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睚眥必報(1/2)
第156章 睚眥必報
雷恩身邊的那個木精靈護衛,仿佛直接從白魚堡之中蒸發了,到處都找不到她的下落,這使得希諾斯侯爵原本就鐵青著的臉色越發難看。
對方已經在棋盤上落子,肯定是衝著什麼自的去的。然而,現在連對方在什麼地方落子都不知道————
「我們應該把那個河灣地佬抓起來審問。」有嶺谷貴族叫罵說道,「上一個嘴硬的傢伙,在我手下的審訊者開始剝他右手小拇指的皮的時候,就把他小時候瞞著他父親上他後媽的隱秘都交代出來了。」
「但你不可能去剝一個宮廷指派的貴族的皮。」周圍的貴族們嘲笑起這個傻蛋來,「除非你想公然宣布造帝國的反。」
「就算造反也沒問題吧。」剛才發言的貴族辯解說道,「紅地已經快要完蛋了,我們只要封住長水入口,帝國從下游肯定打不進來。」
沒人理他。暫且不論嶺谷能扛住幾個帝國軍團的圍攻,單就叛出帝國導致貿易稅收遭到重創這件事情,也是大部分嶺谷貴族無法接受的。如今的暫時封鎖已經是希諾斯侯爵消耗自身威望的結果,而且他已經承諾過等到紅地完蛋之後就立刻恢復原狀,絕不會讓大家今年的家族財務結算太過難看。
「夠了!」希諾斯侯爵冷冷說道,「我們的敵人只有紅地,並不包括帝國、宮廷會議,以及某個從河灣省大老遠跑過來的貴族。」
「我聽說最近還有人去騷擾圖列維侯爵的妻子與兒子,我可不記得我有下過類似的命令。嶺穀人在當下必須團結一致,如果再讓我知道有誰敢擅作主張,我這邊還有很多等著用的刑船!」
刑船,希諾斯家族的古老刑罰:將受害者砍斷手腳,綁在鑿了小洞的船上,然後任其在長水漂流往下一最終不是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就是隨著船隻沉沒並溺水而亡。
希諾斯侯爵能被擁立為嶺谷貴族的領袖,與他一貫以來的強權手段和酷烈刑罰不無關係,因此嶺谷貴族們齊齊凜然戰慄,大聲說道:「遵命,您的意志!」
簡短的會議結束之後,希諾斯侯爵離開房間,往雷恩的住處走去。
雷恩的書房之中,老穆拉克正在向他匯報工作:「————城中市場有大量的外地漁獲,被檢測出了亡靈瘟疫的毒素。污染數量相當大,很可能是在抵達白魚堡之前就被下了毒,好在受害者幾乎沒有多少,因為這些漁獲散發著腐爛的臭味」而被大部分顧客懷疑是不新鮮。我們抓捕審問了商隊首領,他堅稱對此完全不知情,但我們已經確認他中了吸血鬼的迷惑幻術,接下來就是沿著這條線嚴查————」
「不用查了。」雷恩直接擺手說道,「這條線是敵人故意放出來的誘餌,越查下去就越會浪費時間與人力。」
「大人,您可能輕視了亡靈瘟疫的危害性。」老穆拉克不服氣道,「這種腐爛之毒被攝入體內之後,最快半日全身各處都會快速腐敗,最終被轉化為殭屍。只要感染者的數量足夠多,幾天後我們就不得不對抗海量的殭屍大軍。」
「這點我並不否認,但你知道白魚堡有多少常住居民嗎?」雷恩反問他道。
老穆拉克不說話了。
「城堡和城市不同。大部分的軍事貴族,只會保留維持常駐兵力所需的最少非戰鬥人口,為的是在戰爭期間儘可能減少己方陣營的日常消耗。」雷恩呵呵說道,「海量的殭屍大軍?在受害者的體表出現腐爛的幾個小時內,城堡衛兵們就能把他們全部找到並殺死了,畢竟要排查的範圍就那麼點人。」
「我對此依然持保留態度,但這裡真正做主的是您。」老穆拉克表示放棄,「如您所願,我不會浪費人手在這上面。」
「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雷恩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情我們就不做了,但是可以交給希諾斯侯爵那邊去處理,反正審訊幾個商人也不需要什麼對亡靈的專業知識。」
「我認為希諾斯侯爵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老穆拉克憤憤不平地道,「他以需要對抗亡靈的技術支援」為由將我們扣留在此,卻又不願意採納我們提出的任何建議,難道我們只要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干就能嚇退亡靈嗎?」
「希諾斯侯爵顯然有別的考量。」雷恩慢吞吞地說道,「哎呀,坐在我們這個位置,要考慮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不就是政治鬥爭那點破事嘛。」老穆拉克鄙夷說道,「整個白魚堡的人都知道,希諾斯是為了防止我們去支援紅地,才將我們強行扣留在這裡的,難道他真以為他的那套說辭沒有人能看穿嗎?」
雷恩只是笑笑不語,忽然聽見黛雅在外面敲門:「雷恩,希諾斯侯爵來訪。」
老穆拉克頓時有些坐立不安,有種背後講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的心虛。雷恩善解人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提前離去了。
