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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獵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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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魯思·傑克背對著石屋,掃視著荒涼的四周。

看到林逸出來,他立刻迎上一步,在林逸臉上掃過,確認無恙。

「大人?」

「走,回堡。」林逸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傑克沒有多問,一聲令下,原本散布在四周警戒的二十名精銳衛兵,聞令而動,瞬間整隊完畢。

馬蹄聲再次踏碎了放逐之地的死寂,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朝著血爪堡的方向疾馳而去,將那座孤伶伶的石屋和裡面那個被詛咒吞噬的肥胖身影遠遠拋在身後。

當最後一縷馬蹄揚起的煙塵也消失在嚎哭石林嗚咽的風聲中,石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壁爐里的火焰無聲地跳動著,在瑪格麗塔臃腫而扭曲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她依舊癱坐在那張特製的木椅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逸剛才坐過的木凳,眼神空洞,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情緒。

「他走了,帶著你的『信標』走了。你滿意了?」一個毫無生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石屋的角落響起。

瑪格麗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她艱難地扭過脖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空無一物的陰影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正是瑪格麗塔見過的那個女人。

她依舊穿著一身華麗得與這荒野石屋格格不入的鮮紅色宮廷長裙,裙擺繁複層迭,如同凝固的鮮血。

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液態月光,垂至腰際,即使在如此黯淡的環境下,也閃爍著一種近乎妖異的不真實感。

她的面容完美無瑕,挑不出一絲瑕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空洞得如同兩顆冰冷的黑曜石,裡面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瑪格麗塔的呼吸驟然停止了一瞬,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肥胖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渾濁的眼珠里,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感——「終於來了」。

「你果然會來。他是艾德溫的孫子,他拿了頭髮,他會去找你的。」

紅衣女子輕盈地邁步,如同在宮廷舞會上漫步,華麗的長裙沒有沾染一絲地上的灰塵。

她走到瑪格麗塔面前,停下腳步,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打量玩具的眼神,仔細端詳著瑪格麗塔那被詛咒徹底摧毀的軀體。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瑪格麗塔。雖然遲了很多年,但你終究還是把東西交到了其他人手裡。雖然,是出於你那點可憐的、扭曲的報復心。」

「你…你一直都知道?知道我藏著它?」瑪格麗塔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當然。」紅衣女子輕笑一聲,「你那點拙劣的屏蔽手段,在我眼中如同孩童的塗鴉。我留著它,留著你,只是有時候,讓獵物自己把誘餌送到獵人面前,會更有趣一些。」

她的目光掃過瑪格麗塔臃腫變形的身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看看你,瑪格麗塔。曾經也算是個頗有天賦的女巫,卻被詛咒侵蝕成了這樣一灘令人作嘔的爛肉。艾德溫的狂妄害了他自己,而你……你的愚蠢和懦弱,讓你連成為祭品的資格都沒有,只配在這片被遺忘的荒野角落裡,像最卑賤的蛆蟲一樣,在痛苦中腐爛發臭,直至化作塵埃。」

紅衣女子刻骨的羞辱和絕望徹底擊垮了瑪格麗塔最後一絲心氣,她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紅衣女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似乎失去了繼續跟瑪格麗塔對話的興趣。

「你的使命完成了。」她淡淡地宣判。

話音落下的瞬間,紅衣女子垂在身側的右手臂,從手肘部位開始,皮膚和肌肉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華麗的紅色絲綢袖管瞬間被撐破。

暴露出來的,不再是人類的手臂。

那是一隻覆蓋著黑色甲殼的鐮刀狀肢體,刃口鋒利無比,彎曲的弧度帶著完美的殺戮美學,關節處連接著如同液壓杆般的暗紅色肌腱組織。

沒有半分猶豫,那隻非人的螳螂鐮刀臂快如閃電般凌空斬下。

空氣被撕裂,發出悽厲的尖嘯!

瑪格麗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中最後的景象是那抹占據了她全部視野的黑色刀光。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切割聲響起。

鐮刀毫無阻礙地從瑪格麗塔臃腫身體的中央垂直劈過,從頭頂天靈蓋一直劈到木椅的椅面!

時間凝固了一瞬。

瑪格麗塔肥胖的身軀沿著那道筆直的切口,緩緩地向兩邊分開滑落。

切口處的內臟、骨骼、脂肪清晰可見,卻沒有多少鮮血噴濺而出,她的血液早已在漫長的詛咒中變得粘稠。

她的臉上凝固著那混合著恐懼、絕望和一絲解脫的複雜表情。

兩半沉重的軀體砸落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壁爐里幽藍色的火焰跳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燼和黑暗。

石屋內那拓展空間的法術力量也隨之消散,空間迅速坍縮回原本破敗狹小的模樣,屋頂的破洞透進外面荒野黃昏的微光,映照著屋內血腥狼藉的景象。

紅衣女子看都沒看地上的屍塊一眼,她的手臂在一陣蠕動和收縮聲中,迅速變回了白皙纖細的人類手臂,破碎的紅色衣袖也如同時光倒流般重新復原,覆蓋其上,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

她抬起那隻剛剛復原的手,指尖拂過身前冰冷的空氣。

那雙空洞的黑眸似乎穿透了石屋的牆壁,穿透了荒野的距離,牢牢鎖定在那個騎著黑馬的身影上。

「種子已經播下,艾德溫的血脈……讓我看看,你能在絕望的土壤里,開出怎樣的花?」低語聲消散在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

返回血爪堡的路途,出乎意料地異常順利。

沒有遭遇遊蕩的怪物,沒有不開眼的荒野匪徒攔路,甚至連被生物氣息吸引而來的低等劣魔都銷聲匿跡,荒原上只有單調的風聲和沉悶的馬蹄聲。

一種芒刺在背的冰冷感,卻始終縈繞在林逸的心頭。

自從離開嚎哭石林的範圍,他就清晰地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了自己身上。

這視線並非來自物理意義上的某個方向,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感知鎖定,冰冷、粘稠,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和審視。

是那個女人。

瑪格麗塔的警告在林逸腦海中閃過,那根髮絲如同一個精準的坐標信標,對方不僅感知到了信標的移動,甚至可能直接鎖定了持有者。

魯思·傑克策馬緊跟在林逸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無法像林逸那樣清晰地感知到那非人的窺視,但他野獸般的直覺和對危險的嗅覺卻拉響了最高警報。

他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握著戰錘的手更是緊了幾分。

他的眼睛不斷地掃視著隊伍周圍的每一個可疑的角落,荒野的風吹過,帶來塵土和枯草的氣息,但傑克總覺得那風中夾雜著一絲極其淡薄的危機。

這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機感讓他如臨大敵,肌肉時刻緊繃著,處於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一擊的狀態。

隊伍的氣氛在無聲中變得格外凝重,連普通的衛兵們也感受到了兩位大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戒備,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隊列更加緊密,沉默地策馬前行,只有馬蹄踏地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

隨著血爪堡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隊伍中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包括傑克。

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在靠近城堡一定範圍後,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削弱了,變得極其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吊橋放下,鐵閘升起。

馬蹄踏在熟悉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大人,您回來了。」老管家早已等候在庭院中,看到林逸安然無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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