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穿越了一樣?(2/2)
五十,還是六十代?
當然不可能。
拿高倍鏡,看殘留的兩處鏽泌,仍舊能看出藥劑蝕洗鏽層後的痕跡。所以,出土的時間更短:超過兩個月,林思成敢把鏡子抱起來啃著吃了。
重點還在於那二十四字銘文:潔清白而事君,怨陰弇而不宣。煥玄錫以流澤,慎昭忠而承歡……如果濃縮為一個字:敬!
更關鍵還在於,鎖在工作室的那塊張安世的遺策,上面就有這麼一方。
就挺巧,漢宣帝賜給張安世的諡號,恰好就是「敬」……
一時間,林思成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這次看的比較久,差不多快半個小時,林思成才關了手電。
也不說話,臉上露著一絲古怪,欲言又止。
郝鈞怔了怔:「又是假的?」
「不,真的,西漢清白鏡!」林思成點點頭,又想了想,「陳總,冒昧問一句:是不是剛收的,比玉豬龍還要晚一些?」
霎時,陳陽焱想起剛才的玉豬龍:陳總,是不是剛收的,應該不超過三個月?
所以,這東西也有問題?
「咚」的一下,心臟止不住的一跳,陳陽焱點點頭:「對!」
稍一頓,他又指指銅鏡:「但清白鏡,郝教授,你有沒有印象?」
郝鈞當即搖頭。
沒印象才對,因為迄今為止,就出土了一方:保定滿城中山靖王劉勝墓。
當時部隊施工,不小心被推土機碾了一下,碎成了十多塊。再加鏽的比較厲害,銘紋佚失大半,勉強能看出「潔清白」三個字。
還有一方,還埋在漢昏候劉賀的墓里。所以,這是舉世唯一的完整的一方。
林思成耐心解釋:「關鍵的是,剛出土,洗鏽的痕跡很重。更關鍵的是,工藝極複雜,科技含量極高……」
頓了一下,他拿起銅鏡,又拿起強光手電,「麻煩郝師兄,拉一下窗簾。」
郝鈞怔了一下,將要站起來,陳陽焱擺擺手:「道清!」
小陳總連忙起身,找出遙控器。
窗簾緩緩落下,客廳里越來越暗,林思成抱起銅鏡對著牆,又示意了一下郝鈞:「郝師兄,照!」
郝鈞忙拿起手電,打了一道光。
頓然,牆上映出一道光暈。
起初,幾人還沒有在意,心想銅鏡銅鏡,不反光叫什麼銅鏡?
但隨即,幾人的瞳孔「倏」地一縮。
因為角度問題,光暈稍有些變形。但問題是,光暈之中,卻有一圈一圈的紋路?
而且極為清楚:中間為鈕,之後是一圈連珠紋,再之後是柿蒂紋,而後鋸齒紋。
甚至於,那二十四個篆體銘紋,也照的清清楚楚?
豁然回頭:沒錯啊?
林思成雙手抱鏡,燈光正對鏡面,光滑無瑕,明亮非常。別說紋路,鏡面上連個斑點都沒有。
而有花紋的鏡背在光的背面,光當然照不到。但問題是,手電打到光滑的鏡面上,反射到牆上之後,映出來的卻是鏡背上的花紋?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心中不約而同的生出一絲荒謬的感覺:就好像,林思成給他們變了個魔術?
甚至於,郝鈞還偏著腦袋,往鏡背後面看了看。
但鏡背還是那塊鏡背,昏昏暗暗,沒有任何光透過來。
「這玩意,能透光?」
盯著牆上的光暈看了好久,郝鈞恍如失神,「但怎麼可能:鏡體那麼厚,差不多半公分?」
「不是透光,是曲率折射反光!」
林思成耐心解釋:「因為有銘文和圖案的鏡體比較厚,無銘文的地方比較薄。所以因厚薄不均勻,造成銅鏡產生了鑄造應力,致使境面微凸,並且在磨鏡時發生彈性變形,最後導致厚處曲率小,薄處曲率大。」
「繼而,曲率的差異與紋飾相對應,當光線照射到鏡面時,曲率較大的地方反射光比較分散,投影就比較暗。曲率較小的地方反射光比較集中,投影就比較亮。所以,能從反射圖像中看到有較亮的字跡花紋顯現出來。」
「凸面,曲率反光?」
陳總聽得半懂不懂,但郝鈞卻懂。他又站到側面,眯著眼睛:「很平啊,看不出來?」
林思成點點頭:「就凸了幾微米,肉眼當然看不出來。所以才說,工藝極複雜,科技含量極高!」
何止是工藝複雜,科技含量極高?
陳陽焱也算是見多識廣,郝鈞更是行家中的行家,但這樣的東西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特別是林思成所說的這套原理:鑄造應力、曲率折射……他們懷疑用現在的科技可能都不一定能造的出來。再代入兩千年前公元前的西漢:純靠手搓,純靠人力的年代,能造出這樣的物件?
就感覺,這鏡子穿越到了漢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