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忠誠!(1/2)
隨著霧氣被海風吹散,殘陽如血,將歸航的兩艘殘破艦船與懸掛在船首的巨大戰利品染上一層金紅。
塞壬海妖那失去生機的頭顱和身軀被林逸掛在船頭,塞壬雖死,其殘存的的威壓,如同無形的領域,依然在歸航的航道上瀰漫。
那些潛伏在幽暗波濤之下慣於襲擊船隻的掠食者們紛紛退避三舍,一路風平浪靜,惟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
血爪堡的碼頭上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當武裝商船和安琪大主教的主艦緩緩靠岸。
沉重的木板搭上岸邊,發出沉悶的迴響。
粗壯的纜繩被水手們奮力拋下,在數十名精壯水手「嘿喲嘿喲」的號子聲中,塞壬身軀被粗大的繩索纏繞著,一點點地從船頭上拖拽下來。
當這具象徵著無盡夢魘的屍體最終「砰」地一聲沉重地砸在碼頭的濕滑石板上時,死寂被瞬間點燃。
「塞壬!是塞壬海妖!」
「天哪!領主大人真的殺了它!」
「聖光在上!噩夢結束了!結束了!」
恐懼源於塞壬長久以來施加的死亡陰影,敬畏則是對能斬殺此等魔物的領主林逸與教廷力量的直觀感受。
壓抑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碼頭。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擁而泣,更多人則用盡全身力氣歡呼著林逸的名字。
回到岸邊,早有準備的衛兵在魯思·傑克的指示下,沉重的鐵鏈發出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特製的、刷著厚厚防腐油脂的堅固木架被迅速拼接組裝。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塞壬那龐大的無頭身軀被粗大的鐵鏈牢牢捆縛,連同那顆美得令人心悸又無比驚悚的頭顱一同被高高吊起。
它們被懸掛在了進入血爪堡必經之路的巨大石拱門之上。
圍觀的人群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經久不息。
這懸掛的不僅僅是戰利品,更是一個宣告——血爪堡的黑暗時代結束了,一個由領主庇護的時代,來臨了。
塞壬死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血爪堡及其周邊飽受蹂躪的村鎮。
恐懼的鎖鏈一旦崩斷,釋放出的不僅是狂喜,還有一種混雜著自豪與好奇的集體情緒。
接下來的數日,小鎮入口那懸掛著塞壬屍骸的巨大拱門,成為了整個北境沿海最熱鬧的景點。
通往拱門的道路被絡繹不絕的人流踩得泥濘不堪。
周圍村鎮的居民們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像是進行一場神聖的朝聖。
他們仰著頭,指著那巨大的屍體和猙獰的頭顱,老人們用顫抖的聲音講述著塞壬帶來的恐怖傳說,孩子們則瞪大了眼睛,既害怕又興奮,小手緊緊攥著大人的衣角。
傭兵們抱著武器,三五成群地聚在拱門下嘖嘖稱奇,互相爭論著斬殺這怪物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
一些膽大的甚至試圖靠近觸摸那冰冷的鱗片,立刻被警惕的衛兵大聲喝退。
嗅覺靈敏的小商販們早已聞風而動,在拱門附近支起了簡陋的攤點。
他們兜售著各種粗製濫造的「紀念品」,用劣質顏料染色的魚鱗冒充的「塞壬鱗片護身符」,刻著歪歪扭扭海妖圖案的木牌,甚至是用海草和貝殼胡亂粘成的「塞壬玩偶」。
雖然粗糙可笑,卻生意十分興隆。
拱門下,恐懼的陰雲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亢奮所取代。
人們談論著領主的名字,語氣中充滿了近乎神化的崇拜。
在懸掛儀式完成的當晚,林逸獨自一人登上了血爪堡臨海的最高處。
【潮汐之魂】亮起,柔和如月華的藍色光輝瞬間擴散開來,如同最輕柔的海浪,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海域。
光芒持續了片刻,緩緩收斂,最終完全融入結晶內部。
接下來的日子,血爪堡的居民們驚喜地發現,往日裡喜怒無常的近海,變得如同溫順的綿羊。
連續數日,天空晴朗,海面平靜如鏡,只有輕柔的浪花溫柔地舔舐著沙灘。
這對於一個以港口貿易為生命線的城鎮來說,簡直是神跡!
「爛泥坑」酒吧,這個曾經充斥著絕望嘆息和劣質麥酒氣息的地方,此刻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煙霧繚繞中,傭兵們敞著沾滿污漬的皮甲,水手們卷著袖子露出古銅色的胳膊,小商販們唾沫橫飛,甚至幾個穿著稍顯體面細亞麻布衣的小商人也擠在角落的桌子旁,眼睛放光。
所有人的話題都只有一個——出海!發財!
