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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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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說法。

「咱這面很少見,雪區常見。我也是聽夏老闆說的,真的親手取……」

畢竟患者沒有全麻,羅浩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不言而喻。

「我看化驗單里患者的嗜酸球不高啊。」

「一般牛肉絛蟲都不高,這一點和豬肉絛蟲還是有細微的區別。」羅浩道。

隨著腸鏡往裡走,漸漸地來到了闌尾的位置。

患者做過闌尾切除術,局部解剖結構有變化,沒有看見闌尾腔。

但斷斷續續的白色「偽膜」到此為止。

「老闆,果然是鑽到闌尾切除的位置,難怪右下腹疼痛。」羅浩道。

「哥哥,那是什麼?」患者問道。

「是絛蟲,一種寄生蟲。它鑽在你從前做闌尾切除術的縫合口的位置,所以你一直覺得右下腹疼痛。」

「沒有憩室,考慮是碰巧。」柴老闆淡淡說道,「取出來做化驗吧,用兩天藥也就好了。」

「誒。」

羅浩乖巧的應了一句,隨後開始用鉗子在回盲部輕輕點了一下。

陳岩知道「點」這一下肯定有說法,羅浩羅教授剛說要把絛蟲的頭節「敲」出來,沒想到是真的「敲」出來。

敲了一下後,白色開始蠕動,羅浩操作著手裡的腸鏡鉗子一把夾住一片白色的「偽膜」。

隨後腸鏡一點點往後退,鏡頭下可以看見白色「偽膜」是連續的。

之所以下鏡子的時候看著不連續,是因為有一部分「偽膜」和腸道貼合嚴密,看起來就像是一體,肉眼很難觀測到絛蟲與腸道壁的區別。

隨著腸鏡不斷往外走,陳岩的手漸漸摸到了胸口。

他現在已經確定自己看錯了,的確是絛蟲,不是偽膜。

只是絛蟲有點長,羅浩的腸鏡已經往外走了一段距離,蟲子的軀體還在不斷地被揭起來。

這也太長了吧。

陳岩見過最長的豬肉絛蟲也就10-20cm,當時取出來一條將近20cm的絛蟲,還拍照留念來著。

可眼前這個牛肉絛蟲,目測至少50cm,而且還在蔓延。

「怎麼會這麼長!」陳岩一邊捻著護心毛,一邊喃喃自語。

「絛蟲最長的大約100-120cm,我見過一條大概150cm的絛蟲,只可惜那次是在下級醫院,忘了說,護士直接給丟了,沒留下臨床資料,做不得數。」柴老闆有些遺憾的說道。

「這個我估計有90cm-100cm左右。老闆,是雪區的牛肉絛蟲都這麼長麼?」

「也不是,應該是湊巧了。」

羅浩在閒聊,但他的手速並沒有減緩,把牛肉絛蟲給「薅」出來。

一天完完整整的牛肉絛蟲出現在眼前。

「麻煩鋪個藍單子。」羅浩道。

護士馬上遵照醫囑在地上鋪了一條藍色的無菌單,羅浩隨後把牛肉絛蟲放在上面,並且擺直,以便柴老觀看。

就像是羅浩預期的那樣,牛肉絛蟲大約長100cm左右。

「回去多吃點生南瓜子。」羅浩一邊擺牛肉絛蟲,一邊說道。

「哥哥,你在跟我說話?」患者探頭探腦的看自己身體裡薅出來的蟲子,聽羅浩說生南瓜子,疑惑的問道。

「嗯,是跟你說,也是跟陳主任說。」

「生南瓜子能治療寄生蟲,這是真的?」陳岩愣愣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中藥的驅蟲藥里基本都有生南瓜子這味藥。還有檳榔,但這玩意副作用太大,一小女孩吃檳榔也不好,還是算了。」

柴老闆對羅浩的醫囑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拿出手機開始照相。

一米長的牛肉絛蟲極其罕見,哪怕是柴老闆也很少見過。

「這條蟲子,羅博士,你看好了。」柴老闆道,「做完化驗檢查後,處理後全須全尾的送去協和。」

「老闆,我家醫大……」

「什麼你家醫大,你還沒去912呢,就不把協和當家了?!留照片,做ppt,標本肯定要保存在協和醫學院。你家醫大,你家醫大,你特麼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柴老闆說話斬釘截鐵,根本不容商量。

羅浩也就是隨便一說,馬上把這事兒應了下來。

陳岩清楚這是要作為臨床標本,以後講給學生門聽。在這個故事裡,或許還有自己作為背景出現。

只是這個背景不是那麼光彩。

但誰又能想到呢?

