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吸食什麼?打火機?(2/2)
羅浩一邊說一邊走到巡迴護士的位置。
巡迴護士知道羅浩是做和事佬的,現在患者的情況比較特殊,她也不想吵架。
讓開位置後羅浩戴上手套,看了一眼。
「紋式鉗子。」
「好咧,等一下。」巡迴護士麻利的去找鉗子。
「小羅,忙不。」陳岩見羅浩上來,心神頓時安靜了下來,平和的問道。
這患者實在怨不了自己,陳岩是這麼想的。
家裡亂糟糟的不說,在下面的時候各種術前準備都磕磕絆絆,甚至連個尿管都下不進去。
這不扯淡麼。
「還行,陳主任怎麼發這麼大的火。」羅浩笑著說道。
「唉。」
「沒事,我看血壓還行。」
羅浩瞥了一眼心電監護,見高壓在80毫米汞柱左右,知道這是特意維持的。
這個血壓可以保證全身重要臟器的供養,又不至於血壓太高導致出血多。
醫大一院在急診急救這一塊水平還是相當高的。
「你看一眼,患者有肝硬化,要不要切肝?還是塞紗布止血呢。」陳岩把問題交給羅浩。
這兩種方式都是常規手術方式,只不過選擇上各有優缺點。
肝切除適用情況在局限性病變,出血源於某一肝段的嚴重肝硬化結節破裂或腫瘤出血,且剩餘肝功能尚可代償。
手術評估Child-Pugh A級,患者肝功能較好,無嚴重黃疸、腹水、凝血障礙。
再就就是技術條件允許,術者有精準肝切除經驗,能避開重要血管。
這一點對醫大一院、對陳岩來講不成問題。
手術方式也很簡單,主要是解剖性切除——按Couinaud分段切除病變肝段,減少殘肝缺血風險。
從前的老術式里還有非解剖性切除的方式——僅切除出血灶周圍肝組織,適合急診止血。
這麼做的優點很大,主要是根治性止血,直接去除出血源,避免再出血。減少感染風險:避免異物(紗布)殘留導致的腹腔感染。
可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手術風險高——肝硬化患者肝組織脆,易術中大出血。
再有就是術後肝衰竭風險:若剩餘肝體積不足,尤其合併門脈高壓時,可能引發肝功能失代償。
而紗布填塞止血的適用情況有急診搶救,當患者血流動力學不穩定,需快速止血。
再有就是瀰漫性滲血——肝硬化導致肝表面廣泛滲血,無明確局部出血點。
術前評級在Child-Pugh B/C級:肝功能差,無法耐受大範圍肝切除的時候會填塞止血。
手術方式更簡單,紗布腹腔填塞,用無菌紗布或專用止血敷料壓迫出血區。
不過麻煩在於填塞的紗布需要分期處理:48-72小時後二次開腹取出紗布,評估是否需進一步手術。
要是用可吸收紗布的話——可吸收紗布已經變成高值耗材,醫大一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沒了這種東西。
陳岩乾脆不自己去琢磨,把這種選擇題交給羅浩。
羅浩見不著急,巡迴護士拿來紋式鉗子,便先下尿管。
他掃了一眼患者陰會部——嚴重的局部畸形讓正常解剖結構完全扭曲,原本尿道口的位置只剩一團瘢痕攣縮的皮膚。
羅浩伸手,接過紋式鉗,金屬器械在無影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左手兩指精準分開攣縮的皮膚皺褶,右手持鉗輕輕探入——鉗尖在看似實心的瘢痕組織上微妙地停頓了半秒,突然向下一壓。
「有了。「隨著他低沉的話音,鉗尖挑開一層菲薄的黏膜,露出針尖大小的暗孔。淡紅色的尿液立刻滲出,在銀亮鉗尖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巡迴護士知道羅教授來做的話會很快,可她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倒吸一口涼氣,巡迴護士說話都結結巴巴的,「這這怎麼找到的?「
羅浩已經接過12Fr超滑導尿管,鉗尖夾著管頭輕輕一送,橡膠管像蛇歸巢穴般滑入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孔道。
尿液引流袋瞬間泛起淡紅色漣漪。
不多,但是有尿,陳岩和羅浩都鬆了口氣。
「尿道口移位到陰囊後方了。「羅浩鬆開紋式鉗,金屬器械落在器械台上發出清脆的「噹啷「聲,「瘢痕組織把開口遮得像條細縫,但觸診能摸到底下有條索狀結構。「
麻醉醫生盯著瞬間回升到90/50mmHg的血壓數值,喉結滾動了一下:「您這手探尿道口的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泌尿外科醫生呢。「
「練出來的。「羅浩扯下手套,上面還沾著血絲,「人不多見,我從前不是給夏老闆打過下手麼。「
呃……
這還能有聯繫?