他離開沒有多久,希諾斯侯爵便進了房間,身後還跟著幾個嶺谷貴族,神情頗為不善。
「坐。」雷恩抬手示意說道,「不好意思,沒有茶水,因為嶺谷已經對外完全封閉,市面上的貨物價格普遍漲了三倍。」
「我聽說法赫爾侯爵在帝都曾經就任守備隊指揮官,一度曾經掌握著幾萬名金袍子,怎麼如今卻屈尊跑到我們谷地這種窮鄉僻壤來討生活了?」希諾斯侯爵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開口諷刺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雷恩微微一笑,「任何一個忠誠於帝國的人,都不可能拒絕皇帝陛下的諭旨。」
「既然如此,那我也給你一個建議好了。」希諾斯侯爵冷冷說道,「在我剁了你的爪子之前,自覺把你身邊的這些爪牙收緊一點。嶺谷有嶺谷自己的規矩,你在帝都適應的那套收集情報」策劃陰謀」「付諸實施」的玩法,在我們這裡根本行不通。」
「嶺谷貴族打算對宮廷指派、帝國委任的貴族下手嗎?」雷恩佯裝驚訝問道。
「如果有必要,是的。」希諾斯站起身來,身邊的貴族們也威脅性地將手放在劍柄之上,「你以為你是什麼大人物嗎?如果你死在這裡,帝國會為了你跟嶺谷開戰?」
「不會。」雷恩淡定地回答說道,「但是會大大增加宮廷對嶺谷,尤其是對希諾斯家族的不滿。呵,我不覺得我的性命值得上你去支付這個代價。」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希諾斯冷冷問道。
「我覺得你不會殺我。」雷恩回答。
「那可未必。」希諾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雷恩,寒聲說道,「殺死你不比殺死一隻雞難多少。」
雷恩呵呵一笑,露出「請繼續」的戲謔表情,仿佛在觀賞宮廷小丑的表演。
希諾斯侯爵冷冷地盯著他,突然拔出身邊騎士腰間的長劍,用力斬向雷恩的腦袋。
站在門邊的黛雅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全身血液幾乎馬上就要沸騰,但雷恩根本沒有閃避,只是看著劍刃迅速落下。
鋒刃在他的鼻間上方停住了。
希諾斯侯爵忽地手腕一翻,將長劍插回身後貴族的劍鞘之中,冷笑說道:「你要麼是個嚇到不敢動彈的慫包,要麼是個不怕死的瘋子。」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帶人離去。
黛雅連忙撲了上來,仔細檢查雷恩的鼻子是否有被劍刃割傷。
「放心,他不敢殺我的。」雷恩打了個哈欠,「好久沒遇到這種類型的貴族了。」
「既然不敢殺你,為什麼要故意做那種事情嘛!」黛雅眼淚汪汪地說道,「把我嚇了一大跳!
」
「你覺得他是為什麼?」雷恩問道。
「嗯——」黛雅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應該是在詐你?就是那種「我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我就先凶神惡煞地嚇唬一下他。如果他漏了口風那就再好不過,即使沒成功反正我也沒有損失」,對吧?」
「很顯然,這位希諾斯侯爵無論是統治下屬,還是跟對手打交道,都會習慣性地使用某種簡單且有效的手段。」雷恩聲音停頓片刻,說道,「那就是恐懼。」
「讓下屬畏懼自己,因此服從並難生反叛之心;讓敵人害怕自己,從而露怯以及自亂方陣;如果遇到不怕這一套的人,就乾脆直接將其除去,所以他身邊必然要配備足夠的武力。」
「那你呢?」黛雅疑惑問道,「你是帝國宮廷派來的使節,他不敢殺你,又嚇不倒你————」
「有時候勝利未必要從對手那裡獲得。」雷恩呵呵說道,「贏學是一門極其深奧的學問,一時半會跟你也解釋不完。」
「對方會如何出招暫且不管。既然已知希諾斯侯爵依靠恐懼來統治他的陣營,那麼我們要如何針對他呢?」
「我想想。」黛雅試著舉一反三,「老坦佛爾伯爵藉助瑪珊女公爵的信任以獲得權勢,所以你就針對他的兒子蓋列安·坦佛爾下手,瓦解了他和女公爵之間的信任關係。如果類比過來的話,希諾斯侯爵依靠的是恐懼————」
她忽然靈機一動:「也就是說,我們只要破壞希諾斯侯爵苦心孤詣塑造的鐵血、強權、不惜代價奪取勝利的硬漢人設,就能讓其他嶺谷貴族不再敬畏他!」
「很聰明,黛雅。」雷恩對她的急智極其滿意,「你有成為一個厲害貴族的天賦才能。」
「誤,我沒有貴族血脈的呀。」黛雅只當他是在開玩笑,搖頭說道。
「如果貴族只靠祖先的血脈傳承,那麼祖先的所謂高貴血脈又來自何處呢?」雷恩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看看這些嶺谷貴族,在谷地內鬥常年被紅地壓著打,以至於個個都開始崇拜起肆意濫用暴政的強權領袖了。如果你是希諾斯侯爵,說不定能幹得比他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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