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形意拳原譜(2/2)
還是一件被重新刷了漆,近似於現代品的物件。
「錢是不是你掏的?」
方進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不就結了?」林思成笑著,「想留就留著,不想留就找家店。別看只是一塊花板,憑『鬯安』兩個字,就不會比剛那隻鼻煙壺的價值低。」
十萬塊?
夠他在西京市中心付套首付了。
方進囁喏著嘴唇,點了點頭。
霎時間,景澤陽眼珠子都紅了。
不是嫉妒,而是驚的:這不是一千,也不是一萬,而是十萬?
再想想之前,林思成剛賣了鼻煙壺的時候:景哥,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挑一件。
以及剛才:景哥,你也挑一件。
當景澤陽不喜歡錢嗎?
他是不相信自己的運氣有林思成那麼好,當然,也多少有些疑慮:林思成的眼力毋容置疑,但所謂術業有專攻,既然瓷器的鑑賞能力那麼高,其它的估計也就一般般。
而潘家園,最多的就是瓷器。沒有千萬件,也得有七八百萬件。接近九成的贗品,運氣得好到屌爆了,估計才能碰到一件真的,而且不一定就值錢。
至於其它的,看也是白看,搞不好還得賠一點。
所以林思成問他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搖頭。
但現在再看看方進手裡的花板,景澤里心裡酸的像是掉進了醋缸:這一路,方進看了三四十件,好多連自己都能看出有問題,他仍舊拿著讓林思成看,可見眼力高低?
這塊花板,不過是他走狗屎運,好奇之餘多問了一嘴。要沒林思成,別說八百,八十方進都不會要。
說直接點:等於這十萬,是林思成白送給方進的。
不是……林表弟,你啥家庭?
看他雙眼發直,釘到了花板上一樣,林思成笑了笑:「景哥,要不要挑一件?」
「挑!」景澤陽再不敢推辭了,「林表弟,我不要十萬,上千就行。以後出去喝酒吹牛逼也有面兒。」
「景哥,自信點,萬一撿到塊帝璽呢?」
帝璽?
景澤陽直搖頭:「祖墳冒煙都不夠,估計得冒八輩子的煙……」
「哈哈哈哈~」林思成笑了起來,「先轉一轉,萬一呢?」
景澤陽搓著雙手:「對,轉一轉!」
什麼帝印,那是想都不用想。但萬一運氣好,碰到個什麼三兩千的物件。
幾千塊錢對他而言,也就稍好點的飯店請一頓酒。但在酒桌上,他敢拍著胸口吹:哥們兒也是在潘家園撿過漏的人……
暗暗轉念,景澤陽信心百倍:沒道理運氣比林思成的助理還差?
但然並卵,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幹。
來迴轉了幾十個攤,東西看了七八十件,林思成一直搖頭。
倒是比方進稍好點,挑過幾件高仿,甚至看過一件精仿半拼湊的筆架。但贗品畢竟是贗品,仿的再真也是贗品。
就這樣,一直到太陽落下樓頂,不知不覺已是下午五點。
景澤陽倒是很光棍,能撿漏最好,撿不到也無所謂。嚷嚷著要請林思成吃全聚德的烤鴨。
陪著轉了一天,沒道理讓景澤陽請客。
「烤鴨就算了,景哥,我請你吃洪福亮。」
「咦,林表弟,你對京城挺熟啊?」
這可不是什麼大酒樓,而是藏在八大胡同里的蒼蠅館子,不是老BJ找都找不到。
林思成笑了笑:「我也是聽安寧姐講的!」
景澤陽猛點頭:「哦哦……對!」
忘了葉安寧是個大吃貨。
說說笑笑,幾人往市場外走。遊客也少了很多,許多攤已經開始收拾。
快走到市場門口,前面傳來一陣吵嚷聲,幾人停下腳步。
五六個人圍在四周,應該是吃瓜看戲的,中間是個賣古籍的攤。
攤主抱著膀子冷著臉,對面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歲左右,還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應該是外地遊客。
男的蹲在地上一頁一頁的撿紙,女人操著一口稍帶著上海口音的普通話,正在罵孩子。
好像是小女孩不小心,把一本古籍的線給扯開了。
攤主有些不耐煩:「想罵回家去罵,先賠錢!」
女人有些不情願:「不能怪我們囡囡好伐,這書本來就舊,線又釘的不牢,一碰就散!」
「大姐,你也知道這是舊書,線釘的不牢?你女兒倒好,使勁的掰?」
「書頁粘在一起,她不掰怎麼看裡面的圖?」
「好,那你掰!」攤主指著地上的書頁,「撕成這樣,我賣給誰?」
「換根線就好了伐?」
「大姐你搞清楚,這是古董:舊紙穿著新線,還叫什麼古董?」攤主手一伸,「我也不多要,五千你拿走!」
女人無言以對。
乍一看,像是熊孩子弄壞了東西。但別懷疑,就是這攤主在碰瓷。
別說七八歲,來個月子裡的奶娃扯一把,都能把他那書線給扯開。
不過古籍不同於瓷、玉、字畫,所以遊客大都不會留意。
估計到這會兒兩個大人都還以為,東西確實是自家孩子弄壞的。
景澤陽「哈」的一聲:「走,有樂子看!」
林思成瞅了瞅,也跟了上去。
走到近前,林思成彎下腰,把散落在腳邊的幾頁紙撿了起來。
哈,還是本拳譜,怪不得孩子會好奇?
