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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升了半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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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林思成剛開始找窯址,滿運城的亂轉的時候,本地人是什麼樣的心態?

這群老陝錢多的扎手,更閒的扯蛋:運城要有什麼古窯址,早找到了,還輪得著你們?

包括半個多月前,西京文物局莫名其妙的組了個考察團,弄來幾十號人給林思成打下手的時候,他們依舊是這樣的想法。

但既不用他們出錢,更不用他們出力,只是安排幾個人帶一下路,再和鄉鎮協調一下而已。

就算最終什麼都沒找到,地方又沒什麼損失?

大抵都抱著這樣的心態,從上到下,壓根就沒指望過他們能找點什麼出來。

但突然,就找到了窯址?

遺址近百畝,從瓷土開採,到原料加工,再到成型與上釉,然後到燒成輔助、原位(成品與殘器)出土、窯業垃圾。

包括最核心的窯爐本體,胚體生產,所有的流程遺蹟,所有的工藝設備,一樣都不缺。

這是什麼概念?

既便在整個山西,也能排在前三之列。如果較真一點,前兩處遺址其實都不是很完整,都缺少關鍵作坊設施。

晉陽古城瓷窯沒發現上釉遺蹟,即澄泥和沾漿池之類。霍州陳村瓷窯則沒有發現輔助生產工具,即轆轤、石磨、水車之類。

由此,這次的發現其實完全可以稱得上全省唯一:省內唯一一處具備完整的制瓷產業鏈條和出土遺蹟的瓷窯遺址。

所以,已不僅僅是運城第一,而且很有可能,是省內第一。

一時間,一群領導又是感慨,又是赧然。

感慨於對方的堅持,努力,以及恆心。

更赧然於對方的專業:你們找了幾十年都沒找到,對吧?來,讓我試試……

思忖少許,領導們稍稍一合計,當即決定:該乾的還是得干,哪怕得罪人也得干。

隨後,領導宣布:由YC市政府主持,河津市政府協助,從市、縣兩級各部門抽調人員,對老窯頭遺址進行全面、細緻、系統性的勘探與發掘。

同步,向省級部門匯報,並尋求技術性支援。

完了後,一群領導挨個和林思成握手,感謝的話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但除了感謝,其它的一概不提。沒提需不需要林思成及團隊參與後續的勘測與發掘,更沒提需不需要進行技術性的指導。

林思成面帶微笑,波瀾不驚。

王齊志站在一旁,愣住了一樣:他想到過,當地的速度一定很快。也想到過,肯定會儘快和他們撇清關係。

但他就是沒想到,撇的倒是挺清,感謝的話也說了不少,但光是嘴上說,實際性的一點兒都沒有?

何志剛冷眼旁觀,暗暗的嘆氣。

直到最後提到澄泥硯技術合作,兩人心裡才鬆了一下:還好,沒當白眼狼。

會開完後,說是在市賓館安排了感謝宴,林思成打電話,讓考古隊員撤了回來。只留高章義與地方考古部門交接。

趁林思成換衣服的空子,何志剛挨個打電話,把人全部聚到市委給他安排的套房裡。

煙霧繚繞,茶香四溢。

沒有外人,說話也就沒了顧忌,趙修能頗有些不平:「咱們就這麼樣被趕出來了?沒說後續的發掘,讓我們主持?」

王齊志「呵」的一聲:「趙總,你搞清楚,這兒是山西,不是陝西?讓咱們主持發掘,省文物局、考古院,文保院還要不要臉了?」

「遺址總是我們發現的吧?」

「對,沒錯!」王齊志一攤手,「來,給你,有本事你拿走!」

趙修能被問懵了:這是遺址,又不是什麼東西,我他媽怎麼拿?

「不是……就說了幾句謝謝,然後就完了?」

「能說聲謝謝就不錯了!」王齊志「呵」的一聲,「難不成還得讓人跪下來?」

都知道他說的是反話,不可謂不可笑,但沒人能笑的出來。

其它不說,林思成奔前跑後一個多月,歷史文獻,測繪數據,手裡總該有一些吧?

結果提都沒敢提,生怕用了林思成的東西,就甩不清了一樣?

「其實還是怕丟人!」林思成往沙發靠了靠,慢條斯理,「地級區域,乃至是全省唯一的完整性遺址,結果是一幫外省人找到的?」

「更關鍵還在於:我們反覆提醒,都沒能引起當地有關部門的重視,最後卻硬是被我們找了出來?

如果就這樣往上報,上級部門和領導看到報告,會怎麼想?迫於無奈,就只能儘可能淡化……」

還是林思成看的透徹。

何志剛讚許的點點頭:「表示肯定會有,無非是多少的問題:該結清的費用全部結清,該補助的經費全部到位,包括後續的支出計劃,也一併列入預算……」

稍一頓,他又看了看林思成,「下來後,市領導專程提到,明天申遺工作組就會派技術人員過來,和你對接,到時候需要哪些資料,數據,你一併列個單子……」

幾個人相互瞅了瞅:啥數據,澄泥硯?

但是,就這?

如果在找到遺址之前,當地把這些擺出來:花了的全部報銷,後續計劃支出全部列入預算,再痛痛快快的把澄泥硯的技術拿出來,絕對沒人說什麼。

但之前他們怎麼做的?

雖然不至於到裝聾做啞,不聞不問的程度,但基本就沒怎麼重視,甚至可以說有些敷衍。

委派的那兩位,就劉館長和許局長,專不專業先不說,懂多少也不提,基本全程都是打醬油的心態。

現在倒好,辛苦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有了發現,有了成果,全盤都要拿走?

