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給老子封(1/2)
烏央烏央,又來了五輛車,十七八號人。
市考古所來了,省考古所也來了。
田傑來了,胡錚來了,何志剛也來了。
林思成心無旁騖,有條不紊:燒香,點紙,掛綢。
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時,林思成看著挖掘機司機:
「師傅,長寬五米,先挖一米五深,露出三合土再慢慢往下挖……注意,要從中間往外擴,挖機不能下坑,更不能挖破墓室的磚頂!」
「領導你放心,幹了三十年了!」老師傅拍著胸口,「你地上平放一根煙,我都能給你用抓斗夾起來!」
「那就好!」
林思成笑了笑,讓開位置。
趙修能點燃鞭炮,扔到了掛紅豎龍(墓心頂上插的標杆)的位置。
隨著霹靂啪啦的炸響,掛紅的挖斗往下一紮。再一挖,就是半米左右的坑。
連著挖了三四下,差不多挖了一個一米三四的坑,又往四周擴。
田傑來的時候又帶了兩輛,換了平齒斗,一下一下的刨著的浮土。
漸漸的,三合土裸露出來,再往下挖一米左右,慢慢露出券形的墓頂。
一群人面面相覷:林思成說這裡有墓,然後就挖出了墓?
林思成說長寬五米,挖出來的墓室大小就二十來個平方?
關鍵的是,他堅的那根龍棍:他說那兒是墓心,等挖開,就那兒的墓頂最高?
怎麼算的,就靠羅盤?
干文物都知道,風水學在考古、乃至盜墓活動確實有用。但再有用,也不能有用到這個程度。
驚愕間,林思成讓挖掘機停下,拿出羅盤圍著墓頂轉了兩圈。然後往北一指:「坐南朝北,墓道九尺……
師傅,保險點吧,你沿著墓頂北沿往北後退五米,再往下挖。左右寬兩米,深一米五,然後淺淺的刨……」
師傅應了一聲,倒著挖掘機。
何志剛、田傑、胡錚一起走了過來。
田傑瞅了瞅:「這是什麼墓,墓道這麼短?」
「元代的斜坡底豎穴墓道土洞墓!」
名字有點長,但幾人都理解:大致就是先挖墓坑,坑中砌墓室,最後再修墓道。
墓道很短,坡度很大。
但他們不理解的是,林思成所說的:元墓?
像眼前的這種券形磚墓,宋代就有,一直到民國時都在用。那林思成為什麼就這麼肯定?
但他找墓的手段過於詭異,誰敢沒敢吱聲。
又挖了十來鏟,墓道還沒挖出來,「咣當」的一聲。師傅下了一跳,再沒敢動鏟。
一群人跟著林思成跑了過去。
是一塊石碑,約摸半米方圓。
林思成帶好手套,輕輕的抹卻浮土。
青石材質,近正方形,沒有斷裂損壞的跡像。關鍵的是,上面有字。
篆書字體,刻工工整,字跡清晰。眾人一字一句的辯讀:
皇元敕授成安郎、延安路醫學教授故武君志蓋……
只讀了一句,專家「嗡」的一下,全圍了上來:墓志銘?
這不是重點,關鍵的是:皇元敕授,成安郎……
皇元即元朝,成安郎為元代虛授的醫官散官,有名而無職,類似虛銜,不過會多拿一份俸祿。
但再是虛授,這官,他也是正兒八經的正六品。
霎時,一群人猛的回過頭,眼神像是刀,直往林思成的臉上戳。
特別是高隊長、刑偵隊長,以及隨隊的幾個教授:他們親眼看著林思成手托風水盤,腳邁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
就跟電影裡作法的道士一樣,在啥都沒有荒地轉了一圏,然後一指:財聚運貴,官居六品,元墓。
然後,就真的挖出一座官居六品的元墓……
給他們的感覺,已經有些超出正常的認知,跨越到了玄學,神學的程度。
幾位領導、專家還好,震驚歸震驚,至少思維方式還趨於正常的邏輯。
但趙修能爺仨看林思成,就像是在看神仙……是真的看神仙的那種眼神。
幹這一行常說走地仙,何為走地仙?
觀星、看地、堪風、定水……窺天覓相,指地尋龍,就如眼前的林思成。
但那只是傳說中,趙修能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能見到位活的?
眾人面面相覷,愕然無言,林思成則是專心致志的讀墓志銘。
差不多六百來個字,他來回讀了兩遍,然後起身,眯著眼睛瞅了一圈。
「山如團龍,水如葡紋(葡萄),福壽綿延,旺及子孫……這兒風水挺不錯,估計是個家族墓群,應該有四五十座,大致延續到了清初左右……但官運化為子孫運,再沒怎麼出過官……」
話沒說完,林思成愣住,好一陣,他才回過神:過於投入,說的太多了……
稍一頓,他勉力笑笑:「田所長,這兒交給你了……高隊長,馬隊長,三位教授,咱們繼續?」
「好好……繼續……」五個人齊齊的點頭。
何志剛想了想:「老高留下吧,田所長和我,跟小林去!」
胡錚舉手:「何局長,我也留下!」
不誇張,堂堂省考古院副處長,心裡好奇的跟貓撓一樣:林思成說陪墓至少有四五十座……是不是真的有四五十座?
