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無言,無選(1/2)
蘇芩也不知道丈夫這半年裡怎麼情緒變得這麼糟糕了。
其實也並不是不知道,大略還是能猜測到一些的。
但無法宣之於眾,甚至連作為枕邊人的自己,丈夫都未曾提及。
這種情形在下半年之後,尤其是韓劍濤掛職期滿回了農業部之後就顯得越發突出。
丈夫在市政府現在的位置有些尷尬。
原來是跟著韓市長,但韓市長走了,市領導身邊秘書都是滿員的,他現在就只能留在市政府辦里,成了一個閒人。
可市府辦是什麼單位,那是最不能有閒人的。
你閒著,也就意味著多餘,甚至就該被打發出去了,可對丈夫來說,這無疑是最難以接受的結局。
去哪兒?
各局行部委?
你一個沒名沒分的角色突然出來,組織又沒有一個說法,那還能說什麼?
投閒置散這個說法都是好的了,弄不好還會覺得你是有問題,才被提出來。
只怕你無論到哪個單位,都只會被「另眼相看」了。
這肯定是丈夫無法接受的。
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自己父親這邊。
可是父親這兩年的運氣也不太好,自打競爭農業局長失利之後就一直在在統戰部呆著沒有動靜。
一拖就是一年多,年前終於落定,到市政協擔任秘書長。
父親倒是比較滿意,但丈夫極為失望。
到政協即意味著話語權和影響力急速下滑,但是好歹也還是副廳級,工作輕鬆,本來父親身體就不是很好,現在正好可以在政協輕鬆一下了。
當然對丈夫來說,這就缺了一個能說得起話的人了。
事實上蘇芩也知道父親現在在市裡邊幾個主要領導那裡的人脈關係並不厚實。
這兩位都不是市裡邊成長起來的幹部,而是省里來的,和父親並不熟悉,否則也不會在競爭市農業局長時候敗給了袁天鵬。
指望自己父親去伍書記或者杜市長那裡去幫丈夫說點兒什麼,一來父親可能抹不下那張臉,二來可能也很難達到想要的效果。
更何況蘇芩也清楚,父親還要趁著在他退下去之前為弟弟謀劃一下。
人情關係越用越薄,恐怕父親不太可能為這個女婿一下子就把人情用完了。
當然這只是蘇芩內心的猜測,既無法和父親說,更不可能和丈夫談及。
唐文厚心情的確很不好,既煩躁窩火,又惶惶不安,但又有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梁崇信的秘書要走了,據說到華流縣光明鎮擔任鎮長,也就意味著梁崇信秘書缺人了。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就立即在市府辦里掀起了波瀾。
立即就有兩個年輕人瞅准了這個機會,年前這幾天市府辦楊劉兩位秘書長那裡可以說是應該接到電話不少。
但又有傳言說梁市長早就選好了秘書,還是來自華流縣委辦的人,只不過市政府辦這邊好像不太接受這種選用秘書的方式。
你在華流當縣委|書記,秘書自然由你來定,但是你現在到了市政府擔任副市長了,那秘書一般說來就只能從市政府辦里產生了哪怕是你有中意的人選,那也該走程序,先調到市府辦,再由市府辦來安排沒有先成為你的秘書,再調到市府辦的這一說。
唐文厚得到的消息是說可能梁崇信的秘書還是要從市府辦里選。
這個消息頓時就讓唐文厚有些坐臥不安了。
他在市府辦坐冷板凳已經半年了。
他也不年輕了。
那兩個大學剛畢業進來的年輕人人家可以每天生龍活虎元氣滿滿地四處奔走,哪怕受了挫折也一樣滿臉笑容。
自己卻沒有那麼多機會了,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也許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一旦錯過了這個機會,大概率下一輪自己就真的只有從市府辦出去了。
有人年前在卿雲閣碰到了梁崇信與原來安江縣的老部下吃飯,人數不多,寥寥兩三人,其中一人居然是張建川。
唐文厚也搞不明白梁崇信怎麼與張建川的關係這麼親近密切了。
當天晚上一起吃飯的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和安江縣委宣傳部長都是梁崇信原來的老部下,關係密切說得過去。
但張建川那時候在哪裡?
怕是還想鄉下混日子吧,怎麼也不可能接觸得到縣委|書記這個層級才對。
除了張建川身上益豐集團老闆這個身份,唐文厚想不出其他原因來了。
問題是市政府幾位副市長的分工已經出來了,梁崇信是分管城建交通這一塊,和益豐這種做食品的企業怎麼看都沾不到邊啊。
午飯後,一家人都在家裡其樂融融地說著話,蘇芩看得出來小姑子心情也很好,這一年在上海那邊讀研應該是過得不錯。
公公婆婆還在絮叨著,只有丈夫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地在窗前來回踱著步。
蘇芩也隨口問了小姑子的感情生活:「棠棠,在上海讀書有沒有碰到中意的人啊,如果有合適的,不妨先接觸著————」
唐棠一愣之後就微笑著搖頭:「沒想那些,剛過去,我幾年沒碰書本了,好不容易考上,現在主要精力還是讀書上,————」
「是啊,棠棠,要真有合適的,也可以找一個了,你年齡也不小了,都二十四了。」唐父溫聲道:「還有,你讀完研之後有什麼打算?」
「爸,我才剛讀一年不到,哪兒就想那麼遠了。」唐棠心情似乎受到了一些影響,搖搖頭:「等到明年再說吧。」
唐文厚突然插話:「是啊,現在還早,再說了,當時和紡織工業局這邊也說好了要回來,回漢州其實也挺不錯。」
蘇芩和唐棠幾人都是一愣.
最初唐文厚好像是對唐棠究竟回漢州還是有機會留在上海留上海不置可否的,怎麼現在突然態度就出現這麼大的轉變了?
唐棠也很驚訝,但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皺眉道:「哥,你覺得我該回來?」
「嗯,看你自己了。」唐文厚語氣有些飄忽,「也不一定,關鍵還是你自己,如果你覺得回漢州來生活更舒適,當然可以回來,但如果你有這個條件留在上海,甚至在上海過得更好,那留上海也不錯啊。」
這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弄得唐棠都搞不明白兄長在想什麼了。
之前她以為兄長想要自己回來是又要促成自己和彭仲元之間,所以才心裡不悅。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這麼久兄長好像也沒怎麼提過彭仲元了,倒是彭仲元和顧天來時不時打電話來,她都沒怎麼理睬。
知夫莫若妻,蘇芩心中暗自一嘆,如果自己猜的沒錯,只怕丈夫現在後悔了,又有些想要促成小姑子和張建川重續前緣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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