自己以為患者是裝病,心理行為,沒想到竟然在腸道里取出來一條一米長的牛肉絛蟲。

「陳主任,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了?」羅浩禮貌客氣的徵求陳岩的意見。

但結合剛剛羅浩和柴老闆之間的聊天內容,陳岩不難發現從現在開始,這條牛肉絛蟲就變成了羅浩的寶貝,應該不會離開他的視野。

老闆交代的事情要不打折扣的完成,羅教授從來不自以為是。

自己手下的醫生要是有這覺悟,那該有多好,陳岩有些惋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只不過是處理殘局。

小患者做的是普通腸鏡,下來連休息都不用,蹦蹦跳跳的就要走。

但她還是被陳岩硬壓在輪椅上推出去。

畢竟做了一台手術,要有術後患者的覺悟。

「柴老,您看術後用什麼藥比較合適?」陳岩還是「虛心」和柴老闆求教。

「抗炎之類的治療要給幾天,左右不差這點時間。另外,羅博士說的生南瓜子要給,再加上口服三天硫酸鎂。另外,檳榔也吃一段時間,小姑娘又不抽菸,治病麼,羅博士想多了。

三天,也不會成癮,吃!」

「好好好,是生南瓜子+檳榔+硫酸鎂聯合用藥。」陳岩重複了一遍。

記憶中,三十年前上學的時候,寄生蟲課,老師好像說過這種治療。

只是一直沒有用過,今兒是柴老指導用藥,陳岩仿佛回到若干年前,變成坐在教室里聽課的學生。

陳岩打起精神,把這個藥方都記了下來。

「是羅博士的手法好,一般來講絛蟲只能取出1cm左右的結片。」柴老解釋道。

「?!」陳岩愕然。

「這麼講吧,南瓜子和檳郎分段作用蟲子的,一個作用前段,一個作用後段,讓蟲子麻痹,再加上硫酸鎂一瀉就拉出來了。」

「當然,按照羅博士的手術來看,應該不要這麼麻煩,但還是謹慎一點,給幾天。」

「好好好。」陳岩連連點頭答應。

「以後遇到類似的患者,也可以用這套組合用藥。原理類似,只是現在寄生蟲病比較罕見,臨床醫生差不多都還給老師嘍。」

柴老笑了笑,陳岩感覺心口一陣疼,好像剛才自己又薅掉了一撮護心毛。

患者,只是湊巧讓柴老闆掌了一眼,沒想到就掌出事了,老先生給了確定診斷,還讓羅教授把絛蟲完完整整的給取出來。

把患者送回去,羅浩和柴老闆也離開回去看雲台手術。

陳岩該要的都要到了,有了和柴老的合影,又解決了一個診斷失誤的患者。

一切,堪稱完美。

「咚咚咚~」

就在陳岩欣賞自己和柴老的合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沒等陳岩說話,內鏡室石主任推門進來。

「羅教授呢?」

「啊?」

「蟲子呢!」

「……」

陳岩見急吼吼的石主任,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就是一條蟲子,你這麼著急幹什麼。」陳岩道,「小羅給取出來了,蟲子麼,柴老說要全須全尾的送回協和,以後教學用。」

「他們人呢?」

「你著什麼急,來,坐下說。」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過去,小羅大概會敷衍自己幾句,畢竟陪柴老闆更重要。

想明白後,石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是怎麼了,石主任?」

「唉,別提了。」石主任道,「你不懂。」

我不懂?!

陳岩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跟狸主任遇到了野狗似的。

「是真的,我取過寄生蟲,但從來都沒取過完整的,寄生蟲……怎麼講呢,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稍微一用力,寄生蟲就被拉扯斷,從來沒有全須全尾被取出來過。至少,我做不到。」

「呃,你說寄生蟲吹彈可破簡直太噁心了,換個形容詞。」陳岩鄙夷道。

「豆腐上雕花?反正那玩意節段和節段之間連接的特別脆,稍微一用力就斷開,只能一片一片往出取。」

「!!!」

陳岩都是用手打開後弄的,沒想到羅教授行有餘力的手術下,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多的內容。

「我就是想看看,跟小羅求教一下該怎麼手術,取寄生蟲的時候該怎麼弄。」石主任嘆了口氣,「我今天有事兒,把那面的事情全扔下回來看一眼。」

「蟲子,你應該是看不到了,小羅應該已經用福馬林浸泡。柴老闆要的,小羅肯定怕你看到眼睛裡拔不出來。」陳岩笑眯眯的說道。

「啊?我不會啊。」

「那也不行,剛剛羅教授就說了一句我家醫大,柴老闆直接罵了髒話,把羅教授罵的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陳岩恍惚想到柴老闆說——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一時間心馳嚮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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