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阿撒托斯的陰謀(2/2)
就在蘇曉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隻枯瘦的手突然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女巫師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抖:「你……發現了嗎?」
蘇曉腳步未停,也沒有回頭看她。
兩人一站一坐,並肩而立,氣氛詭異。
蘇曉自然明白她在問什麼,她指的是修斯·阿奇德的真實身份。
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他不能給予任何明確的回答,以免打草驚蛇,影響接下來的斬首行動。
「……他喜歡飲酒。」女巫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送他走時……給他瓶酒。拜託了。」
蘇曉終於側過頭,冰冷的視線落在女巫師布滿皺紋和淚痕的臉上:「你…想死嗎?」
「這種凶暴的氣息……果然,只有你這種更惡的傢伙,才能殺掉索托斯。」女巫師臉上的皺紋似乎在瞬間加深了許多,僅僅幾秒,她看上去就蒼老了十幾歲,如同風燭殘年的老嫗。
「如果我的死能取悅你,動手吧。不過……『送走』他前,給他瓶好酒。」
「砰!」
一聲悶響!
女巫師的話音未落,蘇曉已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頭,將其狠狠地按進了旁邊的石壁之中!
若非感知到此女與巫師會的根基存在某種特殊聯繫,斬殺她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蘇曉的斬龍閃早已出鞘。
「再多說一句廢話,擰斷你的脖子。」蘇曉的聲音冰冷得不含一絲感情,鬆開手,不再理會嵌在牆裡的女巫,與林逸等人迅速踏上了傳送陣。
……
基爾城,巫師會分部。
古舊的傳送陣上光芒一閃,蘇曉、林逸以及悲傷之女的身影顯現。
傳送陣斜對面,一處鑲嵌在石牆內的木欄櫥窗後,盤結著大片乾枯扭曲的樹根,顯得陰森而怪異。
「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如同老舊的木頭在活動。
一雙黯淡無光的眸子,從那些盤結的樹根深處緩緩睜開。
木輪椅被推動,一個身影從盤結的樹根中緩緩「掙脫」出來。
他上半身與尋常老者無異,只是灰白的頭髮稀疏,面容枯槁。
而他的雙腿,自大腿以下便已消失,空蕩蕩的褲管昭示著曾經的創傷。
正是修斯·阿奇德。
當他看到緊隨著蘇曉和林逸出現的悲傷之女,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屬於尼亞的氣息時,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無法抑制地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身下的木輪椅看似無意地壓過了地面某處不起眼的機關。
「咔嚓……」
他身前的木欄以及下方一米多高的石牆,瞬間如同經歷了千百年時光腐蝕般,快速腐敗破碎,化為齏粉,清空了前方的障礙。
「怎麼樣,獵殺者,任務順利嗎?」修斯·阿奇德推著木輪椅,緩緩向巫師會分部更內側前行。
蘇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點破了他的身份:「沒猜錯的話,你是上一屆的『寄體』。」
他示意阿姆上前。
阿姆心領神會,走到老巫師身後,接過了推輪椅的工作。
修斯·阿奇德沉默了片刻,臉上非但沒有被揭穿的驚慌,反而浮現出一抹帶著幾分讚許的笑容。
「『寄體』……很貼切的稱呼。沒錯,我是上一屆寄體。」他坦然承認,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緬懷,「如果沒出意外,尼亞是新一代的寄體。她比我完美很多,更貼近『它』的期望。甚至於,『它』還在尼亞體內留下了古神血,讓她更適合成為完美的容器。可惜啊……勞倫特,太聰明了。」
他向前揚了揚頭,示意阿姆繼續推著他向前。
前行了約十幾米,修斯·阿奇德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停下,乾枯的手掌在牆壁上某處有節奏地拍了幾下。
「嘎吱——」
一道隱蔽的暗門無聲無息地升起,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
阿姆看向蘇曉,蘇曉微微頷首。
於是阿姆推著修斯·阿奇德,一行人進入了暗門之後。
門後是一間約百平米大小的密室。
裡面排列著幾排陳舊的木架,木架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而架子上擺放的,赫然是上百顆各式各樣的「水晶心」。
這些水晶心大多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光澤黯淡,顯然都是失敗品。
蘇曉隨意拿起一顆靠近門口的水晶心,指尖傳來的只有冰冷。
他將其放回原處,走到密室中央,找了個相對乾淨的木箱坐下,點燃了一支煙。
灰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密室內裊裊升起。
修斯·阿奇德看著滿架子的失敗品,眼神有些失神和迷離,仿佛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你是怎麼發現的?」他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就在這時,一瓶散發著濃烈辛辣氣味的酒從蘇曉手中飛出,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修斯·阿奇德。
老巫師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喜色,他幾乎是搶一般接住酒瓶,用牙齒熟練地咬開木塞,仰頭「咕咚咕咚」便灌下了好幾大口。
「哈——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郁酒氣的喘息,蒼老的臉上竟奇蹟般地泛起一絲紅暈,「還是這個好……多久沒嘗到了。」
「我說,你補充。」蘇曉吐出一口青煙,語氣不容置疑,「不同意,或者我覺得你在說謊,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凳子坐。」
他清楚,修斯·阿奇德並非最終的「惡之源」,他只是一個被捨棄的「寄體」,一個悲劇性的知情者。
「那個古神的真名,我暫時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蘇曉剛開了個頭,修斯·阿奇德便抬起手,示意他有話要說。
蘇曉略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講。
修斯·阿奇德又抿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緩緩說道:「他是阿撒托斯……來自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未知領域』或者說『源初宇宙』。」
「據說,在他原本所在的那個巨大世界內,他並非以實體存在,更像是一種『概念』,一種盲目痴愚、只依靠本能運行的原初混沌法則。但那個巨大的世界崩潰了,他與其他古神被迫離開了故鄉。」
「因為『界』的剝離,他從至高無上的『概念神』,退化成了我們現在所認知的『古神』。支配者·索托斯,同樣如此。」
這段話並不長,但一直以來關於這三個古神來源的謎團,此刻終於被揭開了冰山一角!
林逸腦海中之前的一些疑惑也隨之豁然開朗。
難怪他總覺得,尼亞最後與支配者的那場決戰,不像是純粹的生死搏殺,反而帶著一種悲壯赴死、以求終結某些事情的意味。
現在看來,尼亞極有可能是早已察覺到自己身為「完美容器」的命運,察覺到了體內那源自「阿撒托斯」的古神血與意志的萌芽。
她無力擺脫,也無法摧毀體內的隱患。
無論那場戰鬥是勝是負,她的最終結局都早已註定——要麼被支配者殺死,要麼在勝利後被體內甦醒的「惡之源」徹底吞噬。
她別無選擇,只能選擇以一種最慘烈、也最能打擊古神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拼盡所有,重創支配者,然後主動赴死,讓「阿撒托斯」企圖藉助她這個完美容器徹底降臨或恢復的計劃落空。
這,或許就是那個單純又堅韌的少女,在絕望中能想出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反抗計劃。
而悲傷之女水晶之心,恐怕也是「阿撒托斯」或者說修斯·阿奇德執行的備用計劃之一。
如果無法獲得尼亞的完美身軀,那麼就將悲傷之女這個與尼亞聯繫極深的人偶,改造成次一級的容器。
只可惜,這個計劃同樣被尼亞看穿並提前布局,她分出一半心臟給予悲傷之女真正的「生命」,使其擺脫了作為純粹容器的命運。
一切的線索,在此刻終於串聯了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