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被震住了(2/2)
十多個人屏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辛苦了半個多月,付出有沒有回報,有沒有燒成,就看這三件匣子裡的東西。
放下夾鉗,打開匣蓋,林思成瞅了一眼,又嘆了一口氣。
趙修能心裡咯噔的一下:沒燒成?
他下意識的一探頭,隨即,就跟愣住了一樣。
商妍、李貞、方進、孫樂(前助理)、三個研究組的組長、研究員、技工、助理、實習生……十多號人,齊齊的圍了上來。
只是瞅了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齊齊的一亮:
兩隻杯,一隻盞。
通體滋潤,釉色如清澈的湖水,青中透白,白中閃青,仿佛用玉雕琢出來的一樣。
器型雅然而細巧,胎體輕薄而潤亮,如冰似脂,隱隱透光。
李貞雙眼微睜,泛過一絲迷醉的色彩:「好漂亮?」
趙修能深以為然的點頭,看著林思成:「師弟,燒到這種程度,你還不滿意?」
林思成當然不滿意。
他燒的是白釉瓷,結果燒出了一爐青白瓷?
這倒也就罷了,釉甚至不勻?
就杯壁正中的那幾塊斑:乍一看,像是飾紋,其實是火候沒掌握好,形成的積釉。
當然,只是他一個人不滿意。
比如商妍,比如趙修能,都滿意的不能再滿意。
他們從山西回來才半個月,今天才是第一次開爐,按他們之前的預估,十有八九會燒出一爐磚(瓷胎瓦質化),更或是一爐胎渣。
但凡能結釉,都是老天給面子,壓根沒想過一次就能燒成,甚至於能燒出精品來。
就眼前這三件,就跟花兩塊中了五百萬一樣……
越看越是滿意,商妍拿起皿杯,在無斑的那隻瓷杯中倒了半杯水。
然後用手電一照。
頓然,響起一連串的吸氣聲。
水還在晃動,杯中漣漪蕩漾,手電的光束一照,卻在杯壁外映出了光斑?
流光鏡影,光怪陸離。
但仔細再看:杯體其實並不薄,差不多一毫米。
所以,這是得有多透?
孫樂一聲低呼:「影青瓷?」
李貞剛要說什麼,頓了一下,又閉上了嘴。
感覺不太像。
她雖然沒見過大名鼎鼎的影青瓷長什麼樣,但古籍上有寫:胎薄如玉、釉潤青白、紋透光影,影影綽綽。
前兩句講的是影青瓷的胎、釉、質,後兩句則講的是透光性。
既然是影影綽綽,那頂多也就是照出點光影來,絕不會是現在這種:連杯中水盪起的漣漪的線條,都透到杯壁外。
果不然,林思成搖了搖頭:「離影青瓷差得遠,頂多和德化白的薄胎瓷有點像……《天工開物》載:素肌玉骨,薄如蟬翼,透澈如冰,差不多就是這一種……但人家是白瓷,沒這麼青!」
趙修能點點頭:「那德化白的薄胎瓷工藝,復原了沒有?」
林思成怔了一下:還真把他給問住了?
如果嚴格來說,還真沒有,頂多復原了一半。即「薄如紙、白如玉、透如冰」之中的薄和白。
比如這樣:
又比如這樣:
如果比透,可能還比不上明代成化的蛋殼杯。
倒非不想透,而是側重點不同,導致技術產生缺限。所以換個角度理解的話,自己算是誤打誤撞,把德化薄胎瓷的最後一塊短板給補上了?
當然沒這麼簡單,何況自己現在復原的是宋代的卵白玉,而非明代的德化白。
是不是驢頭不對馬嘴?
暗暗自嘲,林思成嘆了一口氣:算是燒廢了!
他擺擺手:「方師兄,收起來吧!」
方進戴上了手套,但還沒來得及拿,趙修能往前一攔:「不是……師弟,這是德化白薄胎?」
林思成知道他的意思:卵白玉雖然沒復原出來,但咱們把真正的德化白復原出來了呀?
問題是,人家德化窯認不認?
他嘆了口氣:「趙師兄,德化白現在有多薄?」
趙修能愣住,囁動著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商妍後知後覺,眼睛裡放起了光:林思成誤打誤撞,解決了德化白最難解決的難題?
但不對。
古籍中記載的德化白薄胎,最薄的是三毫(一毫米),但現在德化白有多薄?
零點二毫米,和紙差不多厚。所以才有「看著像紙,其實是瓷」的說法。
說直白點:科技樹點歪了。
所以,既便是林思成,也不可能把零點二毫米厚的瓷燒的跟冰一樣透。
不過並非沒辦法解決,而且嚴格說起來,林思成燒出來的這三件,才是真正的德化白薄胎瓷。
所以趙修能才這麼興奮。
但看林思成,好像「也就那樣」的感覺。
蓋因他本來就會,等於把前世的功課溫習了一遍,沒什麼可興奮的。
讓方進收起杯子,林思成又安排任務:練泥的練泥,塑胚的塑胚,調釉的調釉。
安排完之後,他坐在電腦前,準備重新計算一下氧化還原的轉換數據。
但剛剛開機,外面「咚咚咚」的一陣,林思成回過頭。
嗯,老師和吳司長。
但怎麼跟野人一樣?
兩個人像是剛從山裡跑出來:雙眼腥紅、眼窩深陷、鬍子拉茬,頭髮亂的跟雞窩一樣。
身上還穿著白大褂,但又髒又皺,跟抹布一樣。還離那麼遠,一股好多天沒洗澡的酸味隱隱飄來。
林思成一臉愕然,下意識的站起身。
吳暉風一樣的衝到他面前,雙眼灼灼,從上往下,像是看外星人。
林思成頓時瞭然:這是被鐵質文物的研究成果給震住了。
轉著念頭,他笑了笑:「吳司長,你先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