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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收禮收的莫明其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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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妹被請進了三樓的接待室,金雕擺進了展廳。

金光耀眼,熠熠生輝。

本能的,江燕飛摸了摸手上的金鐲子。

這是林承志送她的一堆破爛里,唯一沒有打眼的一件,才三十多克,仍舊花了林承志近三個月工資。

而柜子里的那件金雕近重三公斤,算一下,林承志不吃不喝要攢三十年。

聽過收禮的不少,見過的也有:就學校的後勤主任,去年才被查,貪了半輩子也就這麼多。

所以一時間,她有點無法理解:才只是「普通朋友」,甚至是不請自來,卻一送就是幾十萬?

看江燕飛直勾勾的盯著金雕,以為在懷疑林思成是不是走上了歪門邪道,單望舒解釋了一下:

「那位方總是古玩商人,聽王齊志講,去年林思成幫她看過幾件東西,少賠了好幾百萬……哦對,還有上周,林思成又幫忙,賺了可能有上百萬……」

江燕飛張著嘴,一臉愕然:林思成稍給別人幫一下忙,就是百萬百萬的賺?

家裡的那兩套房才值多少錢?

驚詫間,接待推開了門:「王教授,林老師,有客人到了!」

林思成站起身,往外看去:奧迪停進車位,關興民和郝鈞各抱著一口盒子下了車。

幾人忙迎了出去。

以為林承志和江燕飛不認識,葉安寧小聲介紹:「叔叔,阿姨,高的那位是市局鑑證中心的關主任,旁邊那位是民藝研究協會的郝秘書長……林思成和他們經常一塊玩……」

和林思成,一塊玩?

江燕飛和林承志對視一眼:關興民和老爺子是老朋友,關係很好,林承志還請他幫過幾次忙。

郝鈞也不陌生,去過家裡。這兩位,都是和老爺子平輩論交。林承志不至於當成長輩對待,但只要見了就很尊敬。

葉安寧卻說,經常和林思成一塊玩?

仔細再看,和老爺子握手時,兩人都挺正常。但輪到林思成,兩人手也不握了,把盒子往他懷裡一塞。然後郝鈞捶了他一拳,關興民一個熊抱。

又不知說了什麼,一群人哄堂大笑。

真就是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不是……到家裡拜訪老爺子的時候,感覺這兩位都挺穩重啊?

轉念間,把兩人迎了進來,一群人半點都不客氣,當場拆盒。

關興民送的是一隻碗。

乍一看,挺普通:紫銅銅胎,嵌以鏨花鎏金銅片,碗邊,底足鑲綠松石和瑪瑙珠,就獅子頂鈕用黃金鑄成。

不論是材質,大小,器形,乃至品相,好像比方靜閒的那樽金雕差很多。但一群人卻猛的一怔。

包括和關興民一塊來的郝鈞:他知道關興民送的是一隻碗,但忘了問,送的是什麼碗?

這東西大概是八九年前,關興民逛潘家園花七萬淘的。

那時兩人就認識,郝鈞找人給他看了看。老師傅只是瞄了兩眼,就一錘定音:清代宮裡的貴妃,或是王爺裝錁子的。

就逢年過節,擺在主人手邊,裝滿銀錁子。後輩下人來磕頭,磕一個就賜個銀錁子。

所以,這玩意有個全名,賊長:黃金獅鈕金蓮瓣嵌松石瑪瑙銅鎏金聚寶盆。

就那年看過兩次,之後七八年再沒見過,郝鈞還以為關興民藏保險柜,準備當傳家寶傳給兒子。

但突然就拿了出來,還拿來送禮?

都是行家,不用郝鈞提醒,也能看出這東西的不凡。更何況,還有個行家中的行家。

王齊志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敲了又敲。

然後又琢磨了好一陣,半開玩笑,半是鄭重:「關主任,只是工作室揭個牌,你就送這麼重的禮,等林思成結婚生娃,你送什麼?」

關興民渾不在意:「等那時候,我再尋摸好的!」

一看他這屌樣,郝鈞臉都綠了:

「不是……老關,老子問了你八百遍,你咋說的?就一隻碗,也就值個七八萬……但你他娘的怎麼不說,那是八九年前,你還沒撿漏時,擺地攤上的七八萬?

都寄吧兄弟,你一出手就是能當傳家寶,少說也是百萬以上。我他媽就拿一幅破畫?」

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關興民不但沒惱,還「哈哈」大笑:「老郝,你和我不一樣……」

關興民回了一句,左右一看,沒什麼外人,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托林思成的福,已經定了,過完年要動一動,十有八九是分局……」

一群人猛的怔住:啥玩意?

