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從小打到大,早被打服了(2/2)
「林老師,我想請教一下:導致三種玉料內部結構和外觀的本質原因!」
這個問題相當專業,因為需要進行破壞性的分析實驗,對公安來說用處不大,所以他就沒講,資料里也沒寫。
但如果有人請教,林思成當然不吝指教:「第一,成礦溫度高低導致透閃石含量不同。第二,雜質成份不同導致的結構差異和視覺效應……」
「林老師,你稍等,我記一下!」
林思成笑了笑:「好!」
等許琴拿出筆記本,林思成開始講解:「和田玉的透閃石含最高,達到95%以上,這是和田玉內部為毛氈狀交織結構的根本原因。
具體到視覺感觀:便是平時所說的潤、細,即油脂性最高,透明度也最好。具體到觸感:手掌搓揉時,和田玉阻力感最強。」
「二,雜質礦物:俄料的透閃石含量居中,在90%左右。因為含少量石墨,導致內部呈粥樣結構,顆粒感明顯。除此外,因為透輝石含量較多,所以白度最高,透明性卻最差,也就是平常所說的瓷白……」
「青海料雜質最高,達20%左右,多數為矽灰石,會導致內部出現獨特的水線結構。其次含石英,所以偶爾會有石花顯影。且有少量的Ti(鉈),導致顏色灰白,或呈鴨蛋青……但水透感強……」
許琴「唰唰唰」的記:「林老師,能不能請教一下:導致透閃石和雜質含量不同的根本原因?」
「當然!」林思成不假思索,「因為圍岩特徵不同:和田玉圍岩為白雲質大理岩夾層,青海玉圍岩為酸性火山岩接觸帶,俄羅斯玉則為超基性岩蝕變帶……」
都是極專業的知識,隔以往,唐南雁只要聽個開頭就能打瞌睡。
今天卻忒怪:她感覺,自己竟然能聽懂?
上學的時候要是有這樣的老師,她何至於高中畢業去當兵?
嘖,別說,別看人年輕,真挺有老師那個范兒……
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人家看,聽了一會,唐南雁百無聊賴。
言文鏡和教培處的死人臉處長在聊天,她賴得往跟著瞅,只能左顧右盼。
咦,這是什麼?
就茶几上,放著幾張複印好的紙,看著不像是資料,而是從什麼老書上複印來的。
關鍵的是上面的小人:從小就練這個,唐南雁只是一眼就認出,這是拳譜。
再仔細看:六合真髓,四梢為鋒,十形煉獸,三節為器,一氣貫之……
哈,形意拳?
就放在林思成的手邊上,肯定是他在研究。
但抬起頭來再看:眉清目秀,細皮嫩肉,不太像是喜好這個的?
恰好,許琴請教完了問題,林思成下意識的抬起頭,四道目光撞在一起。
呵……這眼神,夠有侵略性的。
林思成笑了笑:「這位警官,怎麼了?」
「哦,沒什麼!」唐南雁收回目光,指了指茶几上那幾張紙,「我打小就練拳,只是有點好奇:我家裡也有這麼一本,也挺舊,但內容好像不太一樣。」
林思成怔了一下:巧了不是?
這幾天,他正好就在研究姬際可之後,形意拳的流布軌跡和傳承體系。
現代的譜系倒是挺全,關鍵是缺中間那一部分,也就是清末民國之間。
他還想著培訓完之後,再到潘家園或是琉璃廠問問。
「唐警官,是刻本對吧,具體是什麼時候的?」
「我不知道,是我爺爺找來的,上面全是繁體字。」
「是哪一脈?」
「啊?」唐南雁一臉迷茫。
她只知道練,哪知道什麼「脈」?
唐南雁使勁的回憶了一下:「我爺爺一直練養生樁(站樁功),他是跟王薌齋老先生學的,王老先生練的就是形意拳……」
王薌齋?
想起來了,這位是郭雲深的徒弟,建國後任過體育總局武術組的組長。六七十年代,他創的養生樁在京城火的一塌糊塗。
那這一脈就是河北郭氏,正好處於清末民國,承上啟下。
林思成來了興趣:「唐警官,書還在吧,能不能借閱一下?」
一本舊書,有什麼能不能借的?
