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瑪格麗塔(1/2)
隨著門被打開,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女人?
她的身高並不算特別突出,但寬度卻極其驚人。
林逸目測其體重絕對超過了二百公斤,臃腫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肉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洞。
她穿著一件用各種布料縫補拼接成的「長袍」,上面沾滿了不明污漬和乾涸的藥汁。
如同枯草般的灰白頭髮胡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皮膚粗糙黝黑,布滿了皺紋和深色的斑點,一個碩大的酒糟鼻格外醒目。
這與林逸想像中的「女巫情人」形象天差地別,更符合荒野傳說中邪惡巫婆的刻板印象。
「呵……艾德溫家的小崽子?稀客啊。怎麼,你祖父欠下的債,要你來還了?」她的目光掃過林逸身後嚴陣以待的衛隊,在魯思·傑克身上停頓了一下,似乎對他身上的鐵血氣息有所感應,但並未表現出太多反應,反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帶這麼多人,是怕我這老婆子吃了你?」
林逸翻身下馬,示意衛隊原地警戒。
魯思·傑克緊隨其後,護衛在林逸側前方半步的位置。
「瑪格麗塔女士?」
肥胖的巫婆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不齊的牙齒:「多少年了……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進來吧,小伯爵。雖然我這裡沒有美酒佳肴招待貴客,但至少能讓你避避這荒野上的邪風。」
她側了側臃腫的身體,勉強讓出了門口的空間,然後拄著木杖,步履盤跚地轉身挪回了屋內。
林逸沒有猶豫,對傑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在門口警戒,自己則邁步走向那扇低矮破敗的木門。
魯思·傑克低聲道:「大人,小心。」
林逸微微點頭,一步跨入了昏暗的門內。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無形的屏障。
門內與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從外面看,這石屋最多不過十幾平米,低矮壓抑。
踏入其中,林逸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遠比外觀看起來要寬敞得多的空間。
這裡至少有五六十平米,高度也遠非外面所見那般低矮。
牆壁依舊是粗糙的石塊和泥土,但明顯被某種力量加固過,顯得穩固了許多。
屋頂不再是破敗的茅草,而是一片流動的的星穹?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星辰般緩緩移動,提供了室內唯一的光源。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味道:乾燥的草藥、陳舊的羊皮紙、各種礦物粉末。
不過這味道比外面那口鍋的氣味要好聞得多。
房間內擺滿瓶瓶罐罐,一張寬大的、堆滿了捲軸和羊皮紙的工作檯占據了中心位置,上面散落著水晶、符文石和研磨工具。
角落裡有一個用石頭壘砌的小型壁爐,裡面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沒有煙,卻散發著溫暖,另一側則是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簡陋床鋪。
這顯然是某種空間折迭或拓展法術的效果。
瑪格麗塔艱難地挪動到工作檯旁一張特製的的木椅上坐下,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指了指工作檯對面一張相對正常的木凳:「坐吧,小伯爵。別客氣。」
林逸依言坐下,看向瑪格麗塔。
瑪格麗塔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工作檯上一個黑乎乎的陶壺,又從旁邊一個藤條編織的罐子裡抓了一把看不出是什麼的乾枯葉子丟了進去。
她伸出粗壯的手指,對著陶壺底部虛空一點。
沒有咒語,壁爐里一縷幽藍色的火焰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瞬間分離出來,像一條靈動的藍色小蛇,輕盈地飄飛過來,精準地纏繞在陶壺底部,安靜地燃燒著。
幾秒鐘後,陶壺裡就發出了「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一股混合著苦澀、辛辣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草木辛香的氣味在室內瀰漫開來,蓋過了其他味道。
她倒了一杯墨綠色的液體,推到了林逸面前:「荒野特產,『醒神茶』。喝不喝隨你。」
林逸看了一眼那杯顏色和氣味都讓人望而卻步的液體,沒有動。
「感謝款待,瑪格麗塔女士。我此行的目的,想必您已經猜到了。」他開門見山。
瑪格麗塔端起自己面前同樣的一杯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那是甘霖。
她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嘴,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逸,裡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恨和嘲諷:「為了你那個好祖父?艾德溫·馮·海因里希那個狂妄自大的混蛋?」
林逸沒有被她激烈的情緒影響:「我想知道,他失蹤的真相。以及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真相?哈哈哈哈哈!」瑪格麗塔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肥碩的身體隨著笑聲劇烈地顫抖,木椅再次發出痛苦的呻吟。
「真相就是報應!是詛咒!是他艾德溫咎由自取,也是我瑪格麗塔瞎了眼,被權勢和那點可笑的『愛情』迷了心竅的報應!」
她猛地止住笑聲,身體前傾,那張布滿皺紋和斑點的臉幾乎要湊到林逸面前:「小崽子,你以為你是在追尋真相?你是在找死!是在步你祖父那個蠢貨的後塵!」
「聽我一句勸,趁你現在還能呼吸,還能看到這片該死的天空,立刻滾回你的血爪堡。把你祖父書房裡留下的所有關於那個鬼地方的東西統統燒掉!丟進最深的海溝里,然後永遠、永遠不要再靠近那裡!更不要再追查他的下落!除非你想和他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恐懼無法阻止我尋找答案,女士。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你們又觸碰了什麼『禁忌』?那個晚宴上的女人是誰?還有日記中那個被活埋的先知是什麼情況?」
「先知」這個詞一出口,瑪格麗塔如同被閃電擊中,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她眼中的怨毒瞬間被一種恐懼所取代,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重重地靠回椅背。
「你……你連這個都知道?是巴頓那個老東西告訴你的?他怎麼會……」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告訴我,瑪格麗塔。告訴我關於遺蹟,關於那個先知,關於你所知道的一切。這不僅關乎我祖父,也關乎你自身。你變成這樣,難道不想解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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