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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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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鑑別診斷的一種。」柴老闆補充道。

羅浩:「只是可能性比較大而已。」

柴老闆:「ct上的影像也可能是偽影。」

羅浩:「還需要更多的檢查確定。」

一老一小你一句我一句,陳岩眼睛有點花,他仿佛看見他倆的身影重迭,合二為一。

歲月似乎從來沒在柴老的身上留下痕跡,羅浩也似乎早就經歷過歲月的洗禮,在經驗滿滿的基礎上保留著巔峰的體力。

漸漸地,陳岩又聽出了一些門道。

陳岩終於明白為什麼羅教授平時說話做事那麼狗,這應該都是柴老闆的言傳身教的結果。

最頂級的專家,教科書的編纂者,工程院副院長,竟然診斷的時候先清晰,後模糊。

這是陳岩絕對沒想到的。

哪怕這種行為是醫生的標準行為規範,但陳岩依舊覺得無法接受。

在他的想像中,柴老闆難道不應該是一言九鼎,看一眼片子就給出確定診斷,像最開始那樣麼?

真狗啊。

「有必要清腸麼?」柴老闆側頭看羅浩。

「老闆,沒有,考慮寄生蟲的可能性相當大,這一點我和您的意見是一致的。清潔灌腸就可以,做個腸鏡看一眼。」

柴老闆不再說話,而是看向陳岩。

陳岩已經不知不覺捻住絡腮鬍子,在琢磨ct片子。

片子有問題?沒問題啊,自己至少看過三遍,不存在誤診。

可他倆為啥……

直到柴老的目光看過來,陳岩這才鬆手,不經意之間帶掉了一根絡腮鬍子。

「柴老。」

「去下醫囑吧。」柴老闆看了一眼時間,「竹子那面幾點下班?」

「五點。」羅浩略有遺憾的回答道。

「哦,那沒問題,也不著急。送患者的時候你帶我轉轉看看,給我講講新機器人的功能和作用。」

陳岩抓緊時間去忙碌起來。

所有醫囑他都親眼看著護士執行。

柴老闆極少親臨臨床,人家已經退休了,更多的,柴老闆像是一個牌坊,就這麼擺在那,供後人敬仰。

這麼一次臨床指導的機會,陳岩肯定不會掉鏈子。

甚至連內鏡室都是陳岩逐一打電話,急診內鏡,要了一個術間。

43分鐘後,陳岩帶著患者來到術間。

「現在臨床醫生都是牛馬嘍,舊社會,挨餓的時候,人都吃不飽,哪有東西給牛馬吃。老闆,我也是聽說哈。」

「你這牢騷也不少,有話就說,別陰陽怪氣的。」

陳岩打過電話後很快聽到一老一少的聲音在走廊里傳進來。

「臨床干久了,尤其是半夜被叫醒,總歸會有起床氣。當時不能表現出來,最後一定要落在心裡,變成——班味兒。」

「你不是要說醫院附近以後開什麼店麼?怎麼說著說著就跑題了?簡直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會打岔。」

「老闆,我不是正說著呢麼,您說我牢騷多,我解釋一句。」

陳岩不知不覺抬手,捻住絡腮鬍子,一根一根的捋著。

羅教授和柴老闆的關係親近程度遠超自己想像。

這種對話模式像極了一個晚輩遠行回家,陪著爺爺聊天,說最近這段時間自己見到的事兒。

清清淡淡,也沒什麼目的,就是閒聊,陪著老人家解悶。

這……

「我看群里說,浙醫那面開了一溜的咖啡店,挨餓的時候牛馬吃帶著咖啡因的東西,據說可以少吃飯,多幹活。現在醫生查房前都要去買咖啡,提神,牛馬自費提供類似的東西。」

「店面開的那麼早?」

「對啊,他們就是為了臨床醫生提供咖啡的。早晨7點整,第一杯咖啡就出來了。據說他們每天營業額60-70%都是早晨這段時間賣出去的。」

「買的人,都是浙醫的醫生。」

浙醫,柴老闆很多年沒去過了,即便是去,他也不可能接觸到這麼細節的東西。

「哦?量那麼大麼?我在咱家協和門口可沒看見。」柴老道。

「協和門口,地皮租金太貴了,回不來本錢都。2023年,浙熠咖啡全年賣出了 36萬杯飲品,日點單量達到 1200單。有主任醫師一年在浙熠咖啡的消費金額就達到了上萬元。」

