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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該乾的不該乾的,全讓他幹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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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局長,這人都抓了好幾天,這總是喜訊吧,怎麼還是拖了好幾天?」

稍一頓,廳長又嘆口氣,「當然,主要頭目(於大海)外逃海外,確實不太好抓。雖然盜掘的不嚴重,但部分文物外流、主要人物(張安世夫婦)的墓葬被破壞(開棺毀屍),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再者,也肯定少不了咱們內部的蛀蟲裡應外合……所以上面(部)肯定會過問,肯定要倒查,責任肯定要負,相關負責人肯定要檢討……但市局和廳里一體兩面,哪有爺爺打孫子,老子乾瞪眼不護著的道理?」

廳長又笑了笑:「老局長,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榮,市局挨了批評,廳里還能跑得掉是怎麼地?」

「對!廳長,我檢討……」

說著,李春南站了起來,廳長又他按了下去。

「老局長,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就是想著咱們儘早通個氣,商量商量怎麼一起扛。如果等板了落下來再商量,都不知道怎麼圓……所以我才著急……老局長,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李春南笑著點了一下頭:「領導說的對!」

廳長笑笑,又接過文件:「聽說還是陳朋負責,案子辦的怎麼樣?」

「挺快:除主犯之外,其餘犯案人員已基本到案,特別是最核心的開井下坑的技術主幹人員,以及護坑的暴力份子幾乎稱得上一網打盡!」

廳長的眼睛一亮:「抓了多少?」

「下墓盜掘人員二十二人,持搶、攜帶炸藥拒捕的暴力份子擊斃九人,抓捕五人。另有銷贓、放風的外圍人員抓捕十六人……邀獲涉案資金兩千餘萬,八一槓、五四式、自製土槍在內的槍枝三十餘支,子彈千餘發,硝銨炸藥三百餘公斤……」

廳長眼皮跳了一下:批評早了?

團伙成員五十餘,三十多把槍,上千發子彈,以及三百多公斤炸藥……這哪是盜掘份子,這是武裝暴徒。

就這團伙規模,往部里一報,部長的眼皮都得跳一下……

轉念著,廳長的心又懸了起來:「咱們的傷亡呢!」

「零傷亡!」

「啥?」

看廳長不信,李春南強調了一下,

「領導,真是零傷亡……原因有多方面:一是行動之前,已確定犯罪團伙的藏身地點,且極為集中……二是圍捕地點正好是農田,又是拆遷區,沒有人煙,不需要大規模疏散……

三是提前調動,隱密部署:除了刑偵、通信、治安等支隊,光是武警支隊,幾乎出動了一半,並配備了防暴車和狙擊步槍……從抓捕到結束,不到四十分鐘……」

廳長的眼睛越來越亮:五十多人,三十多把槍,就用了半小時過一點……陳朋可以啊?

但這不對……

「這麼大的行動,怎麼避開的內鬼?反正了(策反)!」

「沒有,不過陳朋提前做了預防,把內鬼排除到了知情和決策層之外,算是歪打正著!」

咦……感覺陳朋,突然就漲能耐了?

說實話,每有大型偵查或抓捕行動,最難的就是內鬼:難的是範圍太廣不好確定,更難的是確定了之後,怎麼應對。

不提前控制吧,他鐵定通風報信。

但控制吧,像這種內部人員,牙關比鐵鑄的還緊。一時半會拿不下來,再長時間不聯繫,主犯肯定會警覺。

很頭疼,也很難辦……所以,管他歪打還是斜打,能打准,就是陳朋的本事。

而就憑這份極顯眼戰績,就算上面來問責,廳長也有五六成的把握給圓過去。至多給省里下個文件,書面批評一下。搞不好,也就口頭說兩句……

「不錯……老局長,真的不錯……你先喝茶,我看看具體經過……」

廳長連著誇了好幾聲,翻開了文件夾。

第一張是報案回執……遺策,玉溫明……好像有點印象?

但這不是重點,而是接到報案後,陳朋就做了布署:在市內古玩市場,文物商店摸查,重點搜尋相同特怔,以及相同時期的文物。

同步通知文物局:疑似張安世墓被盜。

不錯,嗅覺很靈敏,安排的也很全面,而且很果斷。

第二次,又是一張報案回執:清白鏡,七星板?

陳朋再次加大排查力度,甚至將排查範圍擴大到鄰市、鄰省。

直到這次,文物部門才重視起來,組織文物稽查隊,同時堪查杜陵周邊。

等於市局的偵查時間,比文物局早了半個月都不止。

但這依舊不是重點……

廳長狐疑了一下,又翻了回去:「咦……老局長,兩次報案,是同一個人?」

「對,林思成!」李春南點點頭,「後面還有!」

還有什麼,這個林思成,又報案了?

