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有病來醫院(2/2)
「背影這篇文章其實重點都畫錯了。」
」???」
「???」
羅浩微微一怔,頓住,探頭看進去。
「小孟」正坐在桌子前,給一個十幾歲的小男生在講課。
「你給小孟權限了?」陳勇湊到羅浩身邊低聲問道。
羅浩搖了搖頭。
陳勇也愣住,站在門口悄悄看著。
「ai機器人懂些基礎的語文,不是很正常麼?」柳依依不懂,拽了拽陳勇的胳膊。
「噓。」陳勇噓了聲,示意柳依依別說話。
「要看懂一篇文章,我們要知道人物背景。比如說朱自清寫的《背影》里,朱自清的父親就是關鍵人物。」
「人物關係從來都是很複雜的,換個人物關係,你再看朱自清的文章就感覺換了個味道。」
「小孟說什麼呢?」陳勇問。
「朱鴻鈞好像是鹽道出身的官,後來————」羅浩說道。
「朱自清的父親叫朱鴻鈞,是當時徐州榷運局長,相當於菸酒專賣的主任。」
「哦哦哦,那很厲害啊!」小男生雖然不懂什麼是徐州榷運局長,但他明白菸酒專賣。
「還有這層背景?」陳勇疑惑。
「你仔細聽。」
「後來因為納妾,他的一房姨太太從揚州寶應跑去他單位鬧事。榷運局長這個職位油水很足,凱覦的人很多,剛好趕上桃色風波,對方從此入手開始查貪腐,導致仕途盡毀。」
那小男生一臉懵逼,而「小孟」卻在自顧自的看著初中語文課本,淡淡的講著。
「散盡家財,上下打點,這才算免了牢獄之災。不過呢,朱鴻鈞的母親,也就是朱自清的奶奶也為此被氣死。這還不算,朱自清當老師後,朱鴻鈞去找到校長,截留了朱自清的所有薪水。」
「呃,就是工資。」
「小孟」補充了一句。
「啊?!還有這樣的爸爸?!」小男生愣住。
「是啊,父子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很複雜的,要不然戲劇藝術里也不會把弒父當成一個主題。」「小孟」道。
羅浩聽得清楚,「小孟」說話的確還是原來的聲音,但這種語氣還有細微之處的區別,別人聽不出來,但羅浩心中透亮。
「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我從BJ到徐州,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
到徐州見著父親,看見滿院狼藉的東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父親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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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用平穩的語氣把一段念完。
羅浩的眼睛有些濕潤,他用力睜大眼睛,但他沒闖進去,而是遠遠的看著,仔細的聽著。
「如果光是看文字,這段堪稱極品。」「小孟」講解道,「但結合剛剛我簡單描述的背景,我們能知道兩年不見,不是朱自清求學,而是他已經和他父親互不相見。」
「啊?!」小男生愣住。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
「祖母為什麼死?是被氣死的。差使也交卸了,這一點剛剛給你講過。」
「我從BJ到徐州,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父親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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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從這句話里看出什麼?」「小孟」問。
小男生認讓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這麼涼薄?」陳勇驚訝,喃喃自語。
「對,是涼薄。」「小孟」微笑,「他只想著他自己,天無絕人之路,是指因為好色被人攻擊,雖然免了牢獄之災但卻付出傾家蕩產的代價。而且,母親被氣死,在他嘴裡卻變成了天無絕人之路。」
「羅浩?那是小孟?」陳勇本來就懷疑,此時此刻心裡敲定了一件事。
可羅浩沒回答,陳勇側頭看去,見羅浩眼睛有點紅,瞪的極大,似乎在忍耐著什麼情緒。
一剎那,陳勇明白了什麼。
「小孟」在「胡言亂語」,而羅浩與陳勇聽到的卻不只是那些似是而非的調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孟」沉默的坐在辦公桌前,孟良人看見了門口的羅浩,起身走過來。
「羅教授。」
「嗯。」羅浩見「小孟」不說話了,便點了點頭,「怎麼回事?」
「夜班護士帶孩子來值班,他爸今天也夜班,自己在家不安全。小鄧說讓小孟輔導一下,說是ai,肯定懂,沒想到小孟還真懂。」
懂?
羅浩認真的看著「小孟」,剛剛的那種感覺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在眼前的就是一台ai機器人而已。
而羅浩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羅浩,是哪位老闆?」
「我不認識,但他們那代人好為人師,一個熊樣。」羅浩說著,微微一笑。
陳勇恍惚了一下,但隨後明白可能有很多人離開了,並不止柴老闆、周老闆和自己師父。
是這樣麼?
