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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紅鴉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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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穿過酒館破損的木窗,將桌上那瓶「星焰釀」的余香吹散。

林逸指尖摩挲著空酒杯的邊緣,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尚未消散的黑色火焰餘燼。

休格離開時的姿態太過從容,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真的覺得,在這裡和蘇曉分出勝負「太虧」。

看著蒙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殤月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蒙德那張寫滿困惑的臉上。

「想問什麼就問吧。」

蒙德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猶豫,似乎在斟酌措辭。

「那個施法者。」蒙德撓著他那顆白色寸頭的腦袋,臉上的困惑還沒散盡,「他什麼意思?把狄琳劈走,自己也不打了,就這麼走了?」

雖然跟羽族很不對付,但對於施法者,蒙德是更加的厭惡。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敵意不是一天兩天能消解的,但他此刻更想知道答案。

「剛才為什麼不動手?你和白夜,再加上醫師,我們四個人在這裡。休格那傢伙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打過我們四個吧?為什麼要放他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斬草不除根,那純粹是傻逼。」

惡魔族的思維向來如此。既然已經是敵人,那就趁他病要他命,絕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種思維方式在漫長的種族戰爭中刻進了他們的血脈,成了某種本能。

殤月聽了這話,那雙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那雙眼睛透過酒杯的邊緣看向窗外。

窗外,休格離開的方向已經空無一人。街道上那些黑色的火焰正在逐漸熄滅,只剩下一些餘燼在夜色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休格不想在第三輪拼命。」

「為什麼?」蒙德更困惑了,「他不是奧術永恆星的嗎?滅法者和施法者不是死仇嗎?」

「你猜,」殤月放下酒杯,聲音清冷如初,「現在這裡有多少人盯著我們?」

蒙德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

酒館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海盜,有的趴在桌上打鼾,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幾個靠在牆角醉得不省人事。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蒙德不是真的蠢。

他只是在戰鬥時喜歡直來直去,不代表他完全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打鼾的海盜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幾個人的姿勢太刻意了,鼾聲也太均勻,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

他又看向牆角那幾個醉漢。

其中一個人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道縫裡透出的光芒清明得不像是喝醉的人該有的。

蒙德收回目光,臉上的困惑逐漸變成了凝重。

「你是說……」

殤月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林逸。

林逸坐在窗邊的位置,蒙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看到,但他知道林逸的意思——這座島上,不止他們幾個人。

「這座海島上就隱藏著數十位藏起來的參賽選手。他們藏得極其隱蔽,通過各種手段觀察著白夜跟狄琳的戰鬥情況。」

殤月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清冷。

「在剛才那種情況,一旦休格下場,那麼其他人也絕對會下場。大家都清楚,在場的眾人都是強者爭霸賽當中最為難纏的對手。如果能夠有機會在這裡將這些人全部清場,那些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蒙德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惡魔族雖然行事莽撞,但在生死關頭同樣懂得權衡利弊。

只是他剛才被休格的態度刺激到了,下意識地想要動手。

「更何況,」殤月繼續說,「休格滅法時代結束的時候還沒有出生。對他來說,課堂上的仇恨跟刀架在脖子上的仇恨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將瑟菲莉婭的仇恨放在休格身上,他絕對不會不顧一切乾死蘇曉。他今天能出現在這裡,能跟狄琳一起行動,只是因為他出身奧術永恆星,僅此而已。」

蒙德聽完這些話,臉上的凝重逐漸變成了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蘇曉。

蘇曉依舊靠在那裡,閉著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蒙德知道,這種狀態下的人材是最危險的——就像一頭假寐的猛獸,隨時可以暴起。

「所以,」蒙德撓了撓頭,「剛才那場架,其實是打給別人看的?」

殤月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

窗外傳來一陣喧譁。

那些被休格黑焰驅散的海盜們開始陸續返回街道。

有人罵罵咧咧地檢查自己被燒壞的店鋪招牌,有人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雜物,還有幾個醉醺醺的傢伙勾肩搭背地從廢墟里鑽出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海盜歌。

那些歌聲粗獷而嘹亮,在海風中飄蕩。

唱的好像是某個海盜團的光輝事跡,歌詞裡滿是吹噓和炫耀。

海盜們回到各個房屋內,接受力相當之強。

海上有很多突發狀況,眼下的一幕,最多是讓他們今晚警惕一些。

不一會,酒館再次嘈雜起來。

那些返回的海盜們各自落座,叫嚷著要酒要肉,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木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咒罵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那種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聽到的獨特噪音。

林逸桌上的酒瓶成了新焦點。

不少海盜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酒瓶上。

對於這些海盜來說,一個個可以說都是酒鬼,那種窖藏三百年的星焰釀散發出的香氣,哪怕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但那些目光只是在酒瓶上停留一瞬,就迅速移開。

這些海盜也明白自己的斤兩。

剛剛的戰鬥場面它們在遠處也看到了,那黑色的火焰,那青藍色的刀光,還有那些炸開的武器。

它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座島上,能活著看到第二天太陽的海盜,都懂得一個道理——有些東西不能多想。

林逸站起身,走到酒館櫃檯前。

櫃檯後空無一人。老闆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估計是剛才被黑焰清場的時候跟著海盜們一起跑了。

櫃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堆油膩的銅幣,旁邊還壓著一本翻開的帳本,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腳寫的。

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海盜注意到林逸站在櫃檯前,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朗姆酒染成褐色的爛牙。

「酒保又跑路了,」他說,語氣裡帶著見慣不怪的淡然,「估計還得十幾分鐘才能回來。每一次戰鬥,這裡的酒保是跑得最快的。」

在這裡,酒保可不是安全的工作。

他們身後的確都有大人物,可爛醉的海盜根本不會想那些。

酒精麻醉了他們的自控力,一旦招惹到他們,一槍放躺,根本沒得商量。

林逸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沒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櫃檯前,目光在酒館內掃過。

那些海盜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吹牛,有的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少數幾個還保持著清醒的,正在用餘光打量他們這一桌。

林逸收回目光,看向蘇曉。

這時候,又該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

蘇曉睜開眼睛,半眯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邁步向酒館內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那種節奏讓人莫名地緊張,像是死刑犯走向刑場時聽到的鼓點。

蘇曉來到一名爛醉的海盜身後。

那海盜趴在桌上,鼾聲如雷,旁邊扔著幾個空酒瓶。

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皮衣,上面沾滿了油漬和酒漬,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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