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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駝背老太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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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逸跟艾德溫徹底撕破臉皮之後,艾德溫剛剛已經用自己的能力想辦法去影響林逸。

但是很可惜,安娜的祝福可不是擺設,除非艾德溫的力量能夠影響死亡屋,否則林逸基本上就是無敵的。

就在林逸準備動手的時候,宮殿的大門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就在腳步聲從門廊外傳來的同一瞬間,艾德溫那張原本即將徹底脫離人類輪廓的面容,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攥住了咽喉。

不是鎖鏈。

是更深層的恐懼。

那恐懼刻在他的骨骼里,滲在他的血液中,哪怕他已經距離神靈僅有一步之遙,哪怕他剛剛還在用惡毒的語言詛咒著眼前的一切——當那腳步聲響起時,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忿怒、所有三千年積壓的不甘,都在那一瞬間潰散成最原始的顫慄。

肉山般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

那些從他體表延伸出的觸鬚慌張地抽回,融化的血肉重新凝固成形,向外翻卷的骨骼咔咔作響地歸位。

林逸看著這個過程,沒有出手打斷。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那團正在急速坍縮的肉塊,落向敞開的殿門。

腳步聲很慢。

每一步都踏得很實,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最先映入林逸視野的,是一盞油燈。

燈體是黃銅質的,表面布滿細密的劃痕和暗色污漬,燈罩邊緣有幾道裂紋。

火焰在裡面安靜地燃燒,呈現一種渾濁的橙黃色,不像尋常火焰那樣跳動,更像一塊被持續加熱的琥珀。

提著油燈的是一隻枯瘦的手。

皮膚呈深褐色,布滿老年斑和縱橫交錯的皺紋,指節粗大變形,指甲灰白厚實,有幾片已經脫落。

手腕處露出的衣袍是陳舊的灰色,質地粗硬,邊緣磨損嚴重,沾著深淺不一的污漬。

然後是整個人。

老太婆的身形比林逸預想的更加傴僂。

她的背駝得很深,肩胛骨的位置明顯高出頭頂,整個人像一張被歲月壓彎的老弓。

滿頭白髮雜亂分叉,乾枯如深秋的蘆葦,有些地方結成團塊,有些地方稀疏得露出頭皮。

她背著一個方木箱。

箱子同樣是陳舊的,木材原本的顏色已經被時光浸染成近乎黑褐,邊角包著鏽跡斑斑的鐵皮,背帶是粗麻繩反覆絞合而成,深深勒進她瘦削的肩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

嘴唇完全被縫合了。

黑色的絲線從下唇穿入,從上唇穿出,針腳細密而整齊,將兩片薄唇牢牢釘在一起。

絲線的末端沒有打結,而是如同活物般垂落在嘴角一側,在林逸的注視下輕輕扭動了一下。

像一條休眠中被驚醒的黑色細蟲。

林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但他見過與她同質的存在。

那是許久之前,在黑淵外圍,惡魔族那輛穿越邊界的列車上。

一個同樣其貌不揚、同樣氣息詭異的老太婆,安靜地坐在車廂角落,周圍所有乘客都對她敬而遠之,甚至連視線都不敢與之交匯。

後來林逸從莉莉姆那裡得知,那個老太婆是惡魔族內部的禁忌之一。

沒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甚至沒有人能確切說出她屬於哪個種族。

只知道她被稱為「異存在」。

那不是尊稱,不是官階,甚至不是任何意義上的定性描述——那只是一個無奈的標籤,用來指代那些無法被現有任何力量體系解釋的存在。

絕強級強者都在她手中折過。

這已經是莉莉姆斟酌再三後透露的信息。

至於是否有至強級的存在敗落過,莉莉姆沒有說,林逸也沒有問。

至強級。

在虛空的話語體系中,這個詞本身就代表著不可逾越的邊界。

那是各族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是平日裡只出現在古老典籍和敬畏中的名詞。

如果連那種層次都可能在這類「異存在」面前失手,那眼前這個駝背縫嘴、提著舊油燈的老太婆,究竟是什麼?

艾德溫替林逸問出了那個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哪裡違規了?」

艾德溫的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

不僅恢復了人類的聲線,甚至恢復了最初那種略帶疲憊的質感。

但他的臉色不是那樣的。

那張剛剛重塑完成的俊朗面容,此刻慘白如紙。

他站在已經坍縮回正常體型的軀殼裡,身上纏繞的鎖鏈還在輕輕搖晃,卻已經完全顧不上它們。

他看著老太婆,淺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發抖,卻依然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

「我是按照規則……跟參戰者交涉……」

他的聲音在尾音處輕微上揚,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懇求。

老太婆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門檻與宮殿內室交接的地方,提著那盞油燈,靜靜地看著艾德溫。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譏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判定結局的事物。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對於艾德溫而言,那或許是五百年。

老太婆終於開口了。

她的嘴唇沒有動。

那被黑色絲線牢牢縫合的嘴唇,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閉合的狀態。

但聲音卻是從她喉嚨深處傳出來了聲音。

「他身上的祝福,你看不見嗎。」

這不是疑問句。

艾德溫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想爭辯什麼,想抓住最後一絲可能是誤會的稻草——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見了。

他當然看見了。

從林逸踏進這座宮殿的第一秒開始,他就看見了那層籠罩在對方周身的微光。

那是安娜的氣息。

是死亡屋主人親自授予的庇護。

他看見了。

他只是……沒有把它當回事。

或者說,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它。

三千年。

他被鎖在這裡三千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計算,都在等待,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他怎麼可能因為一層庇護就放棄?

那不過是一個祝福而已。

安娜的祝福再強大,也僅僅是祝福。

他是艾德溫。

他曾經是帝國教派的大主教,是獻祭三億靈魂的異教徒,是即將跨越那道門檻的半神。

他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層祝福就退縮?

但現在,當老太婆站在他面前,用那種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問出「你看不見嗎」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不把祝福當回事。

是他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老太婆沒有等他的回答。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緩慢地轉向林逸。

那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時,並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審視,沒有評估,沒有林逸在大多數強者眼中見過的那種衡量。

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確認一枚已經蓋了章的文書,確認一個已經被錄入名冊的訪客。

然後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艾德溫。

「安娜的祝福不是擺設。他是死亡屋的客人。你對他動手,就是過線。」

艾德溫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要反駁,想要爭辯自己只是在「考驗」參戰者,想要說那不過是慣例的交涉手段——

但那些話涌到喉嚨口,又全部卡住了。

因為他知道沒用。

在這個老太婆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她已經給出了判決。

「你過線了。」

老太婆說了第四句話。

林逸注意到,這四句話加起來,用掉的詞彙不超過三十個。

艾德溫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後,艾德溫笑了。

「過線。」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從低笑逐漸拔高,「我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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