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1/2)
這是皇帝第二次把朱見濟送到潘筠身邊學習。
第一次時,朱見濟還小,才學會說話,是個奶娃娃;
而今,他已經啟蒙三年,是個有自主意識的小學生了。
潘筠不喜歡帶孩子,卻不排斥帶學生。
尤其朱見濟看上去還挺乖巧,讓學什麼學什麼,她說話也有好好聽。
就連來躺木床的玄妙都說:「這樣的學生我也願意帶。」
說完掃了潘筠一眼,道:「希望這世上的學生都如他一般。」
潘筠差點跳起來:「看我是幾個意思?我可是三好學生!」
玄妙:「人貴有自知之明。」
陶季生怕倆人吵起來,連忙站到倆人中間打斷:「小師妹,我們雖然在海外,卻也聽說你現在插手朝政日盛,陛下對你言聽計從,都說你現在是妖國師。」
「胡說!他們分明稱我為聖國師,海內海外都說我是天仙下凡來拯救百姓的。」
「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玄妙道:「居安思危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陶季連忙道:「小師妹,你別看外面讚譽一片,私底下非議你的人不少,還都是能說得上話的讀書人。」
「天下之利,有人得,便有人失,失利之人有坦然受之,自也有怨恨我的,」潘筠道:「只要得利之人遠勝於失利之人,我便問心無愧。天下怨恨詛咒我的人不知凡幾,我豈能一一去在乎?」
潘筠不見被非議的悲忿,而是瀟灑的揮手道:「哪一日師兄師姐在路上走著,見罵我之人贊者二三,到時候再告訴我,我就知道我該隱匿於人世了。」
玄妙:「你不是說多數者為勝?怎麼不是五六成,而是二三?」
潘筠樂呵呵地道:「我們要容許沉默者存在。若民間反對我的聲音已有二三成,那在心裡反對我的,定不在少數。」
這個世界又不是21世紀的網絡時代,在這個人臉對人臉的大明朝,甭管帶著什麼目的,敢於對她這個國師口誅筆伐的,皆有勇氣。
自省雖能看出問題,總有局限,潘筠不懼外人的批評和議論。
玄妙眼中不由流露出讚許。
陶季還要說話,被玄妙一瞪,便默默把話咽了回去,自己跟自己嘀咕:「行吧,你們自己高興就行……」
只是心中不免憂慮。
一旦到那地步,怎麼隱匿於世?
朝堂不像江湖。
要是在江湖,眾叛親離,找個深山老林往裡一鑽便可以隱居起來,只要不被人找到就行。
以潘筠的修為,這世上能找到她的人不多。
而朝堂……
他從沒聽說過有全身而退的權宦。
她要是修別的功法也就罷了,大不了國師的身份一卸,也往林子裡一鑽了事。
偏她兼修功德,若不給世人一個交代,雷都能劈死她。
即便躲得過天雷,躲得掉天道嗎?
想想三清山一如既往的霉運,陶季眼中滿是憂慮。
潘筠目光流轉,和玄妙對視一眼,倆人心裡都有了計較,只是有些事能做,卻絕對不能說出口。
潘筠一直認為,身為國君,未必需要文武第一,但一定要知人善用,有容人之量,此為國君之才;
第二便是國君之德,孟子便將話說得很透徹,君之視臣為手足,則臣視君為腹心;君之視臣為犬馬,則臣視君為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為寇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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