確實挺舊,紙已然發灰。保存的也還行,字跡基本清晰,除了邊角有些爛,內容基本完整。字寫的還行,圖畫的稍抽象些,但能看懂。
大致推測一下,應該是清中或是更早之前的手抄本。像這一種,基本就屬於「東西是真的,也是老的,但沒有太多價值」的那一種。
拿這樣的東西來碰瓷,說明攤主也是動了腦筋的。
轉著念頭,林思成往前兩步,把手中那兩頁往前一遞。
「謝謝!」
男人伸手來接,估計在琢磨是破財消災,還是在考慮要不要再講講價,一時分心,忘了手裡還拿著一沓。
五指剛鬆開,「嘩啦」的一聲,剛從地上撿回去的那些又散落開來。
好在沒風,飄的不遠。
林思成指了指,讓方進幫忙去撿,他看了看躲在女人懷裡,眼淚汪汪的小女孩。
如果坑的是這對夫婦,他會不會管閒事不知道。但這狗攤主連孩子都坑,還一要就是五千?
良心早被狗吃了。
看這一家三口的穿戴,應該屬於中產。但既便是中產,五千也抵兩口子一個月的工資。
再看女人剛才罵孩子的架勢,不用等回家,等回到賓館,這小丫頭就得挨頓打。而且絕對輕不了。
「別怕,叔叔幫你!」
林思成彎下腰,抹了抹孩子臉蛋上的淚珠,又轉過身。
「老闆,中間的麻繩是用鹼泡過的吧……」
林思成話還沒說完,景澤陽猛的反應過,斜著眼睛盯著攤主:「你這狗日的碰瓷?」
說著,他又低下頭,看了看眼角掛著淚,怯生生的小女孩,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她媽要不要比臉,連這么小的孩子都坑?」
攤主臉色一變,瞪著眼睛:「滾遠點,好好走你們的路!」
「我滾你爹!」景澤陽伸手一指,「麻溜的,讓人家走人!」
「走人可以!」攤主手一伸,「五千!」
林思成剛要說什麼,景澤陽一把把他攔了回去:「林表弟你是文化人,和這樣的孫賊犯不著廢話,交給我來……」
說著,他又開始捋袖子:「爺今天不讓你出點血,我不姓景!」
別看景澤陽嘻嘻哈哈,吊兒浪蕩,但自有一套行事的準則:像之前賣鼻煙壺的那個攤主,至多是嘴臭一些,他的報複方式就是找他老爹告一狀。
但像眼前這個攤主,純屬沒底限,下三濫。管閒事算什麼,景澤陽敢把攤給他砸了。
林思成頓了一下,往旁邊看了看。
何班長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意思是打不起來。
兩人正交流著眼神,方進把撿好的書頁遞給了男人。林思成只是隨意一瞥,又突地一頓。
方進手裡的最後一張,上面沒有圖案,全是字,看著像是拳譜的結語……
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內容。仔細再看:一拳百變,七拳緊相連,如林中射鳥,鳥應弦而落。又如草中擊蛇,蛇死槍響。往哪裡提防,哪裡封閉……
這好像是形意拳的十四拳打精義?
如果只是這樣,也不算很奇怪,奇怪的是,結語下面的落款:蒲州龍峰。
蒲州即現在的山西永濟,形意拳出自山西,好像也不奇怪?
但形意拳的拳譜、加山西蒲州,再加「龍峰」這兩個字,可謂是怪之又怪。
形意拳為明末清初山西蒲州人姬際可所創,姬際可,字龍峰。
所以,這是形意拳的原譜?
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