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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江湖事,江湖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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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專家精神一振,但隨即,又一臉失望:不知道為什麼,王瑃又恢復成那種無動於衷,意冷心灰的模樣。

接下來,她就會跟個泥塑一樣,不動,也不說,不管你怎麼問,她就一直坐著。

直到坐不住,更或是開始犯病。關鍵的是,你還不敢不讓她走?

隔壁,一群人盯著監控屏幕。

於光,韓新,孫連城,乃至總隊長。

這幾位坐在四周,中間還有一位,肩章不是槓,而是橄欖枝。

他看看左邊屏幕里的王瑃,又看看右邊的林思成,將信將疑:「老李,你這個辦法靈不靈?」

總隊長也有些犯嘀咕。

如果馬山是塊滾刀肉,那王瑃就是塊死肉,爛到毫無掛戀,毫無生念可言的那種。

至親早被她送到了國外,自己又一身病,而且還是治不好的那種。對她而言,落網和等死沒什麼區別。與其每天被病痛折磨,還不如早死早了。

對這樣的罪犯,常規的辦法對她根本沒用。

「領導,先看看————」

也就只能先看看。

審訊室里很是安靜:王瑃一動不動,像是在走神。兩個預審員,一個書記員,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最邊上的林思成。

他時而寫幾筆,又時而翻一翻之前的寫過的那幾張紙。

這是他臨時抱佛腳,向總隊的心理專家請教,給王瑃做的側寫。

有沒有用還不知道,用總隊長的話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又沒什麼損失,你先試試再說————

又寫了一會兒,林思成抬起頭:「王支鍋,是不是很失望?」

王瑃沒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你之前肯定很好奇:二十來歲的掌眼,眼力頂尖不說,江湖經驗還那麼老道,威望更是高的沒邊,竟然能讓趙修能這樣的一方豪強言聽計從?」

「但當我坐在這裡————哦不,應該是你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突然醒悟過來:什麼高手,原來全是警察安排的?」

「潘家園不是碰巧,馬山落網也不是偶然,我與任丹華認識也非巧合,包括我當著任丹華和于氏兄妹修的那幾件古玩,以及在西單商場,我點出你安排的暗樁,全是刻意設計好的————」

「包括我的身份:鑑定高手,修復高手,楊彬外甥,趙老太太高徒,趙修能的師弟,全是假的————」

王瑃終於有了點表情,定定的看著他。

「我如果說不是,你肯定不信,那我說個你比較感興趣的!」林思成笑了笑,「我不是警察!」

王瑃愣了愣,「呵」的一聲,好像在說:編,你繼續編。

「真的!」林思成煞有架勢的點著頭,然後掀開衣領:「拜你所賜,見過你的那天,馬山派人砍的!」

好長的一道疤,從肩膀斜斜的貫穿到胸口。很新,明顯結痂不久。

王瑃甚至能看出來:這一刀是奔著要他的命去的,握刀的人準備砍完脖子後再鋸一下,所以傷口才這麼長。

但不可能:就算是警察的臥底,哪有拿命臥的?

「知不知道馬山派了多少人?十八個!我要說我一打十八,你肯定不信——————

但如果我說,除了楊彬外甥這個身份,其餘全是真的,你信不信?」

「我會元良印,我會龍門陣,更會認眼(尋墓)、開井————想來你也不信!」

王瑃「嘁」的一聲。

元良印可以背,龍門陣可以學,至於風水尋墓,難不成現在找個荒山野嶺,讓他現場演示?

正暗暗嗤笑,林思成站了起來,走到柵欄前,又伸出了兩隻手:「那這個你信不信?」

王瑃眯了眯眼,隨即,眼珠猛往外突。

手指很長,手腕處的皮膚很細也很白,但手指和手掌卻很粗糙:

指背像是蛇皮一樣,隆起細密的皮屑。掌紋很深,仿佛用小刀割過,兩邊布滿了深褐色的龜裂。

這是經常接觸古瓷,鉛釉遇汗析出,蝕腐了皮膚。

指肚綠中泛藍:這是經常接觸銅器,鉛和銅綠滲進了肉里。

指甲上全是細密的白橫紋,邊緣厚不說,且長著肉芽?

這是汞殘留:只有鎏金器才有,但光摸沒有,只有經常性修復,高溫配製金汞齊,才會長出這種汞毒性肉芽。

關鍵的是,這幾種沒辦法偽造,需要常年累月的接觸古玩,手才會成這樣。

算少一點:沒有十七八年,也得十三四年。

再看看這張臉:二十,還是二十一?

知道她在想什麼,林思成笑了笑,「我如果說,我叨奶嘴的時候就抱著古董當玩具,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學鑑定,王支鍋你信不信?」

「我還會修復,像瓷器,除了極為少見的那幾種,比如柴、汝、鈞窯,剩下的我基本都能上手。像銅器,這個更少,但相對簡單,我基本都會。」

「我最擅琺瑯,能燒七次,也能點七次。字畫也會一點兒,只要不是糟成糠,我基本都能修復好。哦對,金銀器也會補一點,唐代八金,我會四種————」

王瑃看著他的手,像是要說什麼。但嘴角勾了一下,又閉了回去。

盜墓靠的就是一雙手,王瑃是高手中的高手,又浸淫了大半輩子。她至少清楚:眼前這雙手上的痕跡想偽造也偽造不出來,她和宋秋花了近十年,也只能做到勉強像一點程度。

特別是指甲:只有補金器,才會配金汞齊,如果只是偶爾配一下,不可能長出汞毒性肉芽。

唐代四金不見得,但兩金肯定是會補的。

問題是,既然有這個本事,誰會當警察?

「馬山是我審的,慕陵陪墓是我找到的,楊吉生是我說服的,冷庫是我找到的。包括齊昊、齊松,都是我看著抓的————我說這一切都是我乾的,你肯定也不信————」

聽到「慕陵陪墓」和「楊吉生」,王瑃抬起頭,盯著林思成的眼睛。

「王支鍋,你不用讀心,你讀也讀不出來。」林思成笑了笑:「也是巧,你會的,我恰好都會一點!」

「包括盜墓?」

「對,包括盜墓!當然,得換個說法:考古!」

「你連警察都不是,竟然會這麼多,更做了這麼多?」王瑃半信半疑,斜著眼睛,「這算什麼,江湖神探?」

「其實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厲害?所以,人都逼出來的:拜你所賜,差一點連小命都沒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林思成指了指脖子,「江湖事,江湖了,換成王支鍋也一樣!」

王瑃冷笑了一聲:「你靠的是雷子,算什麼江湖人?」

「江湖上還說,禍不及妻兒,罪不及父母,但王支鍋最喜歡的,就是殺人全家!」

「慕陵中的那六個人,其實是你殺的。還有任丹華的姐姐,於季川於季瑤兄妹的父母,也是你殺的。更絕的是,你栽贓給仇家,又當著他們的面幫她們報了仇————所以,這三兄妹才對你死心踏地,感恩戴德!」

林思成嘆了一口氣,豎了個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王瑃的瞳孔倏的一縮:「你怎麼知道?」

林思成笑了笑:「你不是會讀心術嗎,讀一下?」

王瑃咬住了牙:「我讀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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