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血爪堡(2/2)
如果林逸真的是「血爪堡」的新一任領主,那麼眼前這個吃裡扒外、掏空城堡根基的老蛀蟲早就該被吊死在最高的塔樓上,讓烏鴉啄食他的眼珠——就像他前任主人處置叛徒時那樣。
但可惜,他現在需要這個老東西。
作為城堡里碩果僅存、甚至可能是唯一知曉城堡秘密的老管家,這傢伙腦子裡裝的東西,遠比他那條老命值錢得多。
暫時他對於林逸而言還有用。
「帶路。」林逸的聲音響起,同時示意雷納德跟上來。
「是!是!遵命,大人!感謝您的仁慈!感謝您的寬宏大量!」老巴頓如蒙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然而年老體衰加上長時間跪在冰冷的泥水裡,以及剛才那番劇烈情緒波動,讓他的腿腳軟得像煮爛的麵條。
他試了兩次,都狼狽地跌坐回泥水裡,直到第三次才用顫抖的雙臂勉強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直。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也顧不上乾淨與否,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試圖恢復一點管家的儀態,但那身濕透、沾滿泥污的制服和狼狽的樣子,只顯得更加滑稽。
他轉過身,對著林逸和雷納德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手勢,指向那條通往城堡大門的、唯一鋪著碎石的主路:「大人,這邊請!請隨老僕來!」
雷納德看著老管家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林逸淡漠的側臉,心裡嘀咕著:「見鬼了…這地方處處透著邪性。」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背上用皮索捆好的矮人火槍,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不安,邁開步伐跟在了林逸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掃視著四周那些麻木窺視的居民和破敗的棚屋。
三人一前兩後,踏上了那條通往「血爪堡」的碎石路。
道路兩旁的居民依舊麻木,但林逸的到來和老管家那反常的舉動,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終究還是激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
一些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點困惑和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光。
那是長久絕望中,對任何一絲未知變數本能的期盼?
老巴頓在前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努力維持著步伐的穩定,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加上外界的冷風不斷吹過,讓他忍不住瑟縮了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身後的林逸,尤其是那條項鍊。
每一次確認,都讓他的心跳得更快一分。
「天佑血爪堡…天佑這片被詛咒遺忘之地啊…」
碎石路的盡頭,是兩扇由黑鐵鑄就的城堡大門,門扉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和難以分辨是鏽跡還是血跡的污漬。
大門緊閉,門縫裡長滿了頑強的雜草,門環是兩個扭曲咆哮的石像鬼頭顱,銅綠斑駁,空洞的眼窩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來客。
老巴頓走到門前,從濕漉漉的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串同樣鏽跡斑斑的巨大鑰匙。
他的手因為寒冷和激動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將其中一把最大的鑰匙插進了同樣布滿銅綠的鎖孔。
「嘎吱——吱呀——」
「大人…請。」老巴頓側身讓開,對著門內那片深沉的黑暗,再次恭敬地躬身。
在林逸進入城堡的瞬間,輪迴樂園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你已完成主線任務:覺醒任務:抵達領土(第一環)】
【任務完成度100%。】
【你獲得2點真實屬性點。】
【覺醒任務第二環已開啟。】
【覺醒任務:復興城鎮(第二環)】
難度等級:44
任務信息:你成功抵達了自己的領土,但此刻的領土百廢待興,你需要在一定時間內將這片領地重整旗鼓。
當前領地評級:G級
經濟:H級。娛樂:G級。安全:H級。人數:G級。商業:H級。糧草:H級。
任務期限:3個月
任務獎勵:技能進階捲軸(史詩級)。
任務懲罰:強行處決
……
進入城堡之後,林逸跟雷納德兩人瞬間進入了一種無語的狀態。
這…這也能叫領主大廳?!
映入眼帘的,與其說是一座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城堡大廳,不如說是一個被洗劫一空的巨大石室。
穹頂高聳,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幾縷微弱的光線從高處狹窄的箭孔艱難地透入,在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慘白的光柱,照亮了飛舞的塵埃,更襯得整個空間空曠。
大廳的地面鋪著巨大的石板,但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土,只在中央區域隱約能看到幾條被長期踩踏形成的的路徑。
牆壁是粗糙的玄武岩,原本或許繪有壁畫或懸掛著壁毯,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剝落的痕跡,以及一些殘破不堪的金屬壁燈架。
雷納德則是徹底無語了,他張了張嘴,看著那孤零零的破桌子,再看看牆上那些刺眼的「空白」印記,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衝腦門。
他跟著這位深不可測的領主大人一路殺穿雨林土匪,本以為到了領地就算不是金山銀山,至少也該有個能體面點的地方吧?結果呢?這地方比十字軍最破敗的臨時哨所還不如,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他甚至能想像到,老巴頓這個老賭棍是如何一件件地把城堡里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偷偷搬出去,賤賣給黑市商人,然後換成叮噹作響的金幣銀幣,一股腦兒地扔進「瘸腿傑克」那個無底洞般的賭場裡。
這哪是什麼管家?這他媽就是條把窩都啃塌了的老蛀蟲!
「大…大人…」老巴頓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哭腔,試圖解釋,「這…這城堡…年久失修…老僕…老僕無能…實在是…實在是…」
老巴頓語無倫次,找不到任何能站得住腳的理由。
難道說那些掛毯是自己長腳跑了?那些銀燭台是被老鼠叼走了?
「閉嘴。」
「是。」老巴頓不敢多言,只能連忙走過去將桌子跟椅子擦拭乾淨,示意兩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