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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該乾的不該乾的,全讓他幹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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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覺就少。

舊傷隱隱作痛,李春南翻起了身。

老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又開始疼了?我給你拿藥……」

「睡覺前吃過了,你睡吧!」

替老伴掖好被子,李春南出了臥室。

客廳窗簾半敞,橘黃的路燈下,漫天大雪,飄飄灑灑,紛紛揚揚。

坐到沙發上,李春南打開了電烤燈。

隨著溫度上升,酸漲的痛覺好似緩和了一絲絲。但說實話,杯水車薪。

拿過手機,才將將五點。

還得熬兩個小時。

嘆了口氣,李春南放下電話。無意識間瞄了一眼,他「咦」的一聲:陳朋什麼時候發的簡訊?

臨睡覺前,好像都還沒有?

順手翻開,他狐疑了一下:還是師父厲害,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又翻下翻:師父,中建保衛處把王啟文和陳濤押送到了市局,送人過來的總助還說,該審就審,該查就查……

李春南怔住。

昨晚上的那頓飯,就是因為這個事情。

那位鄭副總看似很客氣,但綿里藏針:李局長,王總工和陳總就收了點禮,包了點工程。確實不知情,更沒參與盜墓。

你看,地方能不能抬抬手,放一馬?

是不是真不知情,是不是真沒有參與,得審過才知道。

所以,最後不歡而散。

李春南也知道,中建和地方的關係錯綜複雜,要讓那兩個到案,估計很難。甚至於,他已經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

但僅僅過了一夜,人突然就被扭送到了市局?

不,沒有一夜。

看時間,陳朋的簡訊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半發過來的,那會兒,他到家時間不久,也就剛剛躺到床上。

再算算,離和那位鄭總在酒店分開,還不到一個小時?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鄭總的態度,乃至中建,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且轉變的如此之快?

李春南捏著眉心,細細思索。

注意力過於集中,以致於肩上和腿上的酸痛都輕了許多。

頓然,他想到了臨分別時,走出包廂的那一幕。

王齊志,林思成……肯定是因為王齊志。

不,起了主要作用的,還是林思成……

錄像回放,是自己陪著那位鄭總一起看的,自己能認出林思成,他認不出來?

再想想在酒店碰到時的那一幕:師生倆站一塊,形同父子。

再想想王齊志的父親,以及祖父……

李春南怔了一下,「哈」的一聲: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以前一直罵陳朋,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跟著沾了一次林思成的光?

如此一來,等於除了藏身海外遙控指揮的於大海和高振崗,其餘疑犯全部到案。

更關鍵的於,有這兩位頂鍋,市局有可能會被上面追責的那部分責任,至少少負一半。

當然,離結案還早,但剩下的,無非就是審訊和追邀。至少,已經可以拿著報告,去給領導匯報。

李春南精神一振,掀起毯子坐起身。

三兩下穿好衣服,正要換鞋,老伴聽到動靜追了出來。

他笑了笑:「睡不著,到局裡看看!」

老伴囁動著嘴唇,嘆了一聲,幫他拿起外套:「路上小心!」

「好!」

……

寒更漏斷,亂玉碎瓊。

雪粒子砸著玻璃,車輪碾過馬路,發出「咯吱」的脆響。

車速很慢,也就三十碼,慢慢的開進了市局的院子。

哈著霧氣進了大廳,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李春南直上四樓,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從陳朋的辦公室門口經過,都走了過去,李春南又退了回來。

陳朋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也沒敲,摁著門把手推開門,陳朋愕然的抬起頭:「師父?」

滿屋子的煙,跟著火了一樣,陳朋雙眼腥紅,頭髮亂的雞窩一般。

李春南瞪著他:「整夜整夜熬,你也不怕熬過去?」

陳朋呲著牙笑:「太興奮,回去也睡不著!」

李春南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啟文和陳濤到案,確實很振奮人心。

你當中建為什麼不放人?甚至於專程從京城飛來一位副總,軟硬兼施,費盡心機,要求不能對那位總工和副總立案?

