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萬一不行,就自己來!(1/2)
關興民按著沙發的扶手,上半身用力的向前傾。
郝鈞的眼珠不斷轉動,忽而看一眼瓷罐,忽而再看一眼犀角杯。
皇帝的拔火罐,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又突然冒出來了一隻萬曆的赤霞杯?
林思成,你是跑皇陵去搞批發了嗎?
一道道目光凝如實質,釘到了臉上。林思成恍若未聞,招了招手:「顧明,來!」
一直裝透明人的顧明站了起來,林思成讓他解開襯衣的第二顆扣子,又將後頸的衣領往下拉了拉。
而後拿起一口小罐,先擦,再洗,再溫。
同步講述:
「《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五》(趙構):金人陷臨安…帝如明州。金人陷越州…帝次定海縣,遂如溫州,臨蹕州治……」
「時居四困之地,與魑魅為群,疾病侵迫,瘴癘(瘧疾)交攻,久疾不治……」
「乃召群臣而議,起居郎符(蘇軾之孫蘇符)奏曰:其祖(蘇軾)謫(貶)瓊州(海南),瘴鄉風土,頭目昏眩,寒熱時作。後自撰一方:
(罐)以藥浸之,以火熨之,熱覆患處,罐住立覺緊吸,瘴毒自出……乃諭令(太醫令)習之,帝(趙構)愈……」
「之後,這劑醫方就保存了下來,先錄於《蘇學士方》(蘇軾自撰醫方),後與《沈括良方》合編,撰為《蘇沈良方》……」
林思成試了試罐子的溫度,又抽出一張紙巾點燃,在罐里繞了兩下,然後往顧明里的脖子一扣。
「啪」的一聲,罐兒緊緊的貼在皮膚上。
其它幾人眼皮一跳。
林思成接著講:「雖然史書中和方書中都有記載,但不管是史學家,還是中醫學家,都認為是以訛傳訛……也確實有點:用火罐治瘧疾,的確有些扯淡。」
「直到1978年,江西樟樹南宋墓出土了十二件成套的磁窯拔罐。從內壁殘留的人血細胞中,檢測出瘧原蟲卵形痕……」
「之後送到京城,繼續研究,證實瓷胎與釉料中均含硃砂、雄黃、艾灰等二十六味藥材,當溫度達到四十度,就會自動釋放藥性……六十度時最佳!」
「啵~」林思成把小罐拔了下來,放到桌上:「就像現在!」
幾人抽了抽鼻子,臉色齊齊的一變:小罐尚有餘溫,絲絲縷縷的霧氣從罐口裡飄了出來。
關鍵的是,帶著藥香。
其它不知道,但艾草和雄黃的味道,他們還是能分辯出來的。
「而不管是粗糙的薄釉,釉面的凸點,以及內部的十二道凸棱,都是為了更好的吸附藥力,釋放藥性。同時,暗合十二正經……當然,最後一點屬於玄學,不過還有……」
林思成拿起手電,又里一照,幾人齊齊的湊了過來。
燈光下,罐壁、罐底上,清晰可見密密麻麻的小點,但極對稱。
郝鈞眼睛一亮:「穴位圖!」
林思成點點頭:「說準確點:銅人腧穴圖!」
幾人愣住,面面相覷。
是不是南宋的拔火罐,是不是如林思成說的那麼神,能治瘧疾,暫時還不好說。但這淡淡的藥香,和罐底罐壁上的穴位圖,總歸是真的吧?
但要說這是御器?
郝鈞和關興民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王齊志。
他倆終於知道,為什麼林思成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王教授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黑?
這四隻罐子,絕對是林思成從盜墓賊手中買回來的。而且十有八九,是從南宋六陵中挖出來的。
出自於皇陵,可不就是御器?