麻醉醫生知道羅教授和夏老闆之間的關係,可人家夏老闆是動物學專家,羅教授到底是怎麼聯繫起來的。
沒等他仔細詢問,羅浩已經去刷手、換衣服。
巡迴護士把尿袋掛好,嘴裡夸著羅浩。
見羅浩刷完手回來,巡迴護士搶在莊嫣前去給羅浩系無菌服的帶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指尖剛抬起,在羅浩身後就放輕了動作。
她那雙平日裡麻利到能單手拆輸液器包裝的手,此刻卻像捧著什麼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
「羅教授,帶子甩過來。」
陳岩一怔,抬頭看了一眼。
現在的無菌服都是一次性的,經過改良,不像是十幾年前的老式手術服需要有人給系帶子。
現在的一次性手術服都是術者自己系帶子。
巡迴護士這是怎麼了?拍馬屁拍的如此細緻麼?
陳岩心裡泛起一股子酸水,自己上台的時候都沒這種待遇,可小羅教授卻不聲不響的享受了如此高的待遇。
「羅教授,您抬下手。「她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八度,手指靈活地穿梭著,系出的結剛好卡在羅浩腰後正中——這是她觀察多次的獨家手法,既不會硌著術者,又保證無菌服不會在手術中鬆脫。
帶子系好後,她的手掌順勢在羅浩背後輕輕撫了一下,確認布料完全平整。這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讓一旁的器械護士挑了挑眉。
等羅浩戴上手套,巡迴護士突然半蹲下來。
她半蹲在羅浩身後,像京劇里的武生一樣用蹲姿行走,保持著標準的無菌距離,手指虛虛地拎起無菌服下擺左右各抖了一下。
手術燈的光打在她發頂,能看見幾根白髮在無影燈下在無菌帽里閃著銀光。
「您忙您的。「她聲音裡帶著年輕護士絕不會有的那種篤定。
羅浩剛微微抬起腳跟,她就利落地把垂落的衣角拉直——這招是她三十年前跟老主任學的,能讓術者褶皺的衣服變得平整,手術做起來也會舒服一些。
起身時,巡迴護士馬上躲到一邊,讓開無菌區,沒做多餘的動作。
可正是如此,卻把巡迴護士該有的分寸和不該有的殷勤都凝在這個動作里。
她退後兩步打量自己的作品,眼神活像給將軍披掛戰甲的老勤務兵。
陳岩心裡酸水泛起來。
羅浩平時也不來手術室啊,怎麼下個尿管就……
不對,應該是柳依依的關係,通過柳依依聯繫陳勇,那可是羅浩醫療組的小老闆。
一剎那,陳岩想的通透。
醫院裡醫生還好說一點,護士想要晉級、發表論文,都要求爺爺告奶奶的給自己加個名字。
陳勇能發表論文,羅浩領進門,人家很快就成型。
原來是這樣。
陳岩嘆了口氣。
羅浩卻沒這麼多的想法,他認真查看術區。
看到患者的肝臟,結合B肝病史,肝硬化應該是明確的,右肝表面除了硬化結節,也未見到明顯的腫瘤性病變。
但是肝左外葉破裂,到底只是硬化的肝組織破裂還是腫瘤破裂,無法明確,也來不及明確,只有保命要緊,其他的事只有等他把命保住了再去考慮才有意義,否則他很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以後再說吧。
此時,到底是做損傷控制手術比如紗布填塞壓迫止血還是做規範性的肝葉切除呢,羅浩也有些犯難。
但是考慮到肝臟病損這麼大,肝內空腔體積大,單純填塞可能效果不好,而且二期抽紗布也很艱難,不如直接切左肝外葉。
用時也不會太長。
快速思考後羅浩說:「陳主任,我建議還是做左肝外葉切除吧。」
「行,雖然患者狀態差了點,我自己做還是有風險,但現在有你就安全多了。」
陳岩心裡明鏡一般。
「陳主任,您來,我給您當助手。」羅浩很客氣。
陳岩也知道自己必須要擔責,找羅浩來上台幫自己,是因為情況特殊,沒理由讓羅浩主刀,承擔風險。
「鑷子。」陳岩伸手。
(本章完)