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瑪格麗塔(2/2)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告訴我,瑪格麗塔。告訴我關於遺蹟,關於那個先知,關於你所知道的一切。這不僅關乎我祖父,也關乎你自身。你變成這樣,難道不想解脫嗎?」
「解脫?哈哈哈哈……」瑪格麗塔又發出一陣慘笑,笑聲中充滿了絕望,「沾上了那地方的東西,還想解脫?做夢!痴心妄想!我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那該死的的詛咒。它像蛆蟲一樣鑽進我的骨頭縫裡,啃噬著我的血肉,扭曲著我的形體。這就是代價,艾德溫和我,我們挖開了不該挖開的東西,我們殺死了看守者!」
她抓起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醒神茶」,狠狠地灌了下去,仿佛苦澀的液體能壓制她內心的恐懼和痛苦。
放下杯子,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里幽藍的火焰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神變得空洞,似乎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噩夢。
「血爪堡的地基下,埋藏著一個古老的遺蹟入口,這秘密在海因里希家族內部應該也有零星的記載。艾德溫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更詳細的信息,認定那裡面藏著能讓他家族崛起的寶藏或知識。他找到了我……那時的我,年輕,自負,對古代魔法充滿了狂熱的好奇……我們一拍即合。」
瑪格麗塔的眼中,極其短暫地閃過一絲對往昔榮光的追憶。
那時的她,年輕、貌美、充滿野心,對古代魔法和失落的技藝有著近乎偏執的狂熱追求。
「他找到了我,那時的我,心高氣傲,自詡為這片土地上最精通古代符文和防護法術的女巫。艾德溫許諾的權勢、財富,以及探索未知禁忌的誘惑,像最甜美的毒藥,所以我們一拍即合。我們秘密組織人手,耗費了巨大的財力和精力,清理通道,進展很慢,但也確實在一點點深入。直到我們快要觸及核心區域的那天。」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抓住了木椅的扶手。
「那天,就在挖掘現場外圍,靠近一片亂石坡的地方。一個瘋子,一個穿著破爛得看不出顏色麻布袍子的老頭子,不知從哪裡突然沖了出來!他瘦得像骷髏,眼窩深陷,他瘋狂地揮舞著乾枯的手臂,阻止工人繼續挖掘。」
「他指著挖掘的入口,對著所有人嘶吼:『停下!褻瀆者!停下你們骯髒的手!那裡面囚禁的不是寶藏,是災禍!是遠古的怨恨!打開它,你們釋放的將是毀滅!詛咒將如影隨形,吞噬你們,吞噬你們的血脈,吞噬這片土地!停下!停下啊!』」
「在場的勞工都被嚇住了,竊竊私語,甚至有人丟下了工具。」
「但是艾德溫,你的好祖父!他當時已經被即將到手的『力量』沖昏了頭腦!他認為這老頭要麼是競爭對手派來搗亂的瘋子,要麼就是守護遺蹟的餘孽。他勃然大怒!覺得這老頭在動搖軍心,在詛咒他的偉業!」
「他命令衛兵抓住那個老人。然後艾德溫親手用一把匕首剜掉了那老人的雙眼。血噴湧出來,老人沒有慘叫,那空洞的眼窩像兩個通往地獄的窟窿,他最後只是喃喃地重複著:『詛咒……血債血償……』」
「後來呢?」
瑪格麗塔肥胖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沉浸在恐怖的回憶里:「後來?艾德溫像是被惡魔附體,他嫌那老頭的嗚咽聲晦氣,又命令衛兵活活把他埋在了那片亂石坡下。」她指著窗外某個方向,手指抖得厲害。
「那天晚上,城堡里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瑪格麗塔的眼神變得空洞,「艾德溫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據說砸了不少東西。而我回到自己的靜室,想用占卜和草藥安撫自己受驚的心神。但是我失敗了。水晶球里一片血紅,草藥燃燒的煙霧凝結成扭曲的痛苦人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攫住了我,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帶著無盡的怨毒。」
「就在我試圖用更強大的安神魔藥時,那個晚宴上出現的怪物出現在我的靜室門口。」瑪格麗塔的眼中再次燃起刻骨的恨意,「沒有敲門,就那麼突然地站在那裡,穿著她那身該死的華麗長裙,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又充滿惡意的微笑。她看著我的水晶球,看著煙霧中的人臉,用她那甜膩得發膩的聲音說:『哎呀,親愛的瑪格麗塔,看來你也感覺到了?那來自地底深處的怨念?艾德溫這次可真是惹了大麻煩呢,你說是不是?』」
「那一刻我明白了!是她!一定是她蠱惑了艾德溫!我瘋狂地質問她,咒罵她。但她只是咯咯地笑,說:『我只是給了他想要的希望,選擇是他自己做的。』說完,她就消失了,像出現時一樣突兀。」
