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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這還怎麼往下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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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谷,俗姓朱,僧名虛白,字虛谷。清代著名畫家,海上四大家之一,與吳昌碩、任伯年、蒲華齊名。

工山水、花卉、動物、禽鳥,尤長於畫松鼠及金魚,時有「晚清花鳥獸第一家」之譽。

平心而論,第一有些誇張,但虛谷的藝術造詣極高,市場的認可度也極高,作品價格基本與吳昌碩,任伯年齊平。

如果是松鼠,那基本要高一半,乃至一倍。

沒道理同樣面積的扇面,吳昌碩的《歲寒圖》估價三十六萬,更受市場歡迎,以往成交價格更高的虛谷的《松鼠圖》沒人要?

看他一臉的想不通,葉安寧小聲解釋:「這一幅去年也拍過,西冷秋拍,底價才九萬,但最後流拍了!」

林思成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

「一是字體,虛谷顏柳兼修,又融入隸書,筆力挺勁冷硬。但這上面的款識秀麗寬瘦。二是紙,扇面不是晚清皮紙,而是用化學方法漂白的木漿紙。三是墨,浮於表面,沒有滲到紙中……」

「當時徵集時,送拍的客人還和估價師吵了一架,堅持要上拍。然後,拍賣公司就把鑑定特徵寫在了圖冊上,最後估價九萬,依舊流拍。今年客人又來送拍,估價更低:三萬五!」

林思成怔住。

虛谷除了是畫家,還是金石家,書法家,故宮的概述中稱他:以金石入畫,兼融五體,內秀於中。

說直白點:拿刀刻印刻習慣了,寫出來的字偏於冷硬,這也是虛穀日常書寫的習慣。

但好歹是書法家,且兼各家之長,不代表他只會寫冷和硬的字。有時候,他的不但會秀,還會潤,更會瘦。

比如這一幅:

又比如這一幅:

是不是想瘦就瘦,想秀就秀?

無非是他留傳下來的書法作品極少,尋常鑑定,只能根據他畫作上的題跋和留款對比,自然就覺得差別太大。

其次再說紙:晚清時期的中國確實造不出來工業化的木漿紙,但外國能造。

就比如扇面用的這一種,來自日本,時稱「王子洋紙」。1880年左右,就在蘇、杭並上海一帶大批量銷售。便宜,耐用。

最後再說墨:這是進口的洋菸墨,主要成分是石油基炭黑,既不滲,也不透,且穩定性極高:耐磨、抗光,抗紫外線。

乍一看,就跟剛寫上去的一樣。

林思成想了想:「但上面還有兩方章:一方「鏡塘心賞」的鋼印,一方「衛士」的邊章。」

「估價師說:《鏡塘心賞》鋼印的位置不對,不應該蓋在松鼠背上,應該蓋的留白處,所以應該是仿作後加的。衛士是騎邊章,只有一半,無從可考……」

林思成默然。

鏡塘即錢鏡塘,晚清民國時期上海的大收藏家,鑑定家。建國後,他捐給國家的名家字畫、印章有數千件。

而《衛士》這一方並非無從可考,只是知道的人少:這是民國時「上海第一收藏家」、鑑定家、著名畫家、教育家吳湖帆的鑑藏印。

建國後,他受聘上海文管會,擔任上海文物保管委員會委員,上海文物鑑定收購委員會委員。這方印全文為《文物衛士》,專用來官方調拔文物。

所以這幅畫應該是錢鏡塘舊藏,建國後捐給上海文物部門。之後吳清帆鑑定,入庫收存。

至於錢鏡塘為什麼把印蓋松鼠背上,這幅又是怎麼流出來的,林思成不知道。但至少他敢肯定,這兩方印肯定是真的,這幅畫,也是真的。

特別是這兩方印,比什麼名家留跋、留印好使的多,因此林思成才敢說,這幅扇面至少拍上百萬。

轉念間,競價才到七萬,只剩最後兩位。

林思成點點頭:「葉師姐,拍!」

葉安寧雙眼微亮:「好!」

稍等了等,一位放棄,拍賣師開始叫價,只叫了一口,葉安寧舉起號牌。

又拍了兩輪,最後落錘,七萬八。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翁同龢加虛谷的扇面,這都二十萬了,這倆是借了多少錢?