他說的模稜兩可,但該懂的都能聽懂:什麼叫動一動?

升官。

鑑證中心是副處級,但領導高配。他之前是副處級的副主任,這一升,至少半級。

去的也肯定是高配的分局,局長估計不大可能,不過政委基本沒啥問題。

但是,只有知道的才明白,處級副轉正,這一坎有多難。

更難的是:他一個搞技術出身的,能下放到分局任正職,不說絕無僅有,但對算是鳳毛麟角,稱得上是難上加難。

但再想想他說的那句:托林思成的福……

王齊志和郝鈞瞬間明了:

倒流壺都不提,只說最早的和田白玉獅子鎮紙、中間的仿宣德爐、之後的楊志高假玉、假翡翠,以及鬧的驚天動地的張安世墓盜掘案。

每次,功勞都扎紮實實的落在關興民的頭上,等於他這個「動一動」,是林思成硬生生的用功勞給他堆出來的。

所以,送只鑲金的寶碗算什麼,再拿一件來,關興民都送的心安理得。

頓然,郝鈞心裡舒服了好多:「早說啊?」

關興民瞪他一眼:「我早說了,你送啥!」

「我空手!」

郝鈞懟了一句,拆開畫軸:「來,老關,掌掌眼!」

幾人齊齊的往前一湊。

一幅紙本的工筆重彩,《錦上添花圖》:

一雄一雌,兩隻錦雞立於枝間,雄雞頭頂金冠,羽毛鋥亮,昂然而立。雌雞精神抖擻,回首觀望。錦雞周圍繁花盛開,迎風怒放,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都不用看款和跋,只是筆力、構圖,設色,就知道是名家之作。

再往邊上細瞅:光緒乙酉春三月將望山陰任頤伯年畫寫。

之下一方印,《熙印》。再之下又一方:《鄧拓歡喜》。

幾個人愣一愣:四任之一的任熙,任伯年?

他是吳昌碩的老師,與蒲華,虛谷齊名,時稱「海派四傑」。徐悲鴻稱:仇十洲(仇英)之後,中國畫家第一人。

當然,這應該是文人之間的吹捧,中國第一人有些誇張。但在晚清名家裡排個號,前二三十沒一丁點的問題。

再看另外一方印,《鄧拓歡喜》,這是晉察冀日報社社長、總編輯,人民日報社社長兼總編輯鄧拓先生的鑑藏印。

鄧拓先生創作,編著出版的作品多到數不清,最有名的是《***選集》。

所以,這哪是郝鈞所說的「一幅破畫」?

瞅了又瞅,瞅了再瞅,關興民的臉也綠了:姓郝的,俄賊你媽。

老子問你,你送啥,你說,就一幅晚清的錦雞圖。

關興民當時還想:晚清畫過錦雞的,好像沒什麼名家,也就沒在意。但這狗日的壓根沒提:畫上除了錦雞,還有花?

不然他第一時間就能想到,不是任伯年,就是吳昌碩……

這幅畫,縱然比不上那隻聚寶寶,也沒差多少。

看他眼睛刀子似的,郝鈞渾不在意:「你怎麼不算算,我賺了多少?」

關興民頓時怔住。

光是從林思成這淘的物件,郝鈞賣給那位藏族老闆的就有七八件。少說也賺了兩三百萬。

還有那枚宋代的官冠珠花,郝鈞運作了一下,一轉手就是一百多萬。

給林思成送一幅五六十萬的畫,實屬應該。

林思成卻嚇了一跳。

現階段,任伯年的作品價格確實不太高,2004年拍了一幅《秋卉歸鴉圖》,才六十八萬。

去後拍了一幅《牡丹錦雞》,篇幅和立意,以及筆力和質量,都和這幅不相上下,成交價七十二萬。

這上面多了一方鄧拓先生的印,價格再高一點,八九十萬應該是有的。遇到行家,百萬也說不定。

但到2010年左右,海派畫家的作品突然大熱,任熙的畫作水漲船高。動輒就是三四百萬,五六百萬。

就這一幅,看工筆設色,看畫工筆力,正是其晚年成熟之佳作。取個中,少說也在四百萬以上。

別說,上輩子漏撿的不少,但收禮收這麼重的,還真是第一次。

關鍵的是用不了兩年就會大漲,到時候,郝師兄估計能悔的砸康子……

林思成看著郝鈞:「師兄,要不,你換一件?」

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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