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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血爪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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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大人!」另一個妓女立刻接腔,目標轉向看起來更好說話的雷納德,身體幾乎要貼上去,濃重的劣質香水味混合著汗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體味撲面而來,熏得雷納德眉頭緊鎖。

「只要兩枚金幣,包您快活一整天!我們姐妹手藝可好了,保管讓您忘掉所有煩惱……」話音未落,那隻不安分的手已經悄悄摸向雷納德背後那把矮人火槍。

雷納德看著兩名妓女,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厭惡。

雷納德避開那隻伸向火槍的髒手,身軀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沉聲道:「滾開!」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在十字軍那個充斥著血與火、欲望與背叛的大染缸里,他見得太多太多了。

妓女?在雷納德眼中,她們和雨林里那些吐著信子的毒蛇沒什麼兩樣。

她們的笑容是刀鞘,甜言蜜語是毒藥,而那雙看似柔弱的手,隨時可能變成扼住喉嚨的絞索或是偷取錢財的鬼爪。

不要以為這些在泥濘里掙扎求生的女人就是無害的羔羊,天真的過客若被她們的外表所迷惑,以為遇到的不過是些無害的迷途羔羊,那便大錯特錯。

在確認獵物毫無防備的瞬間,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就會撕下偽裝,露出比鬣狗還要兇殘的本性,將輕信者的錢財乃至性命吞噬殆盡。

雷納德的記憶深處突然浮現出一張帶著憨笑的年輕面孔——那是傑克,他新兵訓練營里最單純的同伴。

那傻小子省吃儉用攢了整整三個月的軍餉,在一個悶熱的夏夜,紅著臉向戰友們宣布要去「見識真正的女人「。

第二天破曉時分,巡邏兵在營地外圍最破舊的那頂流鶯帳篷里發現了他的屍體。

年輕的軀體赤裸著蜷縮在發霉的草蓆上,脖子上還留著紫黑色的指痕。

最諷刺的是,法醫說他在被勒死前,才剛剛經歷過人生第一次雲雨之歡。

死因窒息。

兇手就是那個前一晚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誇他「強壯」的婊子,還有她的兩個同夥。

僅僅是為了一條不值幾個錢的銀鏈子,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沒死在戰場上,卻可笑地死在了一個最廉價的妓女手裡。

從那以後,雷納德就對這類女人徹底失去了任何一絲憐憫,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對他而言,她們是麻煩和危險的代名詞,遠不如口袋裡叮噹作響的金幣和背後這把能保命的硬傢伙來得實在。

被雷納德嚇到之後,兩名妓女踉蹡著後退,眼神在林逸的面容和雷納德兇悍的氣勢間倉惶游移。

「對…對不起大人!」試圖挽林逸手臂的那個女人聲音發顫,拉著同伴就想躲進旁邊散發著霉味的陰影里。

「嘖,凶什麼凶嘛…」另一個女人揉著被雷納德氣勢嚇到的手腕,小聲嘟囔,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對兩人身上乾淨衣物和雷納德背後那把長槍的羨慕。

但她們兩人清楚,能毫髮無損地穿過那片匪患橫行的雨林,還帶著這麼顯眼的傢伙,絕對不好惹。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歪斜棚屋的破布帘子被粗暴地掀開,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咒罵和「嘩啦」一盆髒水潑出的聲響。

「老不死的!沒錢還敢來摸老娘?!滾!滾得遠遠的!下次再敢來,打斷你的狗腿!」一個身材臃腫、同樣濃妝艷抹的中年潑婦叉著腰站在門口,唾沫橫飛。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老頭,被一股蠻力狠狠推搡出來,他身上的布料磨損得失去光澤,布滿可疑的油漬、食物殘渣和難以名狀的褶皺。

老頭踉蹌幾步,「噗嗤」一聲踩進路中央一個深及腳踝的泥水坑裡,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稀疏斑白的頭髮濕漉漉地緊貼在額頭上,渾濁的髒水正順著發梢滴落,精心打理過的山羊鬍也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狼狽得像只落湯雞,那身本應象徵身份的制服,此刻成了他落魄潦倒的最佳諷刺。

「艾格尼絲!你…你這個粗鄙的潑婦!下賤胚子!我…我可是城堡的管家!是巴頓老爺!」老頭氣得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手指哆嗦著指向那潑婦,試圖維持住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尊嚴。

