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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勒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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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踏上碼頭的木板時,周圍的嘈雜聲明顯降低了一個層次。

那些原本擠在碼頭上看熱鬧的海盜們自動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們的目光在林逸和蘇曉身上來回掃動,有人低頭竊竊私語,有人伸長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還有幾個膽大的傢伙踮起腳尖,朝厄運號船頭那面旗幟張望。

圖爾特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的動作很快,但又不顯得急躁,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圖爾特快步走到林逸面前,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的目光從林逸臉上移到厄運號船頭那面旗幟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開。

那一瞬間的停頓足夠讓他確認那面旗幟是真的。

圖爾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壓制什麼情緒。

「阿加蒂大人有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足夠讓周圍那些豎起耳朵的海盜們聽清。

碼頭上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密集了。

那些海盜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有的靠在木箱上,抱著手臂,歪著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有的蹲在碼頭邊緣,手裡還握著酒杯,酒液灑出來也顧不上。

還有幾個乾脆爬上桅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幕。

在這片大海上,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間的齷齪誰不清楚。

紅鬍子和骨羊不對付,骨羊和阿加蒂有舊怨,阿加蒂和紅鬍子面和心不和。

這種三角格局維持了幾十年,誰也沒能吃掉誰,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暗地裡那些事,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互相捅刀子的手段,在這片大海上混久了的人,哪個不是心知肚明。

尤其是阿加蒂,一個女流之輩能爬到三大傳說海盜團團長的位置上,背後有多少手段,有多少算計,有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那些海盜們嘴上不敢說,心裡可都有一本帳。

有人說她和弗因丁王國的某個高層有私情,有人說她當年脫離泯光神教是出賣了骨羊換來的,還有人說她手底下那些生意來路不正,全靠紅鬍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能做下去。

這些話平日裡只能在酒館裡壓低聲音說,說完還得左右看看,生怕被人聽了去。

現在好了,阿加蒂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在這幾個人面前全都不好使了。

骨羊的旗幟就掛在船頭,那艘黑色帆船後面跟著的幾十艘船就是最好的見證。

阿加蒂不是會算計嗎,不是會借刀殺人嗎,現在人家刀砍完了,回來找你算帳了,看你怎麼辦。

圖爾特當然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他在海上混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眼神沒受過。

那些海盜們看他的眼神里有戲謔,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快意。

他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面前這兩個人的態度。

林逸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邁步向前走去。

圖爾特側身讓開,跟在林逸身後半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很有講究,不遠不近,既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刻意討好,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失了禮數。

碼頭上那些海盜們看著這一幕,有人咂了咂嘴,有人搖了搖頭,還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

圖爾特在龜島上的地位誰不知道,黑海王的二副,跟著阿加蒂打天下的老人,在這島上說一不二的人物。

平日裡那些海盜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哪個不是陪著笑臉。

現在呢,跟在兩個外人後面,連腰都不敢直起來。

穿過碼頭區,走上那條通往島中央的街道。

街道兩側的人比碼頭上還多,他們的目光追隨著林逸和蘇曉的背影,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就是那兩個?」

「對,就是從骨羊那裡回來的。」

「看著也不像多利害。」

「你懂什麼,人家那是不顯山不露水。」

「阿加蒂這次算是栽了。」

「栽了也好,讓她也嘗嘗被人捏著脖子的滋味。」

聲音壓得很低,但依然清晰可聞。

圖爾特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的腳步沒有加快,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林逸身後。

來到那棟淺紅色的小樓前,門口站著四個海盜。

平日裡這些傢伙一個個凶神惡煞,看人的眼神都帶著三分狠勁。

現在他們站在那裡,肩膀縮著,下巴低著,目光看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逸走近的時候,他們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但沒有一個人敢伸手攔一下,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林逸沒有看他們,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幾個海盜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其中一個人的手在發抖,抖得腰間的彎刀都在輕輕碰撞刀鞘,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不怕圖爾特,不怕阿加蒂,甚至不怕紅鬍子。

但面前這兩個人,他們怕。

骨羊都死了,骨羊手底下那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也全完了,他們這些人連給骨羊提鞋都不配,在這兩個人面前,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一樓大廳還是那副模樣,青橘的清香在空氣中飄蕩,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牆上的油畫掛得整整齊齊。

那個穿著深色長袍的老婦人站在樓梯口,低著頭,雙手交迭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得像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林逸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側了側,讓出樓梯的位置。

三樓的門敞開著。

陽光從窗戶里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溫暖。

黑海女帝阿加蒂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款式簡潔,面料考究,長發用一根銀色的髮帶扎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的姿態很放鬆,雙手交迭放在身前,肩背挺得筆直,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正在等待審判的人。

林逸走進房間,沒有等她開口,直接拉開凳子坐下。

阿加蒂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帶著笑,很自然,就像在迎接遠道而來的老朋友。

「圖爾特說,你們把骨羊的旗幟帶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我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敗俱傷。沒想到你們真的幹掉了骨羊。」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想看看面前這個人會怎麼接這句話,會表現出得意,會表現出傲慢,還是會表現出一種勝利者的寬容。

林逸沒有接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阿加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在海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狂妄的,有陰險的,有狡詐的,有狠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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