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贗品(2/2)
「不認識。」何老師眯了眯眼,「但看著……來頭不小?」
盧真也看出來了:不論是郝會長,還是大趙總小趙總,表情中都透著一絲恭敬。
陳陽焱更是直接起身,把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王齊志沒坐,只是坐到了趙修能的旁邊,但盧真都能看的出來:面對這位,那些人的姿態都放的很低。
但看年紀,也就三十來歲?
正狐疑著,盧夢「咦」的一聲:「唏……這人,有點像安寧的舅舅?」
盧真愣了一下,斜著眼睛:「你認錯了吧?」
自己只是無心,說了一句她沒爸沒媽,那女人能記四五年?
就這睚眥必報的性格,有這樣的舅舅,早報仇了……
「看著有點像。」盧夢努力回憶,「但好幾年了,我也記得不是太清!」
盧真渾不在意:「是與不是,她待會來了不就知道了?」
「也對!」
話音未落,林思成和葉安寧進了大廳。
盧夢忙招了招手:「安寧,這邊!」
林思成怔了一下,又嘆了口氣:葉表姐為了坑盧夢她哥,甚至把號牌都放到了一塊?
看來,這位盧公子今天多少得出點血。
暗暗轉念,兩人往裡走,看到郝鈞的時候,兩人愣了一下。
又看到他身邊的陳陽焱,並後一排的陳道清和陳道靈時,葉安寧心裡一咯噔。
昨天見李貞和肖玉珠,兩人還說起過,郝鈞郝會長往中心送了幾件殘器,說是等林思成回來後幫他補一下。
結果就隔了一天,今天就到了西京?
來就來,還把陳總一家子也帶了過來?
等打過招呼,林思成再想玩燈下黑,估計是不可能了。
沒辦法,只能勻出一個人來,專門等著拍最後的朱雀印。但這樣一來計劃就被打亂了,林思成原先計劃的就要少拍好幾件。
林思成倒是無所謂:無非就是少拍幾幅近代名家的畫,沒了春拍,還有秋拍。過了今年,還有明年,反正也不急。
他正要過去打招呼,葉安寧攔了他一下。
她一攔,趙修能才想起來:光記得見了面別和林思成打招呼,忘了郝鈞和陳陽焱這個變數?
回頭再看:郝鈞和陳陽焱已經看到了林思成,正準備起身。
趙修能一個激靈,手疾眼快的把陳陽焱按了回去:「陳總你別動,郝會長你也別動!」
陳陽焱不明所以:「趙總,這是林老師?」
「我知道……今天師弟要吊黑燈!」
陳陽焱莫名其妙,心想什麼是吊黑燈,郝鈞卻雙眼放光。
剛剛抬起的屁股,「騰」一下就坐了回去。又回過身給陳道清陳道靈招手:「快坐下,別打招呼!」
陳陽焱格外好奇:「趙總,什麼是吊黑燈?」
看沒人留意,趙修能鬆了口氣,低聲解釋:「舊社會,賭場裡專盯著手氣差的賭客反向下注,黑話叫點燈。有時遇到兩拔有仇的富家子弟,賭場故意撩拔雙方鬥氣撒錢,就叫點天燈……
後來引申到拍賣行,兩方竟拍斗出了火,或是託兒激著拍客扛價,也叫點天燈。反之,就叫吊黑燈……」
趙修能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意思就是摸黑兒撿漏,撿頂好的漏!」
頂好的漏?
陳陽焱下意識的回過頭。
郝鈞詭異的笑了一下:「陳總,你別看我!」
沒錯,他是說過,來拍賣會和逛古玩市場差不多,反正千萬別貪,只要一貪,就絕對栽大跟頭。
但那指的是普通人。
如果換成林思成,他說這兒有漏,那就肯定有漏。
暗暗轉念,他拿出手機,編了條簡訊:「哪一件,發個編號過來,我也看看新鮮!」
林思成手裡就拿著手機,瞄了一下卻沒動。
不是哪一件,而是好多件。
他順手一塞,把手機裝進兜里,又朝盧真點點頭。
盧真微微頜首,也沒有介紹何老師,兩人進了過道,坐了下來。
盧夢稍顯興奮:「安寧,我剛看到個人,和你舅舅挺像?」
「是嗎?」葉安寧不動聲色,「我舅舅在西京呢!」
她早就想到了:盧夢見過舅舅,但那時還是大三,如今過了三四年,印象早模糊了。
「哦,那就是我看錯了!」
盧夢也不在意,「安寧,你們準備拍哪一件?」
葉安抿了抿嘴:「林思成說,有一方漢代的龜鈕銅印!」
啥,龜鈕漢印?
盧真和那位何老師齊齊的轉過頭,盧夢「啊」的一聲,愣了好久。
「安寧,那方印,起拍價要好幾萬?」
葉安寧笑了笑:「沒關係,我湊了一點!」
那可是漢印,一點哪能夠?
盧夢隱晦的提醒:「安寧,那方印,我哥也準備拍!」
葉安寧笑了笑:「是嗎?」
盧真聽到了,但壓根沒當回事。
那方印,他的心理底價是百萬,就葉安寧湊的那點兒,連點水花都激不起來。
主持人上了台,千篇一律的開場白,然後拍賣正式開始。
開場就是開門紅:周春芽的《桃花》。
起拍價,一百萬。
這位是當代油畫名家,也是當代西畫藝術家,與黃賓虹,李可染等當代傳統畫家相比,他的名氣要大的多的多。
林思成記的很清楚,大概到2013年,周春芽成為《胡潤藝術榜》上當年總成交額最高的在世藝術家:當年整整賣了四億七。
油畫他也懂一點,但如果讓他買,林思成只能說:隔行如隔山。
他今天之所以來參加油畫專場,是因為王齊志看中了劉海粟的一張素描:《巴黎的女人》。
但現場很熱烈,主持人的報價聲就沒停過,眨眼就飆過了一百五十萬的最高估價。
最後以一百六十二萬落槌,加上百分之十五的佣金,成交價直逼一百九十萬。
第二幅同樣是重頭戲:劉野的《失去平衡》。
這位是與周春芽齊名的西畫畫家,如果比較單品,他的作品的拍賣紀錄比周春芽還要高。
作品也極有特色,比如今天上拍的這一幅:
乍一看,好抽象,且好卡通,就跟小學教材的插圖似的。
但市場的追捧熱度卻異常的高:去年保利拍賣,成交價二百八十萬,今年送到西冷,起拍價就是三百二十萬。
林思成的印象中,2020年左右,劉野的《小海軍系列》好像拍過七八千萬的天價,但具體是哪一幅,他沒啥印象。
轉念間,開始舉牌,雖然不如上一幅火熱,但叫價基本沒斷過。不大的功夫,就突破了四百萬大關。
林思成也沒在意,翻著圖冊。
但突然,葉安寧捅了他一下,又往後支了支下巴。
林思成回過頭,睜圓了眼睛:舉牌的,是陳道清。
不是……陳總,你好好的國畫不收藏,收藏什麼油畫?
如果真是劉野的作品,他肯定不攔。因為既便有資本推動和其它原因,但市場逐年走熱是事實,再以陳總的關係,找渠道變現並不難。
但這一幅不行,因為這是贗品。
叫價的頻率越來越低,再不攔,就落槌了……
林思成沒猶豫,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只響了兩聲,電話接通,林思成只說了兩個字:「贗品!」
盧真和盧夢莫明其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