廳長繼續往後翻,然後,眼睛一瞪:

陳朋,竟然給這個林思成配了一個小組,去找墓了?

不是……警察找墓,陳朋你也能想的出來?

但他就是這樣安排了……

也是根據這個林思成的推測,陳朋懷疑:盜掘團伙的主動活動區域,應該在韋曲鎮一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陳朋有意識的防範內部人員……

但是,僅僅只是一點點猜測,關鍵的是這個林思成,好像就沒聽說過。陳朋是怎麼做到這個林思成敢說,他就敢信的?

不誇張,這要不是案後報告,而是一份偵察計劃,廳長已經開始罵人了……

他愈發好奇,繼續往下看,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

就是這個林思成,帶著陳朋給他配的幾個門外漢,硬是把墓的範圍縮小到了韋曲鎮一帶。

同時,他給公安部門,準確的是給陳朋,提供了完整的調查方向和偵察思路。包括盜掘團伙的組織模式、主要構成、資金來源、銷贓鏈條……等等等等

一如之前,陳朋深信不疑,就地調整,連夜修改偵查計劃。

更怪的是,李春南竟然批了?

廳長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的好,抬起頭,瞅了瞅李春南。

李春南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讓他往下看。

廳長吐了口氣,繼續往下翻。

因為內鬼的原因,調查雖然有進展,但極其緩慢,又是林思成建議,微調偵察思路:先不找人,也不找墓,找文物。

然後,最精彩的部分來了:林思成帶著兩個便衣,三入虎穴。

目的很明確,就他給陳朋提的方向:找文物。

第一次找了一塊銅境,把墓葬位置從十幾平方公里的韋曲鎮,縮小到了數平方公里的兩個村之間。

第二次,還是為了找文物……最精彩,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這一次。

買了一頂銀冠,又買了一方長史印……就是憑這兩件文物,林思成確定,這就是盜掘張安世的那一夥。

你可以說是運氣,也可以說他誤打誤撞,但他就是撞進了賊巢。

甚至於墓的影子都還沒摸到,他卻先一步抓住了盜掘團伙的尾巴。

就像是突然間,一道無形的手從天而降,拔開了數千米厚的鉛雲,從天上降下了一道光。

讓愁的頭髮大把大把掉的陳朋和李春南,突然就看到了希望。

但如果讓李春南和陳朋捫心自問:

如果沒有第一次的籍冊和玉溫明,沒有第二次的唐代鳳紋鏡,怎麼可能讓范強深信不疑:這位開著紹興牌照的車,自稱來自浙省,又姓浙的浙老闆,就是來自外地,且極有錢的文物犯子?

之後,才帶他去了農家園。

所以,哪有什麼運氣,不過是必然。

也因此,才有了「假浙老闆略施手段,真盜墓賊奉若神明」的經典橋段。

然後自然而然,卻又神妙無比的,把於大海都給吊了出來……

報告中只是一筆帶過,但廳長能夠想像:這個林思成得專業到什麼程度,得多像文物販子和盜墓賊,才能讓於大海這種油滑似鬼,奸詐狠毒的老江湖露出頭?

甚至於,團伙都被繳了個乾淨,於大海還發簡訊給林思成解釋:農家園的手下之所以被一鍋端,只是一點小意外。他手下還有人,和「浙老闆」的合作肯定能繼續……

然後再往下翻:還是這個林思成,為了讓中建停工,連找四座大墓。一座元代官員家族式墓葬,三座明代郡王墓……

但什麼時候,西京的王墓開始一座挨著一座的出現了?

廳長已經無力震驚。

翻到了最後一頁,瞄了幾眼,廳長的眼睛又往外一突:中建分局總工、總經理涉案,且已到案。

末尾,用鉛筆寫了一行:昨天晚上與中建鄭總到西安飯莊商談,偶遇林思成與王齊志。隨後,王啟文,陳濤投案自首……

這個到最後肯定是要擦掉的,也寫的不明不白,但廳長能想像出前後經過:中建的鄭總半步不退,直到吃完飯,突然遇到林思成和王齊志……

等於這口天大的黑鍋,被李春南給甩出去了一半……不,一大半。

打個比方,如果上面如果來問責,廳長完全可以拿著報告:領導你看,中管單位,不是我們不想查,而是阻力太大。

啥,中建不承認?

你的人收了盜墓賊的錢,還收了文物,總歸是真的吧?

暗暗思忖,廳長又翻到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後,沉默了好久。

沒見這份報告之前,誰能想到案子是這樣破的,甚至於,破到了這個程度?

