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給老子封(2/2)
陳朋呵的一聲:「你挺有禮貌的嗎?」
那位愣了愣,琢磨了好一會。
然後「騰」的一下……不誇張,五十出頭歲數了,一瞬間,臉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何志剛原本挺氣,一聽陳朋罵人都不帶髒字,差點樂出聲。
翻譯一下:有人養,沒人教……
「你……你……你……」
那位王總工氣得打結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突然,他指著林思成:「剛才那座墓是不是就你找的……還找什麼找?給我停下……」
這瓜慫眼瘸,你以為他年輕,他就是軟柿子?
他比那公安還狠……
趙修能轉著念頭,斜了那人一眼,把羅盤遞給林思成。林思成輕輕一捻,羅盤轉的飛快。
兩人只當沒聽見,你喊你的,我干我的……
但突然間,那位的身後衝出來四五個人,邊往這邊跑邊罵:「讓你停下,耳朵聾了?」
很突然,且快,沒有任何徵兆。何志剛和陳朋還沒反應過來,四五個人就衝到趙修能和林思成身邊。
兩個來奪趙修能手裡的扎杆,三個來沖向林思成:「什麼破東西,給我交出來!」
不知是不是特地交待過,一個上來就卡林思成的脖子,另外兩個暗搓搓的捏起了拳頭。
林思成飛快往後退了一步:「幹什麼,想動手?」
「嘿喲~動你咋地?」
像是不信邪,三個人繼續往上撲。趙修能的兩個兒子正要衝過來,林思成猛的一矮身。
然後,「咚~」
一個過肩摔,伸手卡他脖子的那個仰面朝天,展展的摔到了地上。
另外兩個是準備下黑手的,拳頭都已經捅到了林思成的腰裡,突然間,臉上一痛。
林思成左一肘,右一肘,一個鼻子,一個下巴,只聽「喀~嚓……」
動作極快,比三個衝過來的速度還快。就聽「啊」的兩聲,兩個黑手側頭就倒,然後抱住臉,殺豬一樣的慘叫。
林思成氣定神閒的端著羅盤,看著兩兄弟:「愣著幹什麼,救你爹啊?」
趙大趙二才反應過來,忙轉過身。一看趙修能腿上的腳印子,眼都紅了,捏起拳頭就錘。
兩兄弟練過幾手,那兩個常年坐辦公室的哪是對手?
「咚咚」幾拳,就蹲在地上慘叫。
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就幾十秒,何志剛都驚呆了。
陳朋更呆:他幹了多少年警察,還能看不出來,林思成的那幾下?
練過不說,一出手就下死手:那「喀」的一下,然後「察」的一下,擺明是骨頭折了。
低頭再看:過肩摔的那個還在仰面望天,喉嚨里呼哧呼哧,擺明還沒緩過氣。
各挨了一肘的那兩個,一個捂著鼻子,一個托著下巴,喊個不停……
肯定是斷了,但活該。
敢下黑手,他不干你干誰?
馬隊長才反應過來,忙捏了對講機,一麵包小伙呼拉拉的沖了下來。
還站著的就三個,歲數都挺大,即驚、且愣、更怒。
陳朋皮笑肉不笑:「幾位領導,你們看到了吧,是你們的人妨礙我們辦案,還先動手……」
王總工氣的臉發白,嘴唇打哆嗦:「好好……你們等著……我現在就給你們市里打電話……找你們書記、領導……」
陳朋笑了一聲。
要是之前,他可能會怵一下,但林思成已經找到了一座,他還怕個屌?
警察辦案,天經地義。
別說市里,省里的領導來,他都不帶忌憚的。
把挨了打的幾個扶到路邊,林思成繼續。
依舊和之前一樣:定方位,看山向,測朝座、對星相……
陳朋算是見識到了,先前跟林思成來的那幾位,為什麼會被震驚成那個模樣:
真就跟道士作法一樣,林思成時而拔一下羅盤,時而邁著方步轉圈(用步測量距離),時而掐指一算(算天干地支,八卦五行)。
不誇張,感覺林思成離道士,就差一身杏黃袍。
大致十多分鐘,林思成接過探釺,往下一紮:「田所,雷達!」
田傑正看的認真,心想已見識了林思成堪風定水的本事。正好再看看他如何用倒斗的方法測天心(墓室正中)、定金井(最佳盜洞位置)。
但突然,林思成讓他準備雷達?
有大墓?
肯定是大墓,埋的太深,探釺根本扎不下去,所以林思成才會用探地雷達……
田傑一怔愣,猛的跳下車來:「堪測,搬機器……測繪,畫圖……記錄,攝像……」
不停的安排著,他三兩下跑了過來,站在林思成旁邊:「有大墓?」
林思成點點頭:「大墓!」
「什麼朝代?」
「應該是明!」
「幾間(墓室)!」
「不好說!」
田傑不依不饒:「你昨天還給何局說,有王墓?」
領導這嘴是真快?