「小孟。」
「我在,羅教授。」「小孟」走到羅浩面前,它身後還跟著機器狗。
「病歷運行怎麼樣。」
「很平穩,科室沒有重患,其中————」「小孟」開始介紹起科室患者情況,而剛剛的那一抹靈性蕩然無存。
這是走了,真的走了,羅浩嘴角的笑容忽然揚了起來。
「行啊,好好看家,我這幾天要去南河那面一趟。」
「您放心,羅教授。」「小孟」溫順的回答道。
羅浩擺了擺手,看了眼陳勇,「你去換衣服,我有點累了。」
陳勇知道科室里有些話不能隨便說,換了衣服走出來,匆忙間外科口罩從n95
里露出一個邊角。
離開後,沒等陳勇問,柳依依忽然問道,「羅教授,朱自清的父親竟然還是個官?」
「鹽鐵,在舊社會可不僅僅是官那麼簡單。」羅浩道,「現在不也有三代人把青春奉獻給菸草的事兒麼。
「」
「你怎麼陰陽怪氣的。」陳勇問道。
「實話實說,管鹽的,油水很大。從後來的事情看,就是朱鴻鈞截留了朱自清的薪水,他這人有點貪,性格上有大問題。」
「那倒是。」
「不過當時具體因為什麼事兒,只能憑空猜測。朱老先生真是天賦異稟啊,隨隨便便寫了幾行文字,讀起來卻讓人有一種真情流露的念頭。」羅浩微笑,「可其實呢?父子都快斷絕關係了。」
「人家一開篇可就說了。」
「所以說是大家呢。」羅浩揚揚眉,「就像做手術一樣。」
「喂,羅浩,那是誰你真的不知道?」陳勇問道。
羅浩看了一眼柳依依,搖搖頭,「不知道,可能誰都沒有。」
「你們說什麼呢。」柳依依問。
羅浩笑了,「好了,回去準備一下,後天一早出發。」
說完,羅浩背起手,腰漸漸地彎了下去。
「老闆說過一句話,當時覺得老闆可真的太絮叨了,這種好為人師的腐朽勁兒挺招人煩的。」
「什麼話?」
「國家、民族崛起,是提高的下限。自己努力,提高的是上線。」
「???」陳勇怔了一下。
「羅教授,是現在老虎生病都能有妥善的治療麼?」柳依依問道。
她似乎沒注意到有什麼異樣,平時羅浩和陳勇說話,有時候她也聽不懂,更不在意。
「是啊,就說南河的那家私立動物園,雖然慘了點,但畢竟還能維持住。至於那隻叫京京的小老虎,也能治。」羅浩淡淡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接下來又要說夏老闆怎麼講的對不對。」
「嘿。」羅浩搖了搖頭,「我回家了。」
他抬手,搖了搖。
「你看羅教授,像不像混不好就不回來的那個GG里的人?」柳依依問道。
「他就是一傻逼。」陳勇篤定的說道。
「切,你們倆剛剛說什麼呢?」
「我給你講,剛剛有妖氣!」
「啥?」
「你沒感受到麼?黃————」
「是白!」
「哦,我對咱東北的這些文化不太了解。」陳勇笑眯眯的開始胡說八道,「剛剛就是,要不說現在馬出的人多呢。」
「對啊,一直給我做頭髮的托尼老師也馬出去了,還問我要不要改命。」柳依依附和道。
「你怎麼說的?」
「我?當然說不用啊。要改命,找你就行。」
「嗐,改命這麼大的事兒可不是我能做到的,我師父都未必。」陳勇嘆了口氣,「最近大盤好起來了,我師父也不知道掙沒掙到錢。」
「你沒問問?」
「打不通電話,我師父應該在閉關。你說,這是啥命,但凡大盤不好的時候他就有空閒,每天抱著手機看,也不怕自己散光、老花眼。等大盤好起來之前,他就要閉關。」
「要不讓你師父總閉關好了,萬一肉身成聖呢。」
一句話,陳勇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堪。
「你怎麼了?」
「別提肉身成聖,好多說是肉身如何如何的,都是假的。」陳勇表情有些不自在,「我聽我師父說,都是灌了啞藥,硬生生給餓死的。」
「???」柳依依愣了下,「這麼黑暗麼。」
「黑暗的事兒多了去了,只要涉及到錢,那裡面要多黑暗有多黑暗。」陳勇嘴上這麼說,但他心情大好,哼起小曲。
「你怎麼高興了呢?」
「你想啊,那隻叫京京的小老虎,後天你就能隨便rua,開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