
等她明白過來,早都進去了,怕個鳥……
「這還不簡單?」馮世宗冷笑了一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花點錢而已……」
……
知道林思成有事情要交待,趙修能把倆兒子和方進攆到了老二的車上,他親自開車。
王齊志坐在后座,林思成坐在副駕,一直低著頭,手指不停的大腿上點。
知道他在想事情,兩人誰都不出聲,一直開到了潘家園。
車剛停到門口,看到百繕齋的匾額,林思成如夢初醒。
「趙師兄,麻煩你,幫我準備一套修復器具:金銀、瓷器、字畫,必須的物料也備一些,然後在小趙總這給我支個桌……不需要多先進,傳統的就行,但要快。」
趙修能後知後覺:「那女人會來?」
「不一定是那個女人,但既便不是她親自來,來的也一定是親信!」
林思成吐了一口氣,「十二層琺瑯釉,九成九是帝表。而且很可能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塊懷表,哪怕是碰運氣,也要先碰一碰再說!」
「但肯定會試探,至少要確定,我真的能修。更要確定,我真的敢修……」
趙修能和王齊志齊齊的一驚:帝表?
一眼生坑貨,這樣的東西除了掘皇陵,還能是哪裡來的?
與之相比,易縣的那座妃墓,連根毛都算不上……
「誰的墓?」
「東西是康熙朝的,上面有應該是太常寺卿,通奉大夫南懷仁的英文名字,應該是他手工打造。但埋的不是康熙的墓,根據鏽色推斷,不是嘉慶,就是道光。」
「這個不難查,來了後化驗一下就知道。重點是這個女人,以及她背後的人……」
林思成回憶了一下,「那樽玉熊,出土於冀南,大致滄州、衡水一帶,墓葬級別至少是超品公爵。那件金累絲嵌松石盤,則出土冀中,左右跑不出石家莊。墓主不是貝勒,就是親王。
最後那件金鏨花卉紋嵌珠寶如意式香薰,則出土於冀北,大致張家口一帶。也說不定更北,比如烏蘭察布,錫林郭勒。所以十之八九,出土於蒙古王公墓……」
「關鍵的是,出土後的保護措施如出一輒:無酸棉紙加鋁箔包裹,避光抑氧。然後充氮密封,阻斷因猝然富氧導致的硫、氯侵蝕。
包括那隻懷表在內,包括馬山的那枚XJ紅錢,都是同樣的處理手法。方法簡單,但會用的不多,有這個應急意識、具備現場可攜式設備的團伙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推斷,這些東西都是同一伙人盜出來的……」
兩個悚然一驚:「馬山?」
「不一定是馬山,他是掮作頭目,主要負責收貨,銷貨。尋墓、開井、下坑、起貨的另有其人。
像慕陵那一座,應該是突生變故,而且是大變故。比如下坑的頭目帶頭內訌,馬山臨危受命緊急平亂,才下的狠手。平時的時候,他頂多遙控指揮一下……」
「而這個女人,應該是專門處理尾貨的杵頭頭目……」
「只是頭目?」趙修能頓然一驚:「她不是當家?」
林思成搖搖頭:「肯定不是,包括馬山也不是……這麼大的團伙,當家的怎麼可能拋頭露面?」
像這樣的團伙,垂直架構至少有三級。所以林思成懷疑,包括馬山所謂的老闆,都不一定當家做主,九成九隻是二級頭目。
再往上,才是真正的老闆。
趙修能暗暗心驚:只是個三級頭目,就敢提槍殺人,一殺還是好幾個。那大老闆得有多兇殘,勢力得有多深?
這個團伙,得有多龐大?
與陝西的於大海相比,於大海只配提鞋。
越想越是心驚,膽大如王齊志都有點想打退堂鼓:狗逼急了都會跳牆,何況一夥組織極為嚴密,窮凶到極點的悍匪?
他擔心的不是打不掉,而是打掉之前:查到的越多,提供保護的內鬼越緊張。說不好已經知道林思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萬一心一橫,林思成就危險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更沒有刀架到了脖子裡,卻愣著讓人砍的道理。
要麼不做,要做做絕。
正暗暗盤算,怎麼想個招,趙修賢捏著手機,快步出了店門。
趙修能降下車窗:「老二,怎麼了?」
「有生意上門,還是新生意,聽口氣,估計還不小。但怪的是,找的卻是林老師?」
「什麼物件?」
「沒說,但點明不修瓷器。」
不修瓷器,還能讓林思成修什麼?
王齊志和趙修能對視了一眼:果不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