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座一座的探(2/2)
甚至比兩個局裡派出去,專門培訓過的技工還要熟練?
看了一陣,有人沒忍住:「林老師,陝西應該還沒這東西吧,你怎麼這麼懂?」
「陝西是沒有!」林思成抬起頭笑了笑,「但有說明書!」
問題的那位被噎了一下:他只是隨口一問,這位怎麼還帶嗆人的?
想了一下,他剛要說什麼,吳暉和孫嘉木抬起頭,齊齊的瞪了一眼。
正在節骨眼上,該忙的都忙不完,哪有空給你解釋?
也別說普通的考古隊員,上次在運城,林思成用RTK系統找瓷窯遺址,吳暉和孫嘉木驚為天人,林思成也是這麼回答的:
吳司長,孫處長,其實這東西並不難。有配套的說明書,看一看就能學會。
之後,孫嘉木搬著說明書看了兩個月,別說操作,他連原理都沒搞懂。
所以不用懷疑,林思成只要說看一看、琢磨琢磨就能學會的東西,對普通人而言,絕對是千難萬難。
吳暉環視一圈,意思是都閉嘴,一群人噤若寒蟬。
感覺有些怪,何局長下意的打量了幾眼。
小伙子很年輕,二十出頭,眉清目秀。
之前沒介紹,何局長只是無意間發現,這小伙身上的藥味極重,行動也不是很方便,好像剛受過傷。
因為很年輕,他之前只以為林思成是普通的工作人員,何局長就沒在意。
但這會在看:這小伙身邊圍了一堆。包括吳暉,包括之前介紹的兩個處的處長,考古院的副院長、主任、所長、隊長,以及幾位之前沒介紹,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全圍在那一塊。
神情專注,好奇中帶著幾分探究,但沒人說話,安安靜靜。
看著林思成指揮,以及與兩個技工的對話,一群人算是搞明白了,這幾台機器的原理:
觀察地表,說直白點:如果有盜洞,如果被回填,初期土壤鬆散,必然會造成局部隆起。
之後經過雨水浸泡、自然回落等,盜洞必然有沉降。看陵區內哪個地方明顯高的不合理,或有明顯的坑狀,十有八九就是回填過的盜洞。
其次,觀察探鏟孔:想盜墓,先探土。盜洞可能回填,但沒那個盜墓賊細心到連直徑不超過十公分的探孔也填回去。
而遙感成像能精確到厘米級,直徑超過五公分,深度超過二十公分的點狀凹陷,全部標註的清清楚楚。
最後,觀察地表植被反射率異常:想盜墓,是不是得往裡運工具?盜完好,是不是得往外運文物?
別說車壓,只要是人踩過,植被高程降超過一公分,就能被遙感系統觀測到。
在2008年,這幾台儀器算是真正的高科技。
但怪的是,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盜洞,沒有探孔,更沒有人走車軋的運輸通道。
機器沒調對?
剛轉了個念頭,林思成斷然搖頭:上輩子,這幾台機器他閉著眼睛都能操作。既便調錯,也不可能是三台全調錯。
不是從這兒挖的?
更不可能。
銅錢騙不了人,可以這麼說:除了慕陵,把那枚錢埋在全國各地的任何一個地方,都造不出那種獨特的棗紅光包漿。
拈著銅錢,他仰著頭想了想,腦海里閃過一道光。
銀蛇、絕版、黃龍?
光顧著琢磨這枚銅錢,卻把金幣給忘了?
這是馬山親口說的,就那天,他帶人堵住自己的時候:手下眼瘸走了擂,一箱銀蛇,六隻絕版,三條黃龍。
那時候,馬山認定自己和那女人一夥,不至於信口開口……
暗暗轉念,林思成手一伸:「方師兄,羅盤!」
一群人齊齊的一怔愣:啥玩意?
再一瞅,還真就拿出來了一方羅盤。
傷沒好利索,林思成不敢太用力,勉力托著,又輕輕一轉。
轉一下,瞅兩眼。再轉一下,再瞅兩眼,還不時的走動,變換方位。
何從安越看越是奇怪:「孫處長,這是在做什麼?」
孫嘉木怔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不是第一次見林思成用這玩意,在運城的時候經常就能見到。但問題是,當時林思成找的可不是墓,而是古窯址。
如果讓他解釋,他還真解釋不上來。
想了半天,孫嘉木吐了三個字:「定方位!」
何從安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方位正的不能再正的陵園:這有什麼好定的?
不止何局長奇怪,李志傑更奇怪:站陳主任和孫副總隊長邊上的,好像是文物支隊的張支隊和言副支隊。
由此可知,這次辦的就是文物案。
但只聽過盜墓、找墓用羅盤,這兒就是陵園,那麼大一座寶城(陵丘)就在身後,還用這東西做什麼?