「老湯姆!你那艘寶貝『海鷗號』,到底他媽的修得怎麼樣了?」一個滿臉濃密絡腮鬍、壯得像頭北境冰熊的傭兵,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油膩的木桌上,震得幾個空酒杯跳了起來。
他眼睛通紅,不知是劣酒上頭還是被貪婪燒灼:「老子可是把攢了半輩子的家當,連帶著上次剿匪分的那點金幣,全他媽押上了,就等著跟你跑第一趟去『翡翠灣』。聽南邊來的游商說,那邊的香料便宜得像沙子,運回來,轉手就是十倍的利!十倍的利啊!」
被他拍打肩膀的老水手「老湯姆」呷了一口劣質朗姆,得意地捋著花白的鬍子:「放心,傑克!龍骨都換新了,帆布是上好的北境帆!就等著這股好風!塞壬沒了,海也平了,老子閉著眼睛都能開過去!翡翠灣的香料?哼,老子還惦記著『落日群島』的珍珠呢!」
「珍珠?得了吧老湯姆,那航線風險還是太大,要我說,趁著現在消息還沒完全傳開,趕緊去『鐵爐堡』拉一船精鐵回來。想想看,咱們北境跟那些冰原蠻子、還有西邊那些不安分的傢伙,打了多少年仗了?就沒停過!鐵器,武器,鎧甲,永遠不愁賣。領主大人現在又是剿匪又是擴軍,哪樣不要鐵?軍需官那眼睛,現在看鐵錠都他媽冒綠光,這時候運鐵回來,那就是抱著金礦啊!」一個精瘦的商人插話道,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對對對!鐵器還有糧食!去年南邊幾個大公國風調雨順,糧食多得糧倉都要炸了。糧價賤得跟泥土似的,咱們運過來,都不用翻一倍,就漲個七八成,那也是潑天的富貴。咱們守著海,守著新糧倉,還怕餓肚子?」
「別忘了鹽!內陸缺鹽!咱們守著海,鹽場得趕緊恢復起來!」
「皮貨,北境雪狼、冰熊的皮子。」一個裹著舊皮襖的獵人拍案而起,「在南邊那些貴族老爺、闊太太眼裡,可是頂頂搶手的好東西。一張上好的雪狼皮,在南邊大城市能換半年的嚼穀!」
「船!最缺的是船!」一個粗嗓門蓋過了所有聲音,是碼頭上管船塢的老人,他愁眉苦臉地抱怨,「媽的,塞壬這些年毀了多少船?能跑的就剩小貓三兩隻。現在有船的就是大爺,造船廠那幫孫子,錘子都掄冒煙了,也趕不上趟,老子現在看到條能下水的破舢板都眼紅。」
酒吧老闆「爛泥巴」鮑勃,這個往日斤斤計較的傢伙,此刻笑得見牙不見眼,忙得腳不沾地地給客人們添酒。
聽著錢幣在錢箱裡叮噹作響的聲音,感覺如同天籟,他從未覺得這些粗魯不堪的醉鬼如此可愛過,每一個都是他的財神爺。
整個血爪堡,如同一個從冬眠中驟然甦醒的巨人,爆發出驚人的活力。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造船廠,響起了令人熱血沸騰的敲打聲和號子聲。
巨大的原木被拖上船台,鐵錘與鑿子碰撞出火星,新木料的清香混合著桐油和焦油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
商人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穿梭於剛剛清理出來的簡陋倉庫和用帆布、木板匆匆搭起的臨時貨棧之間,激烈地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金幣在粗布錢袋裡叮噹作響。
如今,林逸所在的古堡也煥發了生機。
衛兵們穿著嶄新的皮甲,腰杆挺得筆直在附近巡邏。
僕人們腳步匆匆,臉上卻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一些嗅覺敏銳的商隊,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湧來。
先是距離最近的幾支小商隊試探性地抵達,帶來了糧食、布匹和工具,換走了血爪堡囤積的毛皮和一些從塞壬巢穴附近打撈上來的奇異貝殼、珊瑚。
當他們帶著豐厚的利潤和確信無疑的消息返回後,更大規模的商隊接踵而至。
血爪堡的碼頭肉眼可見地熱鬧起來,最初只能停泊兩三艘破舊小船的棧橋,很快被大大小小的商船擠滿。
單桅的沿海快船、寬肚子的內河駁船,甚至出現了懸掛著南方大商會旗幟,配備著弩炮的大型武裝商船。
它們如同歸巢的海鳥,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港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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