「這麼多啊。」

「它家老闆好像和浙醫的人有什麼關係,剛剛開店,您猜第一筆大單是什麼?」

「emmmm,工會那面的單子,員工過生日送咖啡?不對啊。」柴老闆顯得有些猶豫。

「哈哈哈,老闆,它家還賣各種烘焙的食物,就是蛋糕。員工過生日送的蛋糕,都是它家的。」

「工會麼,現在就知道發點東西,還不能用,每年都要交錢。」柴老也開始抱怨。

說著說著,兩人已經來到術間門口。

陳岩手一哆嗦,拽掉了一根絡腮鬍子,連忙躬身,「柴老,您來了。」

「嗯,挺快,陳主任不錯。」柴老闆微笑,給了一個讚許的笑容。

兩人也不再說浙醫門口的咖啡店,更沒繼續聊那家店起家是因為每年保底都有幾千個生日蛋糕。

羅浩手腳麻利,開始準備術前應用的東西。

這次羅浩沒有像往常一樣避嫌,只是和內鏡室負責手術的醫生耳語了幾句,就去穿衣服、戴手套開始做腸鏡。

「咦?小螺號,你剛剛說的那個好像是個諧音梗誒。」

「啊?」羅浩剛要手術,聽老闆這麼說,回頭愣了下,但旋即眯起眼睛,「是啊,浙熠咖啡諧音浙一咖啡。」

「熠則取自於《詩經》里的倉庚於飛,熠耀其羽。諧音,還有文化,不錯。」柴老闆道,「行了,就到這裡,開始手術吧。」

這都什麼?陳岩完全沒聽懂柴老闆和羅浩羅教授之間的交流。

腸鏡下進去,羅浩一邊和患者聊著天,一邊盯著電視屏幕,看著四周的東西。

因為沒有充分清腸,腸道內可見散亂的糞便,但沒人在意這些。

「你的臉和身上的皮膚不一個顏色,臉應該是被曬過,假期和家裡人去哪玩了?」

「去的高原,看了布達拉宮。」患者回答道。

「哦,那面好玩麼?我聽說年輕人去了之後,白天再醫院點滴,晚上捧著氧氣筒去蹦迪。」

捧著氧氣筒蹦迪?!陳岩第一次聽說類似的事情。

那不是作死呢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花樣作死?高原反應,那可是高原反應誒。

「我沒有,跟著爸媽一起去的,他們不讓。說是讓我看看那面的藍天,淨化一下心靈。」

「有沒有被淨化啊。」

「沒有,尤其是我知道那面好多東西都是用人皮做的之後,心裏面就有些反感。」

「三觀正確,不錯不錯。」羅浩忽然停住,「老闆,您看。」

患者腸道里,有一片白色。

白色很淡,看起來像是黏附在腸道壁上的偽膜。

「嗯,結合既往史看,應該是牛肉絛蟲。」

既往史?

什麼既往史?

陳岩怔住。

他身經百戰,可以說是老百姓能想像到的那種渾身經驗的老醫生、老專家。

但羅浩和柴老相互之間的交流,他能聽懂,但卻不知道為什麼。

患者有得牛肉絛蟲的既往史麼?

那塊白色即便不是腸道內壁的偽膜,而是絛蟲的話,豬肉絛蟲也應該是最常見的吧。

「柴老,怎麼判斷腸道內的寄生蟲是牛肉絛蟲呢?」陳岩弓腰,虛心請教。

「小……羅博士剛才問了既往史,你沒聽到?」柴老闆側頭看了陳岩一眼。

「抱著氧氣筒蹦迪?」陳岩脫口而出。

「不是,陳主任。」羅浩接過話題,「絛蟲您知道,雪域高原那面的氂牛干有一部分是生氂牛肉曬制而成的,可能會導致牛肉絛蟲病。」

「既然懷疑是絛蟲,就要問問有沒有去過那面。」

「剛問過,去了,時間大概也能對得上。尤其是和老人一起去的,大概率會接觸到當地的特產。下車照相買特產,這也是老年人的習慣。」

「!!!」

陳岩這回是真懵了,他轉念一想,問道,「羅教授,為什麼不是豬肉絛蟲呢?」

「豬肉的話,咱這面基本都是煮熟了吃的,患病的概率不大,並且市場有監測部門。雖然不多幹活,但總歸要做點什麼的。」

「羅博士,你別陰陽怪氣的,怎麼剛到臨床沒多久就學了這麼多壞習慣。」柴老闆斥道。

「嗯嗯嗯。」羅浩乖巧的應道,他並沒有操作,拿著鉗子夾住絛蟲,而是繼續把腸鏡往裡面送。

「生吃豬肉乾,您沒聽過吧,陳主任。」

原來是這樣,陳岩也是有點懵,點了點頭。

「豆豬肉現在極少出現,我家那面養豬的要是出一次豆豬,都愁死。豬肉只能留下自家吃,省得浪費。」

「……」

陳岩沉默,原來羅教授剛剛不是在閒聊,而是在詢問既往史。

雖然是誘導式提問,但人家有目的,一語中的,自己倒沒什麼可腹誹的。

只是,羅教授為什麼不取那個「偽膜」,而是繼續下腸鏡往裡面走呢?

不懂就問,陳岩和羅浩也沒什麼好含蓄的。

「羅教授,你怎麼不取絛蟲呢?」

「腸道絛蟲的話得把頭節打出來,要是拽斷了的話,大概率會死灰復燃。」

陳岩只開刀取過豬肉絛蟲,次數也不多,相關的知識知道的少。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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