「當然!」唐南雁回了一句,上上下下的打量,「你也練拳?」
「只是偶爾練一練。不過我這段時間正在做民國武術的研究,正缺資料。」
唐南雁壓根沒聽後半段,眼睛一亮:「幾級?」
林思成愣了一下。
他才發現,唐南雁的眼中並非那種侵略性的目光,而是極具好奇之下的探究心理。
這怕不是個武瘋子,聽到是個練拳的,就想比劃兩下?
林思成搖了搖頭:「沒級,就打打慢拳!」
果不然:就像按滅了開關的燈泡,「唰」一下,唐南雁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好吧,我下午給你帶過來!」
「不用麻煩,唐警官你說個地址,我讓助理去取也行!」
助理?
以為林思成說的是景澤陽,唐南雁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聲:借景澤陽三個膽,他也不敢來。
方晴剛回國,正猶豫要不要和景仨兒再續前緣……
「反正不遠,你下午還要培訓,我順便就能帶過來……」唐南雁拿出手機,「你給我留個號碼,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的,那麻煩唐警官!」
隨後,兩人告辭。
出了房間,景澤陽不在,估計是躲到哪去了,方進把她們送到電梯口。
進了轎廂,關上了門,唐南雁揚了揚手機:「許姐,我聰明吧?」
許琴後知後覺:「你幫我要的手機號?」
「當然,以後許姐你想請教,直接打電話就可以!」
許琴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我還以為你開竅了?」
「唏~」唐南雁一臉嫌棄,「許姐,你怎麼跟我媽一樣,壓根不管般不般配,就硬往一塊湊?」
許琴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南雁,你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怎麼了,離三十還差六年呢?」
知道唐南雁不愛聊這個,許琴嘆了口氣,再沒有提。
她想了想:「聽言副支隊講,林老師在京城待不了多久,最多到十一。慢慢請教來不及,貿然上門又太冒昧……」
「那還不簡單?」唐南雁渾不在意,「他這段時間不是在研究國術嗎?你隔三岔五給他帶一本,請教的藉口不就有了?」
咦,這個主意確實不錯。
「但我到哪去找?」
「潘家園遍地都是,又不貴,一本十來幾十塊!明天就是周末,我陪你去!」
「買到假的怎麼辦?」
「那地方哪有真的?」唐南雁一臉的理所當然,「但我們又不是像他一樣的專家,買到假的很正常,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許琴哭笑不得:這死丫頭,說她笨吧,一說人情事故就頭頭是道。說她聰明吧,感情方面卻總不開竅?
「行,那就明天去!」
說著話,電梯到了一樓。
看兩人出了轎廂,景澤陽鬼鬼祟祟的鑽了進去。
還好,沒被這瘋女人逮著……
回了休息室,言文鏡和處長已經告辭,林思成和方進趴在茶几上,研究著那份複印的拳譜。
看到景澤陽,林思成半開玩笑:「景哥,你和那位唐警官是不是有過節?」
景澤陽驚了一下:肯定不是言哥多嘴,言哥沒這麼閒。
但唐南雁和林思成才認識,更不可能講這些?
「林表弟,你怎麼知道?」
林思成笑:「感覺一提你,她就咬牙!」
景澤陽哼了一聲:「狗吃蘿蔔淡操心!」
他大致講了講前女友要出國,他不想去,主動提出分手,最後被唐南雁按住捶了一頓的經過。
方進一臉怪異:「景哥,你沒還手?」
就景澤陽這性格,不太像呀?
景澤陽啃啃哧哧好半天:「打不過……」
方進差點笑出聲,林思成更覺得古怪了:這分明是從小打到大,早被打服了。
景澤陽很清楚:他敢反抗,只會挨的更狠。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以為林思成不信,景澤陽連說帶比劃:「林表弟,你記不記得我上次問你:你那氣功練好了能打幾個?你說不拿槍的話,能打四五個……那女人是真能打四五個……」
景澤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我這樣的來四五個,她打完都不帶喘氣的……」
林思成驚了一下。
如果是男人,比如何班長,別說四五個,只要空手,像景澤陽這樣的,七八個都不是問題。
但給女性,真就挺厲害的。
當然,也怪景澤陽太弱,年紀輕輕,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只是隨意問了一下,林思成再沒深究,轉而研究拳譜。
景澤陽百無聊賴:「下午培訓完,明天咱們去哪?」
「去潘家園吧!」林思成指了指面前的幾張紙,「最好能找到幾本相關聯的拳譜,再深入研究一下……」
景澤陽眼睛一亮:潘家園好。
他一直想怎麼讓林思成再帶著他去一趟,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