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償還人情（2/2）
法爾薩拉的暗影之履，對刺客和遊俠的戰鬥力也有極大的加成。在陰影之中跳躍，幾乎可以等價於無限傳送，畢竟戰場上誰沒有影子呢？
從這兩件神器的效果來看，高精靈教團顯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課，確認雷恩身邊的這支隊伍最需要什麼類型的東西，然後才委派薇安女士有備而來。
相比之下，獵殺巨人之槍的槍頭，在三件神器之中毫無疑問是性價比最低的。無堅不摧的特性看似很有逼格，但以英雄們的殺傷力而言，這世界上有多少敵人是連她們都無法造成傷害的？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薇安女士顯然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才特意強調它為「先祖精靈皇朝代代擁有」的獨特象徵意義。
如果雷恩對增強戰力不感興趣，更希望在帝國上層的權力場上再進一步，那麼將這個槍頭獻給皇帝尼洛卡斯，保底也能拿到公爵爵位，還有皇室的諸多賞賜、封地更不用說。
畢竟敬獻前朝重寶這種事情，哪怕是做給帝都貴族們看，宮廷方面也是絕對不會對雷恩有任何虧待的，相應的回禮饋贈必然會遠遠超過一個神器的價值。
雷恩沉默地盯著三個神器，暗道我都想要該怎麼辦？
可惜，以他的卓越見識，當然能看著這三件神器並非實物，而是某種傳送法術的投影，就是防著他殺人奪寶這一手呢！
「我再確認一下。」雷恩低聲問道，「這三件神器是用來交換維爾娜婭的油畫，對吧？」
「一換一。」薇安女士輕易就看穿了雷恩的小巧思，微笑說道，「不還價。我們不是在集市上買賣商品，以您的身份也不應該在這方面過多計較。」
雷恩只能訕訕一笑，又確認問道：「一換一之後，其他兩件神器賣嗎？」
「不賣。」薇安女士很乾脆地否決了，「神器同樣具備極高的藝術價值，不是用錢和其他資源可以衡量的。除非您用其他神器來換————當然，如果您有，就不會提出剛才的問題了。」
「好吧。」雷恩再次猶豫良久，終於做出決定，「我要獵殺巨人之槍。」
「是嗎？」薇安女士有些錯愕，但很快就收斂面上異色，說道，「明智的選擇。這件神器雖然只剩下一個槍頭，但可以重新為其打造槍身，後續無論是敬獻給帝國皇帝，還是將其交給高精靈王室，都能換來相當不菲的資源回饋。」
「就不能是自己用嗎？」雷恩呵呵問道。
「當然，您的自由。」薇安女士表示無所謂。
於是兩人便離開書房，打算去頂層倉庫取維娜的油畫。
門外，艾爾琳娜正靠牆等候，看見雷恩之後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到了。
「你來得正好。」雷恩順勢將活甩給她，「你帶這位女士去取維娜的油畫，然後將她用來交換的東西拿回來，再送她離開高岩城。」
「知道了。」艾爾琳娜帶著薇安女士離開。
「你就是那個嫁給人類的高精靈王室成員？」走在前往城堡頂層的路上，薇安女士好奇問道，「你的丈夫————長相地位確實還行，但壽命比我們精靈也差得太遠了吧。你就不怕他在你還年輕的時候就變得老邁佝僂嘛？」
「不怕。」艾爾琳娜面無表情。
「別這麼防備嘛。如果非要算輩分的話，我還可以算是你的遠房姑母呢。」薇安女士笑眯眯道，「在大陸你也很少能見到其他的高精靈，不是嗎？」
艾爾琳娜沉默片刻，反問她道：「你如果選擇結婚，是會找一個年輕英俊但關係冷漠的，還是找一個平平無奇但是與你相愛的？」
「嗯，當然是選擇我愛著的那個人，雖然我不覺得我會愛上一個短生種。」薇安女士笑著說道，「所以你跟你的丈夫感情很好嗎？那倒是顯得我太過失禮了。」
「也沒有多好。」艾爾琳娜表情一黑。
「言不由衷也算是咱們芙拉德西卡家族的傳統。」薇安女士不以為然，「他之所以選擇獵殺巨人之槍，難道不是打算將其送給你嗎？換做我在他的位置，我絕對會選擇元素手套，用一件神器來討愛人的歡心還是太過奢侈了，畢竟用一束清晨剛採摘的野花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艾爾琳娜沉默不語，心情似乎有些複雜。
半晌，她才終於下定決心。
與此同時，雷恩正在在書房之中，閱讀著帝都馬格斯寄過來的信件。
儘管已經當上了南區守備隊司令官，但馬格斯依舊對雷恩保持著對「老上級」的敬重，每個月都會寫信跟他匯報帝都那邊的情況。