但他那嘶啞乾澀的聲音里,底氣早已漏得精光,只剩下色厲內荏的空洞。

「管家?巴頓老爺?我呸!」那名叫艾格尼絲的潑婦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濃痰,差點吐到老巴頓的褲腿上,臉上的譏諷濃得化不開,「連兩個銅子兒都掏不出來的管家?城堡都快塌成老鼠窩了,你還算哪門子老爺?趕緊滾,別髒了老娘的地方,晦氣!」

她罵完,像驅趕蒼蠅一樣厭惡地揮揮手,狠狠甩上了那破布帘子,留下老巴頓獨自站在泥濘里,徒勞地對著緊閉的門揮舞著乾瘦的拳頭。

老巴頓罵了一會之後,最終只能頹然地佝僂下腰,用骯髒的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污穢。

「嗤…」先前被雷納德呵斥的那兩個妓女,看著老巴頓這副比她們還要狼狽悽慘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了充滿幸災樂禍的嘲笑,之前被雷納德嚇到的恐懼似乎也被這滑稽的一幕沖淡了不少。

那個膽大些的女人眼珠一轉,朝著林逸和雷納德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和急於獻寶的八卦口吻道:「喏,兩位尊貴的大人,看見沒?那就是我們『偉大』的城堡管家,老巴頓·霍金斯。

嘖嘖,以前人模狗樣的,坐著馬車進出,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現在連我們都嫌他晦氣。

據說這傢伙在『瘸腿傑克』的地下賭場裡把老本都輸了個底兒掉,連城堡庫房裡最後幾件值錢的銀器、掛毯都被他偷偷摸摸搬出來賣了換賭資。要不是老領主大人失蹤多年,音訊全無,就憑他幹的這些事,早該被吊死在城堡大門上風乾成人肉乾了!」

另一個妓女也湊近了一點,眼神瞟著林逸,似乎覺得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大人或許會感興趣:「可不是嘛,大人。您要去城堡尋寶?勸您還是別抱太大指望了。老巴頓早就把城堡地窖里最後幾個銅板都摳出來,扔在這條街的臭水溝里了!

最近外面田裡的麥子,前些日子不知道遭了什麼邪祟,一夜之間,好端端的青苗全爛在了地里,黑乎乎的,爛泥一樣,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瘮得慌。

商隊就更別提了,荒野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那麼多怪物和劫道的,比雨林里那些土匪還凶,聽說連『鐵錘』商會的護衛隊都折了好幾批,現在哪還有商隊敢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整個鎮子,就靠著點野菜和以前存下的一點陳糧吊著命呢,城堡里怕是連老鼠都餓跑咯。」

老巴頓顯然聽到了妓女們的議論,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老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反駁,但目光掃過林逸和雷納德時,卻突然愣住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林逸的脖頸處,沒錯,他絕對沒有看錯,這就是家族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傳家寶。

老巴頓失聲叫了出來,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立在原地,連身上的髒水都忘了擦。

這是屬於這片土地真正主人的傳承信物,老巴頓臉上的狼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和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他踉蹌著,完全不顧地上的泥濘和自身的狼狽,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林逸面前幾米處,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泥水濺起,沾污了他本就骯髒不堪的褲腿。

「大…大人!尊貴的大人!老僕巴頓,血爪堡的管家,恭迎您的到來!請恕老僕有眼無珠,未能遠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顫抖,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請…請大人隨老僕入堡!城堡…城堡一直在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歸來!」他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混合著淚水、髒水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旁邊的兩個妓女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們看看跪在泥水裡卑微如塵埃的老管家,又看看林逸——這個年輕人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雷納德眉頭緊鎖,警惕地握住了劍柄。

這老傢伙前後反差太大,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

他湊近林逸,壓低聲音:「大人,小心有詐。這老東西看起來…不太對勁。還有這地方,邪門的很。」

他環顧著死氣沉沉的城鎮和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蟄伏的陰森城堡,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佣金?他現在只擔心能不能活著離開。

林逸的目光從遠處那座壓迫感十足的「血爪堡」移開,落在地上泥濘不堪的老巴頓身上。

如果林逸真的是「血爪堡」的新一任領主,那麼眼前這個吃裡扒外、掏空城堡根基的老蛀蟲早就該被吊死在最高的塔樓上,讓烏鴉啄食他的眼珠——就像他前任主人處置叛徒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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