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從小打到大,早被打服了(1/2)
「和料墜似金,潤如脂,聲如磬,內里如絮雲……」
「俄料輕,內里如砂,聲悶如瓦……青料邊緣透如冰,內有水波紋……」
許琴默默念叨,像是要把這幾句話烙在腦海里。
唐南雁卻不以為然。
她就覺得,林思成講的好簡單。
但如果真要這麼簡單,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人被騙子騙?
正暗暗狐疑,她又愣了一下:
林思成關了話筒,裝好筆記本。剛下了講台,就被一群鑑證中心的負責人圍在中間。
所謂隔行如隔山:林思成教的這幾個小絕招,聽起來確實簡單。但放在這個年代,光是三種玉的微觀結構,至少需要上萬次的試驗,上萬次的論證總結,才會得出一個相對準確的結果。
打個比方:中間隔著不是紙,而是鋼板。而且沒有任何工具,就給你一根木棍,你得想辦法把鋼板鑽透了,才能知道後面是什麼。
別說那些被騙了的,哪怕是造假玉的、賣假玉的,能總結這麼精僻的有幾個?
而真正懂的那一波,就指望著這個賺外快,誰會說出來?
林思成沒想當聖人,一是他用不著,沒必要藏著掖著。二是想著老百姓掙點辛苦錢不容易,能多抓幾個騙子,就多抓幾個。
但在一干技術警察的眼中,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林思成被圍在里三層外三層,一群警察問個不停,許琴壓根擠不進去。
「大致就這麼多,沒講到的資料里都有……至於質量標準,老師們可以慢慢總結。我就說一點:內部結構不同,必然導致透明度、折射率,乃至密度、硬度的差異。」
「林老師,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這三種玉料在實驗室分析試驗的數據表現,主要就體現在這幾個方面!」
林思成頓了一下,又笑了笑:「差不多!」
還有人要問,技術支隊的領導橫在中間:「飯已經餵到了嘴邊,你們怎麼還不知足?怎麼,還得幫你嚼一下?」
一群人訕訕無言。
太過興奮,給忘了:求知若渴,也得有個度。
幾位領導請林思成到休息室休息,會場裡卻沒有一點兒要散的動靜。
特別是技術支隊的隊員,把副支隊長團團圍在中間:
「劉支,這位是不是西京盜墓案那個林思成?」
「就是他……你沒聽總隊長介紹:西大文物研究中心林主任?」
「也就是發現鈾黃仿古瓷那個林思成?」
「不然呢?西大有幾個林思成?」
「西京那個假玉案,假翡翠案,就是他幫忙破的?」
「廢話,人家剛講這麼多,全灌驢耳朵里去了?再動狗腦子想想:除了他,有幾個專家會把壓箱底的絕招拿出來分享?」
一群人七嘴八舌,越問越興奮,嘰嘰喳喳的像吵架一樣。
唐南雁卻越聽越迷茫。
西京盜墓案,應該指的是張安世盜墓案吧?
鈾黃仿古瓷,應該是那次部里指示,市局、海關、文物局聯合行動那次。
包括最後的西京假玉案,這三起案件總隊教培處都組織警員學習過,她都有印象。但不記得,和今天這位有什麼關係?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許琴嘆了口氣:支隊組織學習,學的只是犯罪模式和有關技術的內容,基本不提具體的案情。唐南雁級別不夠,接觸不到關鍵信息。
甚至於,她連林思成這個名字都不知道,當然就覺得一頭霧水。
她想了想:「記不記得有段時間,咱們支隊長老愛罵人?」
一提醒,唐南雁頓然就有了印象:那段時間,總隊隔三岔五開會,每一次開完回來,支隊長和副支隊長就吊個臉,然後從上到下好一頓罵。
那幾天,辦公室的蒼蠅都不敢振翅膀。
後來總隊組織全員學習,下面的人才知道:西京發生了一起特大盜墓案,但無論是組織、計劃都是在京城完成。包括資金、贓物、槍枝,都是通過京城轉運。
說直白點:如果不是西京同行挽尊,好多領導都要倒霉。
又過了一段時間,直到案子辦完,才有消息傳出來:據說,是個西北大學的學生深入虎穴,扭轉乾坤。
那時候,動不動就聽許琴許主任念叨:這個年代,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唐南雁的眼睛一點點的睜大:「他就是那個孤膽英雄?」
許琴點點頭:「對!」
如果林思成只是個專家,不至於讓幾個搞重案、搞盜搶、詐騙的大隊的負責人那麼激動,甚至比一幫搞技術的還要激動?