林思成頓了一下,「八九間,可能!」
田傑拍了一下掌:大明郡王。
明制:親王塋地五十畝(陵園),房十五間(墓室及陪葬坑)。
郡王塋地三十畝,房九間……
要說之前還會懷疑,但剛剛才見識過林思成近乎於玄學一樣的手段,田傑已經信了七八成:林思成說有郡王墓,那十有八九就有郡王墓……
他重重一點頭:「四台雷達一起探!」
隊員應了一聲,幾台像是推車一樣的儀器從車上卸了下來:
這東西操作不難,說簡單點:根據電磁波在地下傳播時,遇到介電常數差異,經過公式計算後成像。
可直觀展示地下結構:是空的還是實的。是土壤還是岩石,是空洞或是墓葬。
等再過幾年普及後,城市管道故障就會用這東西,針眼大的孔都能找到……
工作人員快而不亂,分兩個方向開始探。
沒多久,其中一位舉了一下手:「田所,有墓牆!」
田傑精神一振,剛要走過去,對面一聲驚呼:「田所,我這邊……好像有墓室?」
愣了一下,田傑大聲喊:「報數據!」
隊員看著屏墓:「應該是前後兩間:前室長約三米餘、寬四米餘,後室長兩米餘,寬三米餘……」
「面積不對,這是側室……再探!」
「田所,這裡也有一間……」
「我這也有……」
一時間,四個隊員此起彼伏,匯報聲不斷。
何志剛慢慢的捏起拳頭,陳朋急的原地轉圈……
隨後,一間,兩間……七間、八間……最後測到林思成的腳底下。
田傑看著屏墓,眼睛一眯:工字型,東西八米,南北足長二十四米,絕對是主墓。
問題是,好多窟窿……
被盜了?
墓頂挖的跟篩子似的,肯定是被盜了。
林思成想了想:「何局,揭土層吧,先挖出墓頂……」
何志剛沒猶豫:「好,揭土!」
如果按正常情況,當然要一層一層的探方(分成網格慢慢往下挖,用刷子刷),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
林思成招招手,還是之前老師傅:「深兩米八,下鏟……田所,讓師兄們篩土……」
田傑點頭,連忙安排。
主墓室被開了十好幾個井,斜的堅的都有。林思成是怕土層中有被盜出,但未來得及帶走的文物……
「轟隆」的一聲,挖機開挖,隊員各司其職:搓泥的搓泥,鏟土的鏟土,架篩的架篩。
果不然,剛挖了沒幾斗,「骨碌碌」的一聲,一塊瓷片從篩子上滾落,掉進了下面的軟土裡。
林思成撿了起來,擦掉了上面的濕泥。
趙修能就在一邊,隨意的一瞄,然後,眼都直了:
像是個小瓷碗的碗底,楷書豎行:大明成化年制。
再看圈足,胎質細膩潔白,瓷片輕薄如翼。斷茬處呈肉紅色……這是典型的景德麻倉土瓷胎。
再看釉,肥潤如凝脂,微微閃青,如嬰兒肌膚一般。
再看彩……哪怕已經被腐蝕的褪去了大部分的釉色,趙修能依舊只需一眼:這要不是成化鬥彩,他嚼著吃了。
林思成嘆了一口氣,遞給過去:「成化鬥彩!」
何志剛猛的一怔,忙接到手裡。
陳朋當即捏住了對講機,忍了又忍:不急,不差這幾分鐘,等挖出墓頂再說。
正轉念間,又篩出來了一塊。這次稍差點,一塊礬紅釉(單色瓷)。但很大,足有巴掌大小,一看就是大罐腰裡的哪一塊。
稍後,又一塊青花瓷……
就兩把鍬,鏟的太慢,也不安全。幾位專家蹲在泥堆旁,索性戴上手套直接用手刨。
站的腿酸,林思成也蹲了下來。
但沒刨幾把,手指被硌了一下。
感覺,像是摸到了塊鐵片?
他怔了怔,手伸進泥里,捏著那塊東西的角提了出來。
約摸書頁大小,上面裹著很多泥,但能從裸露的部分看出來,是塊鎏金銀片。
也能看到上面有字,字好像還不少。
腐蝕的很厲害,有些字跡漶漫不清,但大部分的內容還能讀的出來。
瞄了兩眼,林思成心裡一跳,顧不上找毛巾,抬起袖子就一抹。
乍然,勁雋的楷體刻字映入眼中:
「維天順八年庚子拾月戊午朔貳拾伍日壬午,皇帝制曰:朕惟太祖高皇帝之制,冊封親王必及其配者,所以重人倫之道,此古今之通義也……
朕弟興平王(朱元璋五世孫,朱元璋次子秦愍王朱樉四世孫)年已長成,爾吳氏乃南城兵馬副指揮吳文之女,令特授以金冊立為興平王妃……
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林思成的眉頭越皺越緊:天順即正統皇帝朱祁鎮第二次登基之後的年號,當時冊封的興平王,不就是明安僖王(諡號)朱公鑠?
墓在四府井,離這兒不遠,也就七八公里。但清朝時就被盜了,上世紀五十年代開荒時挖出了墓坑,就只剩一塊墓誌。
但這裡,突然又冒出來一座。如果這才是真墓,豈不等於這一塊,有三座郡王墓?
轉念間,趙修能、趙大、趙二、何志剛、田傑,全圍在林思成周圍。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表情:伸著脖子,瞪著眼睛,瞳孔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識字的都知道,這上面是什麼意思……
陳朋被擋在外面,急的直跳腳:「什麼東西……林思成,是什麼東西!」
林思成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正統皇帝賜於朱元璋五世孫,大明第四代興平王朱公鑠王妃吳氏的冊封銀冊……」
陳朋愣住,過了好久:「什麼冊?」
「大明郡王妃冊封銀冊……」
「哈哈~哈哈~」
突然,陳朋神經質一般的笑了兩聲。
銀冊都挖出來了,還等個錘子的墓頂?
他猛的捏住對講機:「給老子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