也不止王齊志和趙修能這麼想,包括田傑、商妍,以及與何志剛一塊來的蘇院長。

看幾個人臉色不對,何志剛哭笑不得:「各位,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遺址再大,我們還能搬走不成?」

「再說了,我們的目的是金宋窯址,是宋代細白瓷,是卵白玉工藝復原,你們糾結這個做什麼?」

話沒錯,但總感覺心裡不太舒服。

究其原因:誰也沒想到遺址的規模會這麼大,遺蹟點會這麼集中,工藝鏈條會這麼健全?

哪怕只是清代的窯址,也足以稱得上填補省內空白,無論是從學術角度,還是從文化角度而言,對山西的意義都不是一般的大。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林思成,估計再過十年,當地都發現不了,這功勞夠大吧?

結果臨了,當地卻撇的乾乾淨淨,能撇多快撇多快?

林思成笑了笑:「也不算是撇,今天開會不是提了嗎:後續的勘測路線、範圍、目的地,都由我們自行決定。經費絕對滿足,鄉鎮地方絕對協調到位,有什麼要求也儘量提……」

趙修能冷笑一聲:「林師弟,這難道不是他們發現你不要太好用,想把你當免費勞力使喚?」

林思成點點頭:「就算是這樣,但師兄你可以換位思考:正因為我們好用,好多條件都可以談。比如,能不能讓何局長協助一下,讓老師以修復中心的名義,和當地談一談:下次如果再發現遺址,能不能多要一些實驗樣本?掏錢也行……」

何志剛點點頭,又讚許的笑了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一屋子十來位,別看林思成最年輕,但要說誰心態最穩,考慮的最全面,最長遠,那絕對是林思成。

也別看趙修能歲數大,王齊志出身更不凡,但如果做個對比,要差好大一截。

說直白點:千算計萬算計,撈到手裡的才最實際。

既然最終目的是卵白瓷,那就咬定目標不鬆口,就朝著這一個方向使力。沒必要硬揪著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不放。

反過來再說,讓當地給點實際的,什麼算是實際的?

讓林思成帶隊發掘?

搞清楚,這兒是山西,不是SX省考古院、文保院全是吃乾飯的嗎?

頂天了,也就在發現人那一欄,讓林思成署個名。

與其爭這些沒用的,還不如悶聲發大財,安心的找細白瓷遺址。

等當地的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思成說不定已經復原出了工藝,更說不好,連專利都申請了。

到那時候再看,誰在笑,誰在哭……

暗暗思忖,何志剛又交待了一下:「我估計,當地應該會派人和你接觸,你敷衍起來也累,讓你老師,讓趙總,讓商教授幫你應付就行,你趁機休息兩天。」

林思成點點頭。

肯定會聯繫,目的不一而足,就說一點:本省的考古院、考古隊一大堆,當然沒必要讓外省的幫忙,但沒說不能請個外省的技術指導。

甚至於,把他變成咱們本省的行不行?

又商量了一下後續的勘測計劃,以及怎麼和當地談,怎麼多要點樣本。基本聊得差不多,河津市委的秘書長專程來請何志剛。

一群人出了門,發現市政府的秘書站在林思成的門口,正在敲門。

何志剛很自然打了聲招呼,一行人走向餐廳。

市府秘書長很是熱情,和林思成有說有笑,三兩句話的功夫,兩人換了手機號碼。

王齊志和商妍對視了一眼:剛何局長怎麼說的?

話說完也就半個小時。

兩人靜靜的跟在後面,和林思成坐到了一桌。沒意外,秘書長也和他們坐到了一桌。

飯吃到一半,王齊志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秘書長是想挖牆角。

但說實話,林思成到山西後已經夠低調了。當地的這個念頭,是怎麼冒出來的?

林思成估計,應該還是和這次的窯址有關。

……

已是四月下旬,山林裹著濕漉漉的晨霧,粗礪的青石上泛著青苔。

一株野花撞入眼帘,山風輕揚,紫色的花瓣落向肩頭。

新軋出來的土路上停滿了車,大大小小十多輛。車門上印著單位,五花八門:

山西考古研究所(院),省文保所(院),省田野考古研究所,YC市政府、市考古所,市文化局,YC市文物局,YC市博物館、工業局、河津市政府……

古河道的岸台上站滿了人,男女老少幾十號。

不遠處,高章義瞅了瞅,給田傑打電話:「來的挺全,好像直接從省里過來的,別說河津,連運城都沒去,直接殺到這兒來了!」

「很正常!省內唯一一座具有全工藝鏈條的古窯遺址,來個省領導都不過分。」

田傑一點兒都不稀奇,「還沒開始挖?」

高章義左右看了看:「沒有,沒有看到工程車,也沒看到民工,這會還在開現場會!」

「儘快交接吧,完了就回來!」

「田所,要繼續勘測嗎?」

「林思成說是先休息兩天,等他把澄泥硯的工藝搞明白!」

「行,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又等了好一會,那些人一直沒動。

高章義百無聊賴。

另一邊,市(運城)文化局和工業局的負責人仔細匯報:

「大致元月下旬,臨近春節的時候,西大和局裡電話聯繫,諮詢考察學習的事宜。一個星期後,來了兩位,一位是文博學院的蘇副院長,另一位是團委書記,也就是那位王教授……」

「我們當時說的很清楚:澄泥硯正處於申遺的關鍵時期,技術數據不能外泄。但當時那兩位說:前期只是考察,可以等公示結束後再學習……我們匯報給市里,市里說是可以,讓他們發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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