見林思成用過兩次,吳暉和孫嘉木已然見怪不怪。幾位副院長、主任、所長、隊長全是干考古的,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但一群警察卻好奇的不要不要的。
倒是聽過,說這東西有多神奇,倒斗的高手只需要坐在飛機上看一看山勢,再拔幾下羅盤,就能在錯綜凌亂,毫無規律可言的大山中找到古墓。
但現實中辦了那麼多盜墓的案子,見誰用過?
別說用,能把這東西看懂的盜墓賊,都沒幾個。
好奇之下,言文鏡湊近了一點:「林老師,這上面都是什麼?」
「五行八卦、干支甲子、節氣方位、二十四時、天文曆法!」
「具體怎麼用?」
林思成一邊拔著羅盤,一邊講:「古代選陵,需要察山、辯土、望氣、定砂、測水……
說直白點:山(龍脈)需三台九帳,藏風聚水。土需五色俱全,調和五行。地氣需旺,繁衍子孫,砂水鎖鑰,吉盛昌順,分金坐度,上應天時……」
「這些,羅盤上都有。打個比方:用特定的公式,把幾組數字組合在一起,算出最吉利,最準確的答案。」
看林思成講的頭頭是道,言文鏡擰巴個臉:「有沒有用?」
這反倒把林思成給問住了,他想了好一陣:「言隊,問題不在於有沒有用,而是有沒有人信。」
怎麼可能沒人信?
古代的皇帝,從登基那天就開始修陵,一直修到死,難道是為了好玩?
暗暗轉念,他又瞅了瞅。大致猜到他在好奇什麼,林思成解釋了一下:
「據《宣宗實錄》記載,慕陵陪陵為二十九座。而咸豐元年的《慕陵工程銷算黃冊》中,卻有三十一座。
之後,咸豐皇帝為節省開支,將他在位期間逝世,部分道光皇帝的嬪妃以「叢葬」的形式合併立碑。這一部分未記入史料,有十二座。
並未成年便夭折的皇子、公主,陪葬的太監等,道光的陪陵應該是六十七座左右……但現如今,查明的只有三十二座,其中完好的只有八座,局部殘損的十四座。」
六十七減八再減十四……
言文鏡算了算:「剩下的還有四十五座,全被盜了?」
「被盜的只有十座,基本集中在四二年到五零年之間……」
林思成指了指陵園外,「五八年,連樹帶丘鏟掉了一部分。六八年,連碑帶墓道砸掉了一部分。七十年代平整農田,又推平了一部分……所以,大部分在墓還在,只是鏟掉了墓丘、推倒了墓碑,地表無跡可循……」
稍一頓,看了看地方單位的幾位,林思成壓低聲音:「我很肯定,那箱銅錢,就是從這兒挖出去的。」
不止林思成很肯定,包括言文鏡,支隊長、孫副總隊,乃至王齊志,以及那天在審訊室的警察都很肯定:如果不是從慕陵挖的,馬山嚇不成那樣。
但連衛星遙感高科技都用上了,卻沒有在陵區內找到痕跡?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伙盜墓賊盜的不是陵區內的墓。
但隨著林思成手指的方向,一群人面面相覷。
臨近十一,正是秋收的時候,部分玉米掰了棒子,杆還立在地里。有些還綠著,不是太熟,但也有些已經割了杆,燒了茬,拉上了牛糞羊糞。
更有甚者,有的已經犁完了地。
入眼之處,除了腳下的慕陵和不遠處的慕東陵(道光嬪妃墓),四周除了農田,還是農田。
剩下的四十五座陪陵都在哪,天知道。馬山盜的是哪一座,更不知道。
甚至於,你想用高科技都沒辦法用:這車軋人踩,人挖機犁,你怎麼找痕跡?
只要是知情的,知道今天是來幹嘛的,全都看著林思成。雖然沒說,但意思全寫在臉上:這怎麼找?
林思成沒說話。
他感覺,應該不難找。前提是,馬山和馬龍都沒說謊。
馬山說,那匣子裡有三枚金幣。馬龍,也就是麻杆又說:有沒有金幣他不知道,但被那女人截走的那一匣子銅錢,是連匣子帶錢整個送到京城的。
如果包括金幣在內,全是從慕陵的陪墓中挖的,那盜的至少是妃嬪墓。
清制:皇帝、太后皇后葬金幣,皇貴妃、貴妃葬銀質鎏金,妃、嬪銅鎏金。
不管是真金還是鎏金,加三位皇后在內,有資格葬金幣的就那麼二十來位。其中的十八位都在陵區內,陵園之外就七八位。
根據風水學,根據方位,再根據妃嬪等級,生辰、壽數、子嗣,以及追封等等信息,林思成完全有信心找出來。
接下來,無非就是一座一座的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