「那天晚上,我徹底崩潰了。」瑪格麗塔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疲憊和絕望,「我衝進艾德溫的書房,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指責他被妖婦迷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釋放了無法想像的詛咒。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借著這股瘋狂的勁頭,我不顧一切地要求離開。離開血爪堡,離開那個該死的遺蹟和那個怪物!」
「「艾德溫當時也處於暴怒的頂點,他大概覺得我瘋了,礙手礙腳,或者……是怕我說出更多動搖人心的話?他竟然同意了,他像驅趕一條癩皮狗一樣,粗暴地叫來衛兵,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拖拽著,趕出了城堡。
就在我踉蹌著踏出城堡吊橋,雙腳真正離開血爪堡領地範圍的那一刻,詛咒降臨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皮膚開始發燙,像是被無數螞蟻啃噬。」
「當我靠近城堡一定範圍時,那種侵蝕感會減弱,但不會消失。一旦離開那個範圍,詛咒的侵蝕就會加劇!我只能在這片荒野上,找到一個臨界點,一個距離血爪堡既不會太近引起注意,又不會讓詛咒把我徹底變成怪物的距離苟延殘喘!」
「現在你明白了嗎,小伯爵?你祖父的失蹤,不是意外。他玩火自焚了!而我,就是活生生的警告。」
「不要再查下去了。」瑪格麗塔的聲音帶著一種瀕死般的哀求,「離開這裡,忘了這一切,否則下一個消失的就是你。」
「有點意思,那個女人呢?後來消失了?」林逸聽完瑪格麗塔的陳述之後,對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非常感興趣。
根據老管家的描述,這個女人跟血爪堡的衰落離不開干係。
瑪格麗塔喘著粗氣,石屋內的星穹都仿佛隨之黯淡了一瞬。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平復下來,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逸。
「你執意要去找死,小伯爵,誰也攔不住你。」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意,「既然你想知道更多,想追尋那個妖婦……好!我成全你!」
瑪格麗塔挪動身體,肥碩的手指在她那件污穢不堪的拼布袍子內側摸索著。
片刻,她掏出一個只有黑乎乎毫不起眼的骨質小瓶。
瓶子被一層厚厚的的蠟狀物密封著,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拿著!」她近乎是用丟的方式,將那骨瓶拋向林逸。
林逸抬手接住,入手冰涼,骨質瓶身粗糙,密封的蠟層帶著一種油膩感。
瑪格麗塔的聲音帶著一絲快意:「裡面只有一樣東西——一根頭髮。就是那個晚宴上,那個妖婦的頭髮。」
林逸用指甲刮開封蠟,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從瓶口逸散出來。
那氣息非香非臭,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疏離感,瞬間便消散在石屋混雜著草藥和羊皮紙味道的空氣里。
他小心地將瓶口傾斜,一根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白色的髮絲,靜靜地躺在瓶底。
它看起來脆弱無比,卻又隱隱透著一種異樣的堅韌光澤。
【獲得物品:未知存在的髮絲】
類型:特殊物品
品質:淡金色
效果:???
提示:該物品上附著有極其微弱且被特殊手段長期屏蔽的異種氣息。持有此物,可能吸引該氣息源頭的注意,或被其感知鎖定。氣息本身蘊含微弱的「腐化」特性,長期接觸需謹慎。
瑪格麗塔的眼中閃爍著後怕:「現在,它是你的了。你想找死,就帶著它。它會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指引著那個怪物找到你。看看是你先找到你祖父的『真相』,還是先步上他的後塵,被那妖婦和她背後的東西撕成碎片。」
林逸將骨瓶的封蠟重新蓋好,那股微弱而令人不適的異種氣息瞬間消失。
「感謝你的『禮物』,瑪格麗塔女士。」林逸站起身,語氣平靜無波,「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收到?」瑪格麗塔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帶著濃重的嘲諷,「小崽子,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對的是什麼!滾吧!滾回你的城堡!我等著聽你和你那破落家族徹底消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