因為那倆王八蛋收了錢。

拆個遷而已,不知道被分局轉包了多少手的小拆遷隊,就為了那麼點活,給公司的總工和副總送禮。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裡面有貓膩。

不知情?你不知情個腦袋你不知情。

這還是往小了說,往大了說:中建分局副總、副總工參與盜墓,這口鍋頂得瓷不瓷實?

老話說,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這個夠不夠高?

所以,不是鄭總和那兩位關係有多好,而是一旦查實,中建的責任太大,影響太壞。

但話說回來,公安局的責任就不大?

陳朋起身泡了茶,一臉的想不通:「昨天看影像,感覺那位鄭總挺篤定,胸有成竹,波瀾不驚。我還想著,這次懸了……師父你怎麼搞定的?」

李春南接住茶杯,嘆了口氣:「不是我,是王齊志和林思成……也是巧,昨晚吃飯的時候,剛好就碰上了……」

陳朋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這何止是巧?

但突然,他又皺住眉頭:「但那位王主任(王齊志的父親),都退休了!再說又是老領導(中建為國資委下屬企業),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吧?」

「蠢貨!」李春南瞪了個一眼,「王主任是退休了沒錯,但王主任的父親(王齊志的祖父)還在世……」

陳朋驚了一下,抿著嘴不說話了。

老一輩的革命家,哪個不是嫉惡如仇?可惜,碩果僅存,已經不剩幾位了。

李春南咂了口煙:「應該是家宴,王教授的愛人也在。還有三個女孩,其中一位和王教授很像,應該是他二姐家的孩子……當時,他和林思成站的挺近……」

挺近?

多少年的老公安了,師父說挺近,那就肯定「挺近」。

但王齊志二姐家的孩子,豈不就姓葉?

不是,林思成怎麼沒講過?

陳朋猛的怔住,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老師姓王,師娘姓單,和他「挺近」的表姐姓葉……光是王齊志一家子,給林思成迭了多少層甲?

那位王總工家祖墳冒了多少氣,才會腦子發昏,帶著人給林思成下黑手?

這下好了吧,保都沒人敢保……

反過頭來再想想:自己哄著林思成頂了多少雷,王齊志只是打電話罵了他兩頓,已經夠可以了。

但要說就此收手……那不可能。

林思成要不幫忙,於大海絕對弄不回來……

暗暗思忖,陳朋轉著眼珠:「師父,小林好用吧?」

李春南端著茶杯,差點一口茶噴他臉上。

哪還不知道徒弟在想什麼,李春南氣的咬牙:「瓜皮,你不要臉,老子還要臉!」

陳朋往後縮了一下,腆著臉笑:「師父,我也想要臉,但要了臉,案子他辦不下來啊?」

怕李春面不信,他忙推了推桌子上的紙:「不信你看……其它不說,就光這些盜墓的切口,我琢磨了兩天了,卻琢磨的腦袋發昏……」

「你看,就光一個『對碼』:進貨說『對碼』,出貨也說『對碼『,邀人談生意還說『對碼』……以及同夥碰頭、集合,與對手談判,都說『對碼』……但你不能光說對碼,還得配合其它切口……」

「還有這個:陵是墓,寑是墓,卷也是墓,坑、宮、樓、殿還是墓……但哪個指的是哪個墓,我純粹攪了一腦袋漿糊。

還有這個『洞』,盜洞是它,墓道也是它,墓室、地宮還是它,偏偏沒有前綴,只靠聲調和語氣輕重,分辯哪種洞是哪種洞……師父,你說我怎麼分辯……」

李春南怔住,盯著那幾張紙:「趙修能也不行?」

「差得遠了!」陳朋搖搖頭,「說他只配提鞋,可能有點誇張。但頂多也就幫林思成轉轉邊角……」

李春南頓了一下:那段時間找墓,趙修能不就只是在幫林思成轉邊角?

這倒是犯了難了?