說什麼也要求證一下……
何志剛點了點頭:「麻煩胡處長!」
趙家爺仨收拾東西,其餘人過來幫忙,挖掘機又轟隆隆的響了起來。
刑警隊長讓便衣武警解開幾個安全帽的束縛帶,又拉開包:「省里的文件沒有,市文物局和市公安局的通知有一張,要不要?」
通知是早就準備好的,市局蓋了章,主要領導都簽過字。只要拿出來,立即就能生效。
但馬隊長真心沒想過,竟然真的能用的上……
往領頭的安全帽懷裡一拍,他又冷哼一聲:「立即停工……知不知道什麼是破壞古墓、文物罪?從現在開始,動一鍬土都算……」
幾個安全帽早都懵了。
他們從頭看到尾,林思成拿羅盤作法的時候,他們還在冷笑,心想果然是來找茬的。
不過不急,到時候找不出墓來,絕對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但隨後,幾個人的眼睛就跟瞎了一樣:好端端的荒地里,就真的挖出了一座古墓?
關鍵的是,整整一米多深,醫院的透視機拉過來,能不能看得到?
那道士……哦不,那學生,就拿塊羅盤,就靠眼睛找?
看著泛青的墓頂,安全帽哪還敢吱聲。把通知往口袋裡一塞,連忙拿出電話。
馬隊長懶得再管他,轉身去追林思成。
剛跑到一半,「嘀」的一聲,負責找墓道的挖機按了一下喇叭。
估計又有發現,胡錚和高隊長跑了過去。
隨後,一群人像是炸了鍋:「是子孫碑,這裡蓋過祠堂,墓絕對不少……」
「快數一數,有多少位?」
「三十二……不對,這還有半截……四十六!」
「多少?」
「四十六……」
「嗡」的一下,然後像是按了消音鍵,聲音突然消失。
以胡錚為首,一群直勾勾的盯著田道邊的越野車。
林思成坐在車裡,默不作聲。
何志剛和田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問?
林思成說,墓挺多,有四五十座。然後沒多久,就挖出來了塊祠碑:不多不少,四十六座……
感覺他那羅盤,比算卦還靈?
馬隊長上了後一輛,越野啟動。
田傑如夢初醒:「何局,要不要給陳局打電話!」
「已經打過了,陳局的意思是:只是六品,影響力不大夠。陪墓雖多,但過於集中,而且都是民墓……最好能再找一座。」
林思成點點頭:「對,再找一座!」
車隊繼續往北,沒開多遠,離之前的元墓差不多三百來米。
所有人都下了車,工具將卸到一半,一輛越野車疾馳而來。
藍白相間,車頂上的警燈格外顯眼。
車將將停穩,陳朋一躍而下,箭一般的沖林思成面前,舉起拳頭就錘。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陣勢,拳頭卻跟撓痒痒一樣,輕輕的在林思成的肩膀上點了一下。
人更是激動的紅光滿面,眼眶顫慄,喉結上下滾動。
好久,陳朋才鱉了一句:「賊他媽!」
當然罵的不是林思成。
至於罵的誰,陳朋自己都數不清……
也只有陳朋自己知道,這段時間他有多惱火,有多憋屈?
又忙又亂一個來月,沒有查到任何眉目不說,頭緒更是亂成了一窩蜂。到後面,陳朋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查。
偏偏還不敢往上報,動靜更不敢弄太大。感覺渾身都是力氣,卻不知道往哪使。
師父打,領導罵,同事們抱怨,手下們蛐蛐。
好不容易有了進展,將範圍縮小到了一公里。他把人都調派好了,就等著來個瓮中捉鱉,那個狗娘養的公司竟然不同意停工?
簡直干他娘……
當時陳朋就覺得,心臟氣的都快要爆炸了。
不誇張,但凡今天林思成要是沒啥動靜,他想了一晚上想的那些陰招,一樣的不差的全會使出來。
至於會不會脫這身皮,把人抓到再說。
甚至於昨天半夜林思成打電話說,今天基本沒啥問題,他仍舊半信半疑。
後半夜也沒睡,憋了半晚上的壞水……結果,突然就用不上了?
哈哈,用不上才好。
老子要不把這幫王八憋坑裡,老子不姓陳……
陳朋又是輕輕的一錘,然後呲著牙笑:「完了我和老何請你,擺三天席!」
林思成搖搖頭:「還早!」
才找了一座元代墓,離找到張安世的墓,至少還差兩三座……
兩人說話間,何志剛瞄了陳朋一眼:「你不在分局指揮,怎麼跑這來了?」
「有我師父在……」
陳朋回了一句,又往後看了看,「你剛打完電話,說林思成找到了元墓,我師父的電話就響了。估計是你們昨天去中建見到的哪個錘子,反正口氣挺沖……師父讓我過來盯著點……」
一說昨天,何志剛的臉就黑了下來:被人當學生一樣訓……不誇張,他當科員的時候,都沒受過那個鳥氣。
冷哼一聲,何志剛又順著陳朋的目光瞅了瞅:五六輛車,正順著田間道往這邊開來。
「小林,你不用管,干你的就行!」
林思成點點頭。
眨眼的功夫,也就工具將卸完,那幾輛開到了眼前。
看到車上下來的人,何志剛陳朋迎了上去。
稱呼了一聲「王總工」,何志剛笑著伸出了手。
那位卻理都不理,在何志剛和陳朋的臉上來回瞟:「誰讓皇子坡工地停工的,你們哪來的權力?」
「馬上讓開工……還有,你們找的那什麼墓:現在,馬上,立刻,全部給我停下!」
「看什麼看,聽不懂人話?」
頓然,何志剛的臉冷了下來。
陳朋呵的一聲:「你挺有禮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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