說扎心點:一群大老粗,懂什麼技術?專家再權威,也和他們的關係不大。
蓋因這個專家不但是專家,還盡干連大部分的警察都幹不了的事。因為仰慕已久,早已如雷灌耳。好不容易見到了真人,怎麼也要瞻仰一下。
「知不知道,去年年底總結表彰,西京為什麼多次被部里的領導點名表揚?就是因為這三起案件辦的太漂亮。」
「特別是鈾黃仿古瓷和張安世盜墓案:社會危害性那麼大,那麼嚴重的案子,但竟然沒死一個人,更沒傷到一個人,甚至沒有在社會上造成任何的不良影響?唐南雁,你身為警察,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唐南雁當然知道:她不但是警察,還是軍人家庭出身的警察。
她囁動嘴唇,喃喃自語:「因為他,那個林專家?」
許琴又點頭:「對!」
只要是了解案情的,都能預想到:如果沒有林思成,這兩起案件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影響會有多惡劣?
暗暗轉念,許琴又看了看表:「才十點過一點,離吃飯還早。人這會應該在休息室……」
「主要領導不會待太久,應該是辦公室主任、教培處的處長,和五支的言副支陪著他。」
稍一頓,她看著唐南雁,「你和言副支挺熟,幫姐個忙:問問言副支,那位林老師現在有沒有時間!」
唐南雁人還是懵的,說話沒過大腦:「幹嘛,請他吃飯?」
「吃你個頭?無親無故的,用什麼名義請人家?再說了,我倒是想請,也要看能不能輪的到……」
許琴哭笑不得,「我是讓你幫我問問,能不能請教林老師幾個問題。不會耽誤他太多時間,十分鐘……哦不,五分鐘就夠……」
二十出頭,你叫他老師?
許琴平時看似和藹,實則恃才傲物。但現在,就為了請教幾個問題,卻這麼謙恭?
而且一提起林思成,眼睛裡就放光,仿佛見到了偶像一樣?
但一想想那位林老師做過的那些事情,唐南雁突然就理解了……
她拿出手機:「許姐,要不我先問問他助理?就培訓的時候站講台旁邊的那位,那是我同學,小學和初中同學……」
「呀,那太好了!」
問林思成的助理,不比問言文鏡更方便?
說打就打,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裡面傳來景澤陽的聲音:「唐大鳥,打電話幹嘛?」
唐南雁「呵」的一聲:「景仨兒,你挺沖啊?皮癢了……」
話還沒說完,被許琴拍了一下。意思是有求於人,你好好說話。
唐南雁皺了一下鼻子:「景澤陽,我請你幫個忙,幫我問一下林老師:他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主任能不能向他請幾個小問題?不會太久,最多十分鐘。」
「咦,你也在培訓?」
「當然,我就坐第四排,看你站那,跟個傻子似的……」
「呵呵,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不幫……」
「行……」唐南雁一聲冷笑,「別怪我帶方晴到你們家樓下堵你!」
「我他媽……行,唐大鳥,你厲害!」
罵了一句,聽筒里又傳來一聲冷哼,「等著!」
差不多兩分鐘,電話回了過來:「上來吧,三樓!」
唐南雁得意的掛斷手機: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許琴沒想到這麼容易,好奇了一下:「聽你們對話,我還以為你們關係不好?」
唐南雁沒說話。
從小到大打出來的交情,談不上不好,但也沒多好。
轉著念頭,兩人進了電梯。
轉瞬即到,剛出轎廂,看到景澤陽和戴眼鏡的那位助理在電梯口抽菸。
景澤陽往後躲了一下,指了指:「方助理,就是她!」
方進笑了笑:「唐警官,我帶你們進去!」
其實不遠,就在電梯旁邊,方進敲了敲門,推開後,裡面除了林思成,還有言文鏡和教培處的處長。
兩人進去後,方進關上門,回來把沒抽完的半支煙點著。
混了幾天,也算是熟了,方進半開玩笑:「景哥,我怎麼感覺,你挺怕這位唐警官?」
不然景澤陽不至於特意找了個藉口躲出來,應該是怕和那位唐警官照面。
「怕!」景澤陽冷笑一聲,剛想說兩句場面話,但一想起唐南雁凶神惡煞的那張臉,他就泄了氣。
從小到大,那一片沒被唐南雁打過的同齡人有幾個?
學校里同年級的,低年級的,乃至高一兩年級的,哪個不怕她?
「那女人是個瘋子……你別看她文文靜靜,長的也不賴,全是裝出來的。」
景澤陽指著腳邊的不鏽鋼煙缸,「就這樣的,她一拳能打一個坑你信不信?」
方進張大了嘴:「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
景澤陽心有餘悸,「小時候的夏天,我們上樹掏雀兒的時候,她在練拳。我們下河摸魚的時候,她還在練拳?」
「冬天的時候,我們滑冰、打陀螺,她還在練拳。就這樣練啊練,滿腦子都練成了肌肉……」
方進頓然明了,忍著笑:「挨過打?」
景澤陽沒說話,翻了個白眼。
小時候就不說了,包括去年都還挨過一回:就和方晴分手那一次。
搞清楚,是方晴要出國的好不好,我腦子有坑才會放著京城不待,跟她去當洋鬼子?
所以,唐大鳥不但愛管閒事,還他媽不講理……
……
休息室里,許琴態度謙恭。
「林老師,我想請教一下:導致三種玉料內部結構和外觀的本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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