拍賣繼續,趙之謙、邊壽民、紀曉嵐、劉墉、文徵明、蔣廷錫、惲壽平……一位比一位有名。

流拍的很少,其中有好多林思成都感覺有問題,但依舊能競拍好幾輪,不少甚至破了最高估價。

就像乾隆和康熙的御筆對聯,一個拍了四十二萬,一個拍了六十萬。

又拍了幾幅,然後進入第一個小高潮:清代宮廷畫家,徐揚的《歸莊圖》。

這位很有名,著名的《盛世滋生圖》卷(又名《姑蘇繁華圖》,全長十米,收藏在遼寧博物館),以及舉世聞名的《乾隆南巡圖》卷(全長一百六十米,收藏在國博),都是由他所作。

查以往的上拍紀錄,徐揚的作品均價應該在每平尺十五萬左右,去年嘉德春拍,《摹虎神槍記圖》拍了四十三萬。

前年匡時秋拍,《仙野清話圖》拍了一百二十萬。

但這一幅光是起拍價,就是八百萬,開拍一分鐘就破了千萬。

原因很簡單,乾隆御題,且留鈐印。

然後,再看鑑藏印:乾隆御覽之寶(朱)、石渠寶笈(朱)、寶笈三編(朱)、三希堂精鑒璽(朱)、宜子孫(白)、嘉慶御覽之寶(朱)、嘉慶鑑賞(白)、宣統御覽之寶(朱)。

乾隆的印蓋了兩方,嘉慶的印也蓋了兩方,宣統一方。除此外,石渠寶笈收錄了兩次,三希堂也收錄了兩次。

但並沒有過多的糾纏,叫到一千零八十萬,再無人舉牌。加上手續費,一千兩百四十三萬。

與之相比,剛剛拍完,同樣蓋有帝印的乾隆和康熙御筆,就跟笑話一樣……

又零零星星拍了幾幅,來到今天拍賣會的第二個高潮,清四王。

王原祁的《仿黃鶴山樵山水》圖,兩百五十三萬落錘,加佣金兩百九十一萬。

王翬的《水村圖》,三百一十一萬落錘,加佣金三百五十八萬。

但輪到王翬的《吳山積雪圖》,又是一路飆飆飆。

趙伯恆捏著號牌,一臉懵逼:他師傅給他交待過,六百以下儘管舉。但他只是從椅子底下拿了個號牌的功夫,競價就突破了八百萬。

這還拍個毛?

看著那幾張熟悉的面孔,林思成不知道說點什麼好:看到這幾位進場的時候他就猜到,今天估計得殺個血流成河,但沒想到,能慘烈到這種程度?

暗暗嘆著氣,價格飆到八百五十萬,舉牌的人越來越少,最後落錘,八百六十八萬。算上佣金,接近一千一百萬。

林思成瞅了瞅:人不認識,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家提前安排的。

再之後,林則徐《致朱為弼有關江南漕運的重要信札冊》、惲壽平仿古山水冊分別上拍。

王齊志和趙修能只是望了望,他倆甚至還不如趙大。趙大雖然沒來得及舉,至少把牌撈了起來。他倆牌都沒來得及拿,價格就飆過了他們的心理價位。

林則徐信札兩百六十四萬成交,惲壽平畫冊一百一十二萬成交。

又陸路續拍了幾幅,終於輪到了鄭板橋《行書七律詩》。

當屏幕上放出圖片,會場內先是靜了一下,隨後又嘈雜起來。

「這幅畫紙不對……」

「墨也不對……」

「前天預展,好多人都說是贗品……」

聽到議論聲,葉安寧擠了擠眼睛,意思是穩了,十有八九,能以底價入手。

林思成嘆了口氣。

之前,他也這麼覺得,但看看剛才追《吳山積雪圖》的那幾位,一個比一個專業。

別說底價,能以底價的三倍入手,林思成就心滿意足。

看了看屏幕,林思成比了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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