說實話,李春南雖然經常罵陳朋,但師徒倆門清:只要能破案,臉算個屁。別說陳朋,必要的時候把他這張老臉扔地上,再踩兩腳,也不是不行。

關鍵的是一直讓人小孩義務幫忙,著實有點不地道。

再一個,安全措施再到位,那也是和窮凶極惡,殺人不眨眼的犯罪份子打交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氣,王齊志又不是阿貓阿狗?

李春南捏著下巴,想了好一陣:「這樣,你也別著急,我待會整理整理材料,去趟省廳!」

「嘁」的一聲,陳朋剛要說什麼怪話,李春南瞪了他一眼。

陳朋訕訕一笑,又想了想:「師父,省廳大都是技術警種,就沒多少警力,頂多指導指導……具體偵辦,還不是要落到市里?」

廢話,要的就是指導指導……

「我知道!」李春南點點頭,「別熬了,快去補覺……」

說著站起身,人都到了門口,他又想了起來:「那兩(內鬼)撂(交待)了沒有?」

陳朋神色一黯:「撂了,左一把鼻子右一把淚……」

「呵呵……」李春南冷笑一聲,「收黑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悔?」

也幸虧陳朋見機的早:就剛開始,市文物局,市局大部分的注意力,以及警力還集中在杜棱及周邊的時候,陳朋就做了防範:

將韋曲鎮,以及長安區的主要負責人,儘量排除在核心知情範圍之外。

不然別說於克傑,這次連根雞毛都抓不住。

要問陳朋咋這麼靈醒:這狗東西不信科學信玄學,還振振有詞:林思成來市局一次,市局就走一次大運……他既然說墓在杜陵西,那搞不好就在杜陵西。

他給林思成派了人找墓不說,還早早就開始布置……結果,歪打正著!

李春南想了想:「我前天說的那懸賞令,你搞好沒有?」

「搞好了,政委和常務都簽了字,我放你桌上了。」

李春南點點頭:「還有你上次說的,就文物局那個有償回購,溝通了沒有?」

「溝通了,何志剛局長說,隨時都能執行!」

「好。」

有點少,可能都沒林思成撿一次漏賺的多,但少不少是一回事,獎不獎又是另外一回事……

轉著念頭,李春南出了陳朋的辦公室。

陳朋追了出來:「師父,估計會挨罵,要不我陪你去?」

「都被罵成二皮臉了,你還去?你去個屁……」李春南吼了一聲,「滾回去睡覺!

……

兩個小時後,差不多八點半,李春南開車到了省廳。

天色已然大亮,辦公室門虛掩著,李春南輕輕的敲了敲。

喊了一聲「進」,李春南推開門。

廳長拿著筆,正在批什麼文件,抬起頭,暗暗的鬆了一口氣:終於來了?

「老局長?快請快請……」

招呼著秘書倒茶,廳長往他身後瞅了瞅。

「領導,這次來匯報,就我一個人!」李春南笑笑,「我接受批評!」

廳長哭笑不得。

確實。

不帶政委,你至少和常務一塊來嘛。實在不行,把陳朋帶上也行。

有個替你挨罵的,有些話才好往下說,對不對?

但罵李春南,著實有些拉不下臉……兩人的歲數其實沒差幾歲,廳長敬的是功勳。

秘書沏了茶,廳長親手端給他,等李春南接住,他又半開玩笑:

「老局長,你知不知道,就市文物局,人家的報告四天前就送到省里,然後連夜就送到了京城……我就想著,咱們再慢,也得有個哈數吧?

結果,一等就是四天……真的,你們今天再要不來人,我就給你打電話了……還好,可算是等到了!」

「開始的時候(剛報案),你們沒有匯報我能理解,畢竟轄區內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同志們壓力都很大,也很焦慮。所謂報喜不報憂,既便匯報,也要查出點眉目再匯報。

中間沒匯報,我也能理解:案件偵辦難度很大,又沒有什麼頭緒,即便來了,也說不上個所以然……那會廳里雖然有所耳聞,但想著市局的同志們能力都很強,所以就沒有過問……」

「但老局長,這人都抓了好幾天,這總是喜訊吧,怎麼還是拖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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