好久,他點了點桌子:「林思成,是王齊志的學生?」

李春南點著:「對,學生,才大四……明年夏天畢業!」

「學生啊……學生?」

廳長盯著報告,眼神中流露著震驚,以及不敢置信:

「老局長,他才是個學生,但怎麼感覺,案子全是他推進的,更是他引導偵辦的?該乾的不該乾的,全讓他幹完了?與之相比,陳朋反倒像是打醬的?」

李春南默然。

這麼說有點誇張,陳朋也更不至於打醬油。但林思成在整個案件偵辦過程中的作用,確實無可替待。

主要文物全是他發現的,出自於「張安世墓葬」也是他推測,並證實的。

第一次,第二次的偵察方向都是他拱的,犯罪團伙的組織及作案摸式,也是他分析的。

墓葬範圍是他確定的,墓也是他找到的,甚至是逼迫中建停工,讓重要案犯投案自首,也是他幹的。

要說陳朋,那作用肯定也很大,林思成提供了思路,至少得有人執行不是?

再說了,最後的圍捕,陳朋辦的是不是也很漂亮,也很精彩?

「對,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數來數去,林思成也就除了沒參與最後的圍捕……但這個都要是讓他幹了,還要咱們幹嘛?」

廳長眼底泛光,「天才神探,破案精英……老局長,你有沒有覺得,跟看電影一樣?」

李春南沒說話。

確實挺神奇,就這報告報上去,廳里其它領導,以及部里,信了才怪。

但肯定要這樣報,少寫一筆,李春南都覺得對不起良心……

「對,就這麼報:林思成不是警員沒關係,約等於領導他的陳朋總歸是警員吧,這案子也是市局破的,這總沒錯吧?這就夠了!」

「當然!」李春南點頭,又笑了笑,「也離不開省廳的指導!」

廳長笑了笑:「老局長真的是……太會了!」

案子出了多久了,壓到今天才來匯報,市局壓根就沒給省廳指導的機會。

而除了主要案犯沒到案之外,剩下的的活,也基本讓市局全乾完了。甚至於,鍋都甩出去了一大半。

等於,省廳躺著領功勞……

他又嘆了口氣:「老局長,我剛才說的話有點重……」

李春南剛要站起來,又被他摁住:「我要知道案子辦到了這個程度,我都不讓你來,我自己就去局裡了……」

「廳長言重了!」李春南笑了笑,「其實除了匯報,確實還有點困難,想請領導幫忙解決一下!」

還能有什麼困難?

廳長狐疑了一下,恍然大悟:「於大海?」

「對!」李春南點點頭,「這是條成了精的泥鰍,難抓不說,還極為謹慎。不是對文物、盜墓極為精通的人才,根本吊不住他。

更何況,這次集資金渠道、銷贓鏈條,以及骨幹成員幾乎被一網打盡,於大海更是成了驚弓之鳥……所以我覺得,最好還是趁熱打鐵,一鼓作氣拿下的好……」

李春南的意思很明確:不是局裡沒人才,而是時間不允許。其它都不論,於大海還能等著警察學會了切口和暗語再聯繫?

而且,切口頂多算是皮毛,尋墓下坑,起貨銷髒,以及掌眼鑑定,才是重中之重。

先不說有沒有,就算有,但一時半會到哪裡去找這麼專業,還這麼全面的人才?

數來數去,還是得靠一下林思成……

廳長琢磨了一下:「他本人呢?」

「正義感十足:為了尋找線索,為了取得犯罪分子的信任,玉溫明、唐銅鏡、長史印,都是他先行墊付。之後收繳髒款,我特事特辦,才打給他……」

「意思是不缺錢?」

「當然不缺……他一撿漏,都是十幾、幾十萬的賺!」

李春南嘆了一口氣,「名譽,身份也不缺……領導,你記不記得倒流壺!」

廳長驚了一下:「就說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但這就難辦了呀?

因為不止是缺不缺點什麼的問題,而是光林思成同意沒用,還得讓他老師,得讓王齊志同意才行。

「這樣……」

廳長搓了搓下巴,「我先從上往下試試,先聯繫一下學校……同時,你再做做王齊志的思想工作……大院子弟,且老人還健在,從小肯定沒少接受紅色教育,想來對於老局長這樣的戰鬥英雄,應該還是很敬重的……」

「也不要求小林親自出面和犯罪份子交涉,只要能幫忙把於大海釣回國就行……當然,安全措施一定要有保證!」

李春南點點頭:「領導放心……」

說干就干,廳長拿起座機話筒:「我現在就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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