北區司令官卡娜公主，果不其然和皇家禁衛的隊長特托，發生了數次激烈的衝突。比如就在上周，帝都守備隊就突襲了皇室所有的某處莊園，將裡面正在進行的走私交易給抓個正著—後者是皇家禁衛為數不多的錢袋子收入來源之一。
特托為此怒而上訴到皇室，最後皇帝叫停了卡娜公主的行動，但據說被守備隊吞了的財產並未返還給皇家禁衛。作為報復，皇家禁衛在市政廣場附近抓捕了幾個帝都守衛，聲稱他們「密謀闖入金門御道」。
對於兩人之間的衝突，帝都各方表示見怪不怪。畢竟皇帝沒有定下繼承人嘛，奪嫡之爭素來如此。不過，馬格斯聲稱自己有種直覺，認為卡娜之所以如此針對特托，除去爭奪繼承權這方面的利益衝突之外，還有一種微妙的「婚生女對私生子」的敵視在裡面。
換言之，即便特托高舉雙手全面投降，卡娜也不會輕易寬恕對方，因為在她看來，「你作為私生子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最應該做的就是直接去自殺」，因此兩人之間的矛盾是完全無法調和的。
看完馬格斯的信件，雷恩只是笑笑不語。
皇帝和皇后都是奇，公主當然也不可能是什麼聰明人。不過他如今不在帝都，那邊無論鬧成什麼樣子，暫時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無需費心去為之考慮。
「拿到了。」艾爾琳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獵殺巨人之槍的槍頭，「你用維娜的油畫就換了這個？」
「沒錯。」雷恩從她手裡接過槍頭，如飛鏢般捏在手裡，旋身便丟向牆角的盔甲架。
裝飾華美的黃銅甲冑，在槍頭衝擊之下卻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就被鑿開大洞。余勢不減，貫入牆體，插進三分之二的深度。
「看來是真品。」雷恩說道。
「你不應該選這個的。」艾爾琳娜直言不諱地道，「雖然你最近沉迷於貴族遊戲，但你應該不會忘了你的真實身份吧？塞瑞亞元素手套對你更加有用。」
「不可否認。」雷恩說道，「如果選擇元素手套，確實能給我帶來很大的幫助。但是要對付異鬼，數值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機制類型的神器才是關鍵。」
「就算你不用這個來討好我，我也會幫助你對付異鬼。」艾爾琳娜嘆氣說道，「我答應過你的。」
「啊？」雷恩愣了片刻，很快又反應過來，說道，「我確實知道這是先祖精靈皇朝的遺物，你拿到這個肯定會很開心，但我選擇它的考量在於，一旦出現在防禦方面特化的、
難以破防的異鬼————」
「你不用解釋。」艾爾琳娜走上前來，認真地盯著雷恩的雙眼，瞳孔之中似乎有些盤踞已久的冰山正在融化，「我承認，在我們最初相遇之時，我對你有很強烈的提防的敵意。一方面是因為你的亡靈巫師身份，另一方面可能也有我對人類下意識的歧視偏見在裡面。」
「我應該向你道歉。雖然你確實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邪惡巫師，但至少你沒有將你的邪惡強加在我的身上，因此我也不該以那樣的態度來對待你。」
「籠中鳥不算嗎？」雷恩有些莫名其妙，皺眉問道。
「如果你用籠中鳥強行操縱我，那就算。」艾爾琳娜輕聲說道，「但你沒有那樣做。」
「那是因為被籠中鳥控制的奴隸，不會百分之百地去執行我的意志。」雷恩說道，「而我更希望你毫無保留地為我效力。」
「那麼你成功了，雷恩。」艾爾琳娜終於露出美麗的笑容，燦金色的瞳孔仿佛明亮的太陽，裡面溢滿了柔軟的、難以言喻的縫綣與暖意，「你浪費了一個神器，將我父親的遺物找回給我，這份人情已經珍貴到讓我沒有辦法去償還了。」
雷恩無言地扭過頭去，心想我選擇這個確實是有讓你替我賣命的意思，但怎麼被你說得好像是故意騙你的感情似的？
臉頰邊忽然傳來溫暖的、濕潤的觸感。
他震驚地回過頭來，就看見精靈公主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用矜持的語氣說道：「這是作為你妻子」的謝禮，姑且就當是先償還你一部分的人情吧。我們精靈可不是那種受了別人好意還能心安理得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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