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說不清楚就賠錢(2/2)
「這瓷娃娃挺逼真啊?」她看了兩眼,「就是感受有點怪!」
林思成饒有興趣:「哪裡怪?」
「我也說不上來。」唐南雁盯著人偶,「給人的感覺,好像不是很舒服。」
林思成暗暗一贊:不愧當過兵。
說起來很玄乎,其至有點兒迷信,但有些特殊的職業碰到一些比較古怪的東西,更或是進入一些古怪的場所,直覺確實要比普通人敏感一些。
比如軍人,比如警察,比如真道士。
更比如廟宇、古觀,或是法器,更或是邪器……
暗暗轉念,林思成托住人偶,指腹在那些古怪的符文上滑過。
東西確實不錯,絕非小作坊的產物,也非普通匠人手筆。線條渾圓,造型獨特,每一道弧線都透著一股怪異,近乎扭曲的力感。
乍一看,孩童的笑容天真無邪,包漿也挺老,年代感十足,也確實和史料中的摩睺羅極為相似。
《乾淳歲時記》(南宋):悉以雕木彩裝欄座,或用紅紗碧籠,或飾以金珠牙翠,或以彩絲圍頸……供奉以祈子嗣。
但仔細感受,隱約間卻透透著一絲原始、蠻荒的獰厲。特別是那雙眼睛,仿佛有了生命,正幽幽地窺視著世界。
打量了一圈,林思成垂下眼瞼,目光落在那幾個古怪的符文上面。
辯認了一下,他皺起眉頭:「摩睺羅?」
「當然是摩睺羅!」攤主振振有詞,「明代的!」
「呵~」
林思成笑了一聲,翻轉過來。底胎比較白,也比較細,但怪的是,胎臍並非常見瓷器的那種外突的乳丁,而是一個比針扎稍大的眼兒。
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那眼兒里像是在往外滲油。
確實無誤,林思成往前一伸:「老闆,來,聞一聞!」
這東西有什麼好聞的?
正暗暗轉念,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鑽進了老闆的鼻腔。乍一聞,帶著幾絲甜腥,像是受盡了香火,香燭的味道已經滲進了瓷胎里。
但怪的是,其中好像混雜著幾絲油脂腐敗的酸餿,且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呃!」老闆脖子一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見了鬼了?
這東西他收回來快一年了,一直好好的……
老闆捂著嘴:「這……這什麼味兒?」
「你真要問?」林思成稍避開了一點,「我要說了,你估計一年你都睡不著覺!」
扯淡,大不了就是個贗品,至多賠點兒錢。而在這兒干生意的,哪個沒打過眼?
關鍵是這味兒太臭,老闆懷疑,是不是這小伙給他動了什麼手腳?
但問題是,從頭到尾他都盯著,年輕人就只是拿在手裡看了看……
轉著念頭,他斬釘截鐵:「你說!」
「屍油!」
老闆眼珠一突:「啥東西?」
「屍油,而且是煉出來的!」林思成神色淡然,「吃過烤肉沒有,韓式的那種:肉放在鐵板上,滋滋冒油……」
一點兒都不誇張:加老闆六個人,五個人的臉色齊齊的一變,脖子下意識的一抻,立馬要吐出來的樣子。
「我好好的古董,哪來的屍油?」老闆陰著臉,「你不買別胡說!」
林思成嘆口氣:「你是不是天天擦?」
當然,不但擦,還隔三岔五打蠟,不然哪能這麼亮?
老闆點了一下頭。
「每天拿回去,還會供一供,再上幾柱香?」
老闆愣了一下。
一是他確實信這個,二是這東西確實像是從廟裡出來的東西,拿來的時候香燭味極濃。怕時間久了味道會散,他每天都會拿回家,用香燭熏一熏。
轉念間,他剛要點頭,又覺得不對:這小伙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直覺不妙,他冷哼一聲:「你管我上不上香?買就買,不買走人!」
「好!」林思成點點頭,把東西放到了攤上。
方進手疾眼快的遞來濕巾,林思成仔仔細細的擦著手。
不知何時,攤邊上圍了一圈人。可能是看這東西比較獨特,也可能是被林思成的那句「屍油」給引過來的。
也不排除,是被那絲臭味給引過來的。
雖然味道不重,但很怪,就好像放在冰箱裡凍了好久,化開後又變了質的肉。
「怎麼這麼臭?」
「這小伙子說,這人偶裡頭有屍油。」
「啥玩油?」
「說是拿人肉煉出來的!」
「扯寄巴蛋……」
「也說不準,藏傳佛教不就盡弄些亂七八糟的法器?」
「別說,看這造型,真就挺像佛教的東西……」
一群人七嘴八舌,老闆的臉越來越黑。
他拿起人偶瞅了一眼,臉已經不是黑,而是綠:被他摳開的臍眼邊緣,油漬更明顯了。
而且比之前更臭,要不是屏著呼吸,他早吐出來了。
看這幾個人要走,他突地反應過來,一把拉住景澤陽的胳膊。
「你等會……你把東西給我弄壞了就想走?」
景澤陽都愣住了:「你說啥?」
「你把我東西弄壞了……」
「呵,碰瓷是吧?」
景澤洋冷笑一聲,剛要開干,被林思成攔了下來。
他笑了笑:「老闆能在這兒做生意,肯定是講道理的:蠟油是你擦的,那眼兒也是你摳開的,和我朋友有什麼關係?」
沒錯,確實只是把之前的蠟挑開了一點兒。但問題是,要沒挑開這個眼兒,他好好的東西怎麼會發臭?
確實,是他自個乾的,但這小伙要不說讓他擦,他閒的蛋疼才會擦?
更有甚者,這小白臉要不說什麼屍油,怎麼可能引來這麼多圍觀的?
一傳十,十傳百,他這東西還怎麼往外賣?
越想越氣,他手一伸:「你給我說清楚了,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賠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