但敢盜皇陵,絕對算是腦袋別褲腰帶上的營生,你小子是純純嫌自己命太長。
正驚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又拿過犀角杯。
幾人精神一振。
普通的犀角,大都是烏黑,或是黑中顯灰。品質較好的,骨質才會從梢部逐漸變淡。
大致長這樣:
但這一隻,卻長這樣:
後面這一隻肯定染過色。
但怎麼染的,和萬曆皇帝的那一隻「赤霞杯」有什麼關係,關興民和郝鈞真不知道。
愕然間,林思成又開始操弄:先是接了一杯溫水,又找來了兩隻溫度計。
一隻讓郝鈞捏在手心,一隻測水溫。
「萬曆定陵出土的那隻長什麼樣,我確實沒見過。但民國時,宣宗朱瞻基的景陵被盜,有一隻流入英國,曾上過《Britiedical Journal》(著名醫學期刊,世界第三……)」
「經過檢測分析:犀角採用活體采角:在亞洲犀瀕死時截取角基,利用心跳餘溫促使血液滲入角蛋白纖維,顯微檢測顯示血紅蛋白結晶呈雪花狀……
之後窖藏藥浸:埋入硃砂、人發灰、童便配製的三陽湯中窖藏七年,使血色滲透深度達7-9mm。然後,用砒霜蒸氣固化血色。最後,才會下刀雕制……」
「之後又經過檢測,杯壁檢出活性血小板生長因子(PDGF-BB),這東西就一個作用:加速傷口癒合,但具體是什麼機理,英國人也沒研究明白。
其次,盛裝黃酒三十分鐘後,檢出酒中黃酮類物質濃度提升十七倍。什麼機理,什麼原因,同樣不知道。」
「之後又檢出:持握時,一分鐘之內,杯身溫度異常升高2℃……原理同樣不知道。」
林思成收回溫度計:水溫32,郝鈞的手溫也是三十二。
他端起杯子:「師兄,握!」
郝鈞半信半疑,接在了手中。
然後,插在杯中的溫度計,水銀刻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幾人面面相覷,跟見了鬼一樣。包括王齊志,葉安寧。
手溫三十二,水溫三十二,憑什麼只是握了一下,就憑空漲了兩度?
關興民一臉驚奇,手按在郝鈞的胸口:「你是不是心跳的太快?」
「我是好奇,又不是緊張,心跳快個屁?」
郝鈞放下杯子,拿出溫度計。頓然,刻度開始往下降。
五個人瞪起了十隻眼睛:真就他娘的漲見識了?
所以,這還能是假的?
看著看著,郝鈞一個激靈,和關興民對視一眼,然後,兩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國內就一隻,對吧?就定陵出土,珍藏在故宮的那一隻。
按林思成所說,國外也有一隻,等於這就是第三隻,對吧?
什麼活性因子,什麼黃酮類物質都不提,只說這憑空就能升兩度,就能證明這東西有多神奇。
感覺用「國寶」這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這東西的珍稀程度。
所以,林思成的膽子得有多大?
關興民囁動著嘴唇:「他們怎麼沒把你埋墳里?」
林思成頓了頓:「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只當是染色的犀角杯!」
「廢話!」郝鈞咬著牙,「他們要知道,你早成一塊一塊的了!」
「那怎麼辦?」林思成嘆口氣,「總不能當做沒看見?」
幾人愣住,無言以對。
不用猜,如果林思成不買,這件東西的結局就一種:流至境外。
或是被不懂行的買走,轉一遍手,再轉一遍手,遲早被懂行的人發現。
或是一直扔在貨架上,有朝一日碰到懂行的,然後被買走。但不管是哪一種,都留不到國內。
林思成也絕不是想把這東西昧下來,或是怎麼樣才買的。不然不會堂而皇之的拿出來,給他們看,還給他們講那麼清楚。
一時間,王齊志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這個學生,真的是……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
悵然一嘆,他又指了指:「那三箱是什麼?」
「南宋文書!」
回了一句,林思成揭開囊廂,沒多取,就各樣取了一幅。
都很新:帛囊新,文書新,軸頭也新。乍一看,像是新近才仿的,還沒來得及作舊。
本能的,幾人想起了馬遠的那兩幅畫:幾乎一模一樣。
王齊志沒見過,但聽過,也知道就是為了那幾副畫,林思成才跑去杭州。
總不能,這東西和馬遠的畫有什麼關聯?
暗忖間,林思成解開一隻帛囊,取出文書後,又往裡灌水。
起先,眾人還莫明其妙,但隨既,幾人眯起了眼睛。
明明是綿帛製成,但大拇指粗的囊袋都灌滿了,竟然不見滴水?
不,甚至是滲都不往外滲?
現代的高科技?
正狐疑著,林思成把水倒干,把囊袋鋪到了桌面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