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三環鎖喉(1/2)
過了一會,賭場「金骰子」的老闆瘸腿傑克、妓院紅燈籠的老鴇紅姐也先後出現,上演了類似的戲碼。
「副隊長大人,新來的小崽子們不懂事,往後可得多仰仗您照拂。『紅燈籠』的大門,隨時為您和您得力的手下們敞開著,最好的姑娘,最醇的酒,保管讓兄弟們舒坦……」
雷納德在這些場合的表現,完全符合一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貪圖享樂、利用職權與地下勢力勾連牟利的「副隊長」形象。
他對耗子強尼等人的態度帶著明顯的輕視和利用,言語間暗示著某種「合作」與「分成」,對新兵們則是一副「跟著我混有肉吃」的拉攏姿態。
新兵們大多出身寒微,何曾見過這等「豪爽」場面?
在震耳欲聾的喧囂和廉價酒精的持續衝擊下,他們暈暈乎乎,臉頰酡紅,眼神迷離。
看著雷納德副隊長一擲千金的派頭,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盲目的崇拜感在他們心中油然而生。
只覺得這位大人真是手眼通天,跟著他混似乎真的能搏出一片光明前程。
只有蝮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雷納德的做派,耗子強尼等人的刻意巴結,在他眼中清晰鉤勒出血爪堡權力結構下的另一面。
領主林逸掌握大局,但具體事務似乎由魯思·傑克和雷納德分管,而雷納德顯然與地下勢力糾纏不清,甚至可能背著領主搞些小動作。
這種「頭領」與「副頭領」之間潛在的矛盾和不和,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縫隙。
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冷笑,對雷納德的評價又低了幾分,警惕性也悄然放鬆了一絲。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耗子強尼、瘸腿傑克、紅姐等人,借著輪番敬酒、攀談的機會,不動聲色地混入新兵堆里稱兄道弟。
他們言語熱絡,看似隨意地閒聊著家鄉風物、個人喜好,甚至對城堡生活的憧憬。
在這看似親密的交談中,卻夾雜著極其隱晦的試探。
輪到蝮蛇時,耗子強尼拍著他的肩膀,噴著酒氣:「看著面生得很啊?哪個旮旯來的?南邊?嗨,不打緊,以後就是穿一條褲子的自家兄弟了。在血爪堡這地界兒,有啥麻煩,甭客氣,儘管找哥哥我。雷納德大人忙大事,咱們這些小事兒,哥哥替你兜著。」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味道,「不過老弟啊,哥哥提醒你一句,在城堡里當差,眼睛放亮點。魯思隊長那邊規矩大得很,雷納德大人這邊嘛…嘿嘿,只要你懂規矩,好處少不了!千萬別站錯了隊!」
蝮蛇心中瞭然,這正是他觀察到的不和的印證。
他臉上堆起感激又有些惶恐的笑容,連連點頭:「強尼哥說得太對了,小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什麼都不懂,笨手笨腳的。以後全仰仗強尼哥和各位哥哥們提點,更要多謝雷納德大人給口飯吃。」
在強尼轉身的瞬間,他朝著雷納德點了點頭,沒有錯,對方身上的氣味就是之前那個打探消息的游商。
這場迎新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新兵們大多被灌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像一灘灘爛泥,最後只能由幾個還算清醒的衛兵連拖帶拽地架回營房。
蝮蛇也裝作不勝酒力,腳步虛浮踉蹌,眼神迷離,甚至故意撞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含混的嘟囔。
他躺在床上,聽著同屋新兵此起彼伏的鼾聲,如同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著時機的降臨。
深夜,輪到蝮蛇所在的小隊值夜。
午夜換崗後,他被分配在靠近內堡區域的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巡邏。
當他完成一圈巡邏,回到營房時,發現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其他同袍的鋪位都空著。
今天這個時間其餘都被臨時抽調去協助處理一起發生在城外農莊的緊急事件——據說是幾頭飢餓的冰原狼襲擊了牲畜棚。
而他因為恰好有城堡內部的巡邏任務,所以被留了下來。
這短暫的「空窗期」,簡直是天賜良機。
蝮蛇迅速脫下顯眼的衛兵號衣,換上一身從城堡洗衣房順手牽羊來的普通僕役服裝。
將頭髮揉亂,沾上一點灰塵,刻意佝僂起一點肩膀,瞬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疲憊的夜班僕役形象便出現了。
他的目標是兩個人,斯普林霍爾·安妮,以及林逸。
安妮的優先級相對靠後,清除她是為了抹去奧古斯特的污點,但並非今夜的首要任務。
他首先摸向城堡地下一層靠近儲藏室的位置,那裡是安妮鍊金實驗室的所在。
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橡木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幾縷幽綠色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草藥、硫磺的氣味。
蝮蛇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他抬手,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叩擊了三下,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回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同時壓低聲音,模仿著一個普通僕役的口吻:「安妮小姐?安妮小姐?廚房讓我送些夜宵過來。」
門內依舊一片死寂。
就在蝮蛇耐心即將耗盡,考慮是否要嘗試撬鎖時,門內終於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濃重的不耐煩和被打擾的暴躁,透過厚實的門板顯得有些沉悶:「滾!沒看見門口的牌子嗎?實驗關鍵期!天塌下來也別來煩我!再敲門,我就讓你嘗嘗『失語粉塵』的滋味!滾!」
蝮蛇的手指在冰冷的門板上停住,實驗室內部顯然有防禦措施。
強行闖入動靜太大,風險極高,還可能觸發未知的鍊金陷阱。
他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果斷放棄了這裡。
清除安妮很重要,但並非今晚的首要任務,不能因小失大。
他迅速轉身,目標轉向林逸的書房。
他熟稔地避開幾處有守衛的崗哨,利用巡邏衛兵換崗的間隙,潛行到了城堡的上層區域。
廚房就在附近,裡面燈火已熄,只有爐灶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蝮蛇閃身而入,目光快速掃過。
餐檯上正好有一盤似乎是備用的冷餐:幾片粗糙的黑麵包,一塊切好的冷燻肉,一個表皮有些皺縮的蘋果,旁邊還有一個敞口的陶壺,裡面是半壺清水。
他端起餐盤,動作自然得就像一個為晚歸主人送餐的普通僕役。
他整理了一下僕役服的領口,深吸一口氣,端著餐盤,步伐平穩地走向林逸書房所在的那條走廊。
走廊盡頭,那扇象徵著權力核心的橡木大門緊閉著,門縫下方透出溫暖的燭光。
蝮蛇走到門前,再次叩響了門扉。
篤,篤,篤。
「進。」門內傳來林逸平靜無波的聲音。
蝮蛇推門而入。
林逸並未像蝮蛇預想的那樣坐在那裡處理公務,而是背對著門口,眺望著窗外籠罩在深沉夜色下的血爪堡。
蝮蛇端著餐盤向前走了兩步,就在他剛剛踏過門檻第三步,一道帶著殺氣的銳風,毫無徵兆地從他右側門後的陰影中暴起。
蝮蛇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只感覺頸側一涼。
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鋒利短劍,精準無比地橫在了他咽喉要害之上。
劍刃緊貼皮膚,冰冷的觸感清晰無比,只需持劍者手腕輕輕一抖,就能輕易割開他的氣管和動脈。
蝮蛇全身的肌肉在死亡的威脅下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他強行壓制住身